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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迷霧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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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滿屋子人齊刷刷看著自己的人,霜清寒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她都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竟然變得如此黏著越王,偏生越王對她又是半點脾氣都沒有,由著她揉捏。

“見過越王,王妃”谷玲瓏上前對著他們躬身行禮,眾人也紛紛起身。

霜清寒拉著她坐下,越王擺了手也在椅子上坐下。

谷玲瓏起身給她們奉上茶,反倒往外側了側身子,她對著霜清寒時還好,就怕對著越王,看著越王不自覺的就產生了怯意。

覺查到她的不自在,越王端起的茶盞沒來由的一滯,他向來知道身邊的人除了那幾個自小一起長的隱衛外,多多少少都有些怕他。

可為什麽霜清寒就是個例外那?那個小丫頭怎麽總給他種蹬鼻子上臉上的感覺。

谷玲瓏不經意的瞄了他一眼,還以為是茶不合他的胃口,當既就要起身卻被霜清寒拉著,笑道:“咱家王就這個樣子,不用理他。玲瓏姑娘,越王此行去的是聚魂孤島,姑娘對那裏可了解?”

谷玲瓏豁然而起,面如死灰急道:“不可以,聚魂孤島早已不是原來的樣子,上面很危險的”

霜清寒怔了怔,把目光轉身無邪,她以為無邪已經把他們的遭遇告訴了谷玲瓏,現在看來他的嘴倒是夠嚴,竟然半點風聲都沒透出。

無邪給她個不屑的眼神,輕淡道:“王沒發話”然後又看了眼谷玲瓏,開口道:“不要亂叫說,王妃問你什麽就答什麽”

霜清寒挑眉將將驚慌無措的谷玲瓏拉著坐下,輕拍著她開口道:“我們已經去過了,不過卻因著上面的雪罌漫天不得已又折了回來,我聽說這個陣法出自魈谷,所以想問問你對此可了解”

谷玲瓏的頭早在無邪發話時已垂下,聽了她的話垂著眉眼恭敬道:“回王妃,雪罌漫天是家父在世時創下的陣法,裏面揉合了多種至陰至邪的東西,那是個以術法維持出來的獨立空間”

“就連裏面的空氣中都蘊含著毒素,所以無論是任何人進去,都將必死無異,而且如果處理不好,死者的靈魂還會被有心人操縱”

她微擡了眸看著霜清寒聲音裏帶了怯意:“當年,魈谷外圍所用的正是當年家父以陣中陣維持著的雪罌漫天”

倒是和離風說的差不多,霜清寒輕撫著她的手笑道:“如此說來,雪罌漫天不是無解的,你們既然已經從魈谷出來,是不是此陣已破?”

谷玲瓏擡眸,對她柔柔笑道:“是,但凡陣法總有破綻,世上本就沒有什麽東西是完全沒有突破口的,而且魈谷留有出口,我們的日常還需要出谷采辦”

“也可以說,其實雪罌漫天並不可怕,當然是在你完全了解的情況下”

“玲瓏姑娘,你是不是去過聚魂孤島?”霜清寒端起桌上的茶盞遞到她手裏,輕聲道:“喝口水,慢慢說,咱家王是天生的冷面,你不看他就好”

谷玲瓏也發現但凡有這個王妃在的場合下,越王怕是根本就發不起脾氣,微垂著頭接過她手中的茶盞,面上現出傷感:“當年家父為了我身上的毒曾帶我去過孤島,我雖然年歲小可還記得島上的情景,上面寸草不生,可是那裏有種石塊卻蘊含著毒素,家父便帶著我一起去的”

“如此說來,現在孤島上的陣法是你布下的?”

谷玲瓏點頭,輕聲道:“五年前,也就是我出魈谷來到這裏的第二個月,那個,人便找上門來的”

霜清寒微蹙了眉,疑道:“玲瓏姑娘,雪罌漫天既然是你們的守護陣法,你斷然不會輕易給人,這其中可有什麽原因?”

谷玲瓏笑道:“是,那個男人是帶著家父的信物前來的”

“信物?”

谷玲瓏點頭,面上出現疑惑之色:“家父早年游蕩江湖時曾被奸人所害,而那個人曾救過他的命,所以家父便留下信物並留話谷中,說是若有一日看到這個信物,無論對方要求什麽我們都要無條件答應。我便跟他一起去了孤島,布下雪罌漫天”

“你可曾見過那個人的相貌?”

谷玲瓏點頭:“見過”

霜清寒這下倒是真驚到了,按理說做這種事的人身份畢竟見不得光,可他既然手持魈谷信物,想來更是將自己身份瞞得嚴實,難道說來找她的人並不是背後主謀?

“那,你可還記得他的相貌?”

谷玲瓏點著頭,看了眼越王脫口而出:“記得,那人倒是長的有幾分像越王”

這話倒是在次把眾人驚著了,無邪已沈臉開口道:“不許胡說”

嚇得谷玲瓏起身對著越王就要跪下,卻被霜清寒伸手攔道,沖他喊道:“無邪你給我閉嘴,王都沒發話,你吼什麽?”

越王面上倒是依然淡漠的看不出表情,看了眼無邪,開口道:“行了,你繼續說”

谷玲瓏這才忐忑的起身,霜清寒突然問道:“玲瓏姑娘,你應該會畫畫吧?”

谷玲瓏點頭道:“是,會一些”

霜清寒已拉著她起身來到桌案邊,攤開宣紙道:“那就好辦了,來,你將心中人的樣子畫下來,大概樣子就可以”

谷玲瓏垂著眼瞼,輕點著拿起畫筆,開始畫了起來,她倒是個真才女,了了幾筆就勾勒出人的輪廓,沒多久便畫好了。

霜清寒拿在手中吹著上面的墨跡朝他們走去,別說,這上面的人和越王還真有幾分想像,不過沒越王冷,也沒他身上的霸氣,反倒是有幾分洛王身上的放蕩和桀驁。

她上前把畫攤到桌子上,驚得兩邊的人齊齊站起,見鬼似的看著畫中人,無邪猛的擡頭開口顫道:“這,這怎麽可能?”

霜清寒心下忽的縮成一團,看到畫反應最大的便是越王身邊的這幾個隱衛,難不成這個人他們認識?她擡頭看著越王不解道:“王”

越王擡手拿起桌上的畫,玉面上帶著幾分澹然笑意,卻掩不住眼角眉梢薄霧似的惆悵,感慨而意味深長:“千陵蕪”

霜清寒只覺得仿如塊巨石投入心中,激起層層漣漪,震得她跌跌撞撞碰倒了桌上的茶盞。

千陵蕪,鶴拓的皇長子,越王的嫡親大哥,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十幾年,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腦子已成了團漿糊,伸手撫著越王的肩猶疑道:“王,會不會只是長得像大皇子……”

越王嘴角勾起絲寒冷徹骨的笑,垂眸,將入骨哀傷掩入眼底以平淡的口吻輕嘆道:“不會,就是他,他左手腕上帶著的金晶鐲據說是隨著他的自母胎裏落出來的,本王曾見過”

“這個鐲子取不下來,而且會隨著他年齡的增大而逐漸變,正是因此,這個鐲子始終都陪在他身邊,甚至於他下葬”

霜清寒看著畫面上笑得放蕩而恣意的人,只覺得四肢僵硬而酸麻,就如同站在太久的人,連腦子都有些木木的。

越王擡掌將畫丟向半空中,那張畫已化為漫天齏粉,如雪末紛揚而下,他伸手握著霜清寒的手,對她輕柔而笑。

轉眸,冷淡道:“下去,明一早出發”

眾人起身對著他行禮,退了下去,霜清寒身子一縮已倒在他懷裏,這件事在詭異又偏於常理,她的腦袋瓜根本就轉不過來,可是她卻由衷的感到越王身上的悲和絕望。

那種感覺她曾在兒子霜嘟嘟身上清晰的感受到過,是那種對於無法擺脫,和對於無可未知的惶惑和悚然。

可是,越王身上為何會出現這種感覺?還是說,這裏所發生的一切,他早已知曉?

四面的燈忽的熄滅,霜清寒微怔正要起身卻被他緊緊摟在懷裏,越王將臉頰貼在他臉上,摟在那麽緊卻又那麽絕望,似是下一刻,她便會消失不見。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自他長長而紊亂的呼吸中感受出他身上的戰栗,越王的聲間在暗夜下響起,帶著傷心和無可未知的厭倦:“清寒,你喜歡皇室的生活嗎?”

霜清寒下意的搖了搖頭,卻忽的又點著頭,恍然而無措。

有低低的笑意自越王喉間響起,他擡了頭將唇貼在她的臉頰,喟嘆道:“可是,我是真的很厭惡這至高無上的皇家生活,父子不像父子,兄弟如仇寇。在那個讓人覺得窒息的空間裏,甚至於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陰謀算計,逃不開躲不掉……”

“清寒,你知道嗎?很多時候縱是你不去爭奪,都沒有辦法逃開宿命的枷鎖,你了解嗎……”

“我知道,我了解”霜清寒伸和擾上他的脖子,有淚自眼角滑落,她怎麽可能不了解,母親去世,繼母進門並且給她生下妹妹,她又何嘗不恨,沒有恐懼。

可是為了父親她都容忍了,只為了家和二字更為了父親,可到頭來她又得到了什麽?

現在想來,繼母對她的憤恨和算計更是自一開始便滾滾而來,是她太沒心計,輕易的就被她們母子倆的表像所迷惑,所以最終才落到被逼出家門的下場。

你不爭,不代表別人就會放過你,這或許就是越王從始至終所面臨的處境。

“沒事,有我在,我會陪著你一直一直的走下去,至到在沒有人可以威脅到我們”霜清寒笑中帶淚,艱定而執著的吻上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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