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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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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無名擡頭看著她急切道:“藍衣,快去找洛王過來——”藍衣抹著眼淚就要向外跑去,卻又被她反手抓住急道:“藥,慢點熬,洛王過來之前千萬不可以送上去……”

藍衣這個時候那裏還敢說話,只是死命點著頭,起身飛跑而去。

……

蒼山,絕峰之頂,霜清寒立在崖邊,目無表情的望著正前方;風自身畔掠過,卷起她寬大的袖袍如同震翅的蝴蝶,翩然欲飛,她已縱身而起,朝著崖下而去。

十裏銀杏林,百丈黃金地,寒露霜降之後的滿樹金黃已然失去那最鼎盛的時期,耀目的光澤,微風吹過,滿樹夾雜著灰褐色的枯葉扇子般的齊齊擺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偶爾一串黃澄澄夾雜著微青的銀杏果子,隱藏在稠密的葉子裏,放眼望去遮天蔽日的枯褐如同被半梵化的紙屑紛然而落,而那是極致奢華後的最終場景。

霜清寒伸手撫上隱藏在葉屑深處的那粒已然幹扁的小青杏,只覺得身體仿佛在瞬間被掏空,往來的風就那麽呼嘯而過,將她整個人洞穿。

連帶著腦子都有些不太清楚,怔了好半晌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來到荼靡坊。

好奇怪的感覺,全身似是虛托般提不起半點力氣,還好上次來被她和千陵洛鬧騰出來的苦杏還有,霜清寒上前扒出埋在地下的苦杏,仰首倚在樹枝上朝嘴裏灌下。

她的手裏拎著酒壇子仰天而笑,擡眸看著自樹上紛飛而下的黃葉,褐葉,枯蝶般紛然而落。

從始至終,千陵越是她靠的最近的第一個男人,她甚至都搞不明白,自己不知不覺的依靠在他懷裏,到底是為了萌包子的藥,還是她自己的那顆心早已淪陷?

一片,兩,三片……,雙眸瞪的發酸發痛不得已只得閉上,然後睜開眼,重新在數。

不敢想,不敢停,她甚至不敢讓自己的思緒有片刻的停止,她怕自己一旦想下去,就會忍不住掉頭就跑,而置所有於不顧。

若是依著時間推算,煙霏霏的孩子是在她來之間便已經存在,那麽,她到底該怎麽辦?

她不可能,也不會留下和一個女人共侍一夫,即便是愛他入骨,她也會為此放棄,那是她最後的底限。

可現在的她更不能一走了之,平生第一次,那毫無來由的痛,痛得她無所適從,怎麽辦?誰來告訴她,該如何解決這一切。

‘撲通——’重物落地的聲音自前方不遠處傳來,霜清寒腦筋瞬間清明,起身蹙起眉頭看向那個方向,是人,而且如果她猜的不錯,應該是月泠花,可是,她的身上是怎麽回事?

霜清寒擡腿自樹上躍下,手裏還拎著酒瓶子,朝著那個方向一步步走過去。

凜然殺意撲面百來,竟然是不惜所有必傷一擊,霜清寒腳不動身子顫如風中枯葉,搖搖而晃,輕巧的避開蘊滿毒氣的雙掌。

身著緊身黑衣的月泠花難以置信的望向她,怎麽可能是她?她又如何能避開自己這幾乎是拚盡全力的一掌。

霜清寒心下有事,又喝了酒迷著眼甚至還沒看清她的樣子,月泠花已在次欺身而上,繞在雙臂前的青綾如同高昂著頭的毒蛇飛速而來,直沖她的面頰。

霜清寒身子忽繃如直線,隨著撲面而來的青蛇緩然後退,雙腳如同被定在原地般,身子卻是傾成直角緩緩而動。

她動的很慢,而且卻只是繞著相同的走向沒有半點改變,月泠花甚至能看清她行動的軌跡,可是她的青綾卻始終保留在霜清寒面頰寸來遠的距離,任憑她用盡全力都無法在推進半分。

月泠花擡頭仰天怒喝,兩臂如同巨大雙翼忽的撲起漫天森冷暴風,帶著來自九幽地獄的死亡味道,向霜清寒撲去。

霜清寒將手中的酒瓶扔出,豁然擡頭,只見眼前人身上的黑衣已被鮮血浸透,就連她的臉上也覆蓋著層層血色。

猶其是她那雙已然變得血紅雙瞳,更是妖異萬分,夾著令人心駭的凜然血色。

霜清寒還沒覺得怎麽樣,擡眸看去,反倒是月泠花如同掙紮在地獄裏無望的植物,即將要被吞噬,她不禁皺起額頭。月泠花赤紅雙眸忽的驟然而緊,白皙的雙手如穿柳之色,自她的背後驀然間竟然伸出無數如同觸般的青綾,瞬間化為蛇頭對著霜清寒撲天蓋去而來。

綾蛇未到,殺意已撲面而來,四面八方同時是不斷伸縮的蛇頭,發了瘋般朝著霜清寒而去,帶是誓要吞噬的瘋狂。

“煉海血綾”霜清寒擡眸震驚的看著她,她怎麽會修練如此不要命的功法,這種術法無論是攻擊或是防守都不是最強,卻是傷害力最大的。

猶其是對於自身,當她周身所有的青綾都轉變為血紅色裏,也就是她氣絕身亡的時刻,何況她現在還身中劇毒,如此情況下竟然使出如此殺招,看來她是當真不願意活了。

瘋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霜清寒搖頭悲嘆,到了這個時候,她的腦子才漸漸清明起來,不得不專下心來先來對付眼前的瘋子。

月泠花心下更是驚怒交加,她怎麽都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被霜清寒撞破,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手下無情。雖然她如果死了,越王府絕對不會罷休,可這個時候也顧不了如此多了,她若不死,自己的身份便在也隱瞞不下去。

所以她才不顧重傷之下,不惜施展煉海血綾,以著她的了解,霜清寒根本就躲不開她三招之內,可現如今,別說她去誅傷霜清寒,在這麽糾纏下去,她自己就毒發身亡。

倏然之間,月泠花身上的青綾驟然收回,柔韌如竹的身子忽的朝著腳下而去,已然開始翩然起舞,可是,那卻是來自地獄的幽冥之舞,挾帶著無比憤怒洶湧而來。

她的每一次揮掌,揚臂,甚至連頭上凜凜飛舞的三千發絲,都帶著同歸於盡的肅殺。

掌風過,霜清寒依然背著手傾身斜過,背後足要兩人伸展雙臂才能合抱的銀杏樹應聲倒地,她已擡手對著月泠花緩慢而去。

月泠花卻覺得猶如泰山壓頂般,雙膝驀然而軟,朝著地下跪去。

霜清寒悠悠轉身,單手竟然還負在背後,擡眸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月泠花只覺得身上的內力倏然退去,在也克制不住體內的劇毒,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開來。

有淚水自月泠花眼眶中溢出,如今看來這條手臂是保不住了,她尚是個完整人時,他從來都看不到她的存在。何況是以後斷了一條手臂的人,她這一生,註定了只能站在他的背後遙遙仰望。

咬牙,雙眼之中驟然散發出狠戾之光,月泠花已抽出腰畔的利刃朝著自己左臂齊根切下。

霜清寒立在原地,手中竟然又托起瓶苦杏仰頭喝下,銀光閃過,她的手便頓在半空中在也切不下去。

霜清寒屈身上前,反轉雪煞入手,對著她的手臂輕輕劃開,鮮紅的血液夾雜著如同撚碎的汁液的青綠色,層層湧出。

霜清寒已拉過身上的白絹縛在臉上,如同口罩般遮去半邊臉,雙手覆上層珍珠白的碎光,雪煞已經化身為鉗子。

她閉上眼開靈瞳查看著月泠花手臂裏的情況,有淡淡如同玉米粒身大小的青色圓狀順著血液來回滑動。

睜眼,出手快如閃電,鉗子尖已夾出粒青色圓狀顆粒扔在旁邊懸在半空中的銀杏葉上,月泠花如同看鬼般的看著她,怎麽可能?

那是千陵皇室中所獨有的暗器,風起青鳴,一旦被擊中,便會如同跗骨之俎。

北夜數名精英為了解此暗器耗盡心血,最終也不過只是能將人以特殊手段殺死後,梵屍才能取出青鳴,然後在將起銷毀,可是竟然能憑空將暗器取出,怎麽會這樣?

霜清寒已如手如電,將擊中她手臂的三枚暗器全都取了起來,當然上面餵了毒,不過那些毒對她可是小菜一碟。

掏出解毒丸給她服下,伸手又將些黃色粉末灑在傷口處,傷口竟然瞬間愈合,從始至終,霜清寒未吐一字,只是快速的解完毒。

然後,起身拎起地上的酒罐子仰頭繼續喝著酒,晃著身子朝著旁邊的銀杏樹走去,剛被月泠花掌風劈開的銀杏樹枝一絆,她整個身子竟然朝著地上栽去,手中的酒灑了滿頭滿臉。

月泠花擡手按著額頭頗有些不忍目睹,這倒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連走路都能跌個狗吃 屎的人,竟然破解了千陵數百年引以為傲的暗器,是不是她真的老了,以至於目光斷淺到如此地步?

月泠花起身走到她身邊,眼中急劇而變開口道:“為什麽要救我?”

霜清寒從地上爬起來,搖晃著身子看白癡似的看著她,皺眉道:“因為我解的了,自然就救了”

月泠花楞怔,這算什麽怎麽回事?猶自不死心道:“你都不奇怪,我為什麽會中了風起青鳴?”

霜清寒打著酒嗝搖頭晃腦道:“因為你孤身獨闖了皇宮,要刺殺千陵絕炫呀”

月泠花知道自己應該出手,一掌拍死她,可暫切不說她拍不拍的死,單是霜清寒的語氣就讓她無言以對,閉眼恨道:“你都不奇怪,不問下為什麽嗎?”

霜清寒來回晃著腦袋擡步,直直向著旁邊倒去,月泠花只得出手拉著她,她已扭頭不恁道:“關我屁,事——”

她擡腿走了兩步,忽的又轉身指著旁邊的銀杏樹開口:“我要是,你,就先去,把身上的血衣換掉,梵毀了”

月泠花看著明顯已經醉的差不多的某人,苦笑著搖頭,縱身換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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