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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四夢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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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辰二十三年,七月七日,北辰六大聖師家族遭人滅族,一夕殆落。

九殿下身浴鮮血昏於九重闕昏迷不醒,聖尊者診出九櫻下被人操控身患失魂之癥,欲以自身修為化解殿下之癥,牧君陷入昏迷。

七月八日,夜,子時,紅月高懸,尊者為救九殿下修為盡失,力竭而亡,憑空化為虛無。然,殿下依然身被離魂操控,出,弒殺聖師,蓍命者傾囊而出,終將其制服,關於九重闕。

七有九日,夜幕,蓍命者圍於九重闕,以其自身靈力洗滌其殿下魔性,收郊甚微。行屍出,夜噬眾人,聖師以命想搏終卻無法制止,城門破,行屍出,肆虐諸國民眾,天亮而歸,北辰大亂。

七月十日,九櫻下大婚前夕,北辰聖師餘不足十,尊者不足兩位,皆舍命開啟守護之陣,隔絕皇城消息,櫻九自昏睡中醒來,渾身浴血,猶如羅煞狂魔。

北辰九重闕

“九兒,到了今天你還不相信葉子良就是顛覆整個北辰的魔鬼,孩子,你到底在執迷到何時?”牧天拄著拐杖扶著北辰僅餘的最後兩名聖師,站在九重闕前悲憤哀嗥。

所有的聖師幾乎全都殆命,而餘下沒有化為行屍的兩位尊者其實一位,也用自身性命喚醒牧天後灰滅湮滅。牧天在也沒有能力隱瞞下去,只得讓衣著血衣的櫻九自沈睡中醒來,來面對這一對,和她滿手的殺孽。

“不,不會,不會的——”櫻九拚了命般撕扯著身上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衣服,對著他仰天大吼:“是我們沒有能力保護北辰,以至於外敵入侵才造成今天的局面,為什麽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子良身上?他已經選擇為北辰獻身,難道這不夠”

牧天到了此刻連和她爭辯的力氣都不在擁用,顫抖著上前拉著他的手,開口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和我去靈泉走一趟”

重櫻樹下櫻九以皇家血脈在次開啟靈泉,隨著石洞開啟腐朽焦臭之味迎面撲來,即便是站在洞外都能感覺到裏面灰塵漫天,曾經纖塵不染的美如仙境的靈脈早已化為萬劫不覆的地獄。

數月前,白如雪代表著北辰聖師命脈的根須,如今早已變得焦黃枯萎,而地下流細一線的靈泉之水早已幹涸裸露著下面青灰色巖石,越往裏走枯萎的便越厲害,就好像曾經一把火將這裏梵為灰燼。

正中守護著皇脈的靈池中,那株象征著北辰皇室的碧筍早已幹枯焦黃,頂端處已然化為塵屑,隨著他們進入的腳步而蕩起漫天塵埃。

而靈池正中那曾經代表著葉子良命脈的根莖已然長成了參天大樹,由內自外散發著黑紫色如同雲霞的蔚然,竟然還在吸收著周邊最後絲絲靈脈。

櫻九眼睜睜的看著眼前,仿佛石化般僵立著,最終如同旁邊早被吸盡靈氣焦黃根莖,轟然倒下。牧天張口狂噴出大片的鮮血,悲哀著看著自己平生最終愛的幼女,卻無能無為,他只能讓北辰最後一位尊者日夜守在櫻九旁邊,看護著她。

因為自昏迷中醒來後的櫻九就捧著自己的嫁衣,站在城樓上對著空桑的地方癡癡望著,葉子良身上有她給的皇脈護體,所以他死不了的,他一定會趕回來和自己大婚,她等著——

七月十一,那一天原本是北辰九殿下大婚之日,然而城中卻飄滿著如雪的紙錢,那是北辰最後僅存沒有被行屍咬傷的聖師接受的最後一樁君令,以已最後的靈力化為無數紛飛的紙錢,為北辰十萬死去的亡魄送行。

以至於最後,北辰幽潭邊的櫻瓣都變得透明蒼黃,和著遮天蔽日的紙錢,紛揚而落。

就在這一日,所有的臣民全部化為行屍和幽魂,整個北辰城樓之上只餘下櫻九和牧天兩人擁有著血肉之軀。留著病弱的牧天或許是為了讓他親眼目睹北辰的滅亡,可為何要留下櫻九,這個就不得而之。

葉子良最終歸來,而他卻是身著大紅喜袍,頭發簡單的挽起,上面戴著碧玉淺白的翼冠,那是苦境皇族的標志,襯著他面白似玉,發黑如墨和著身上的大紅喜袍,淡雅而妖艷。

而今天,他以是苦境聖尊者,一人之上萬人之下身份,踏雪而來迎娶她。

櫻九幾近巔狂的大腦瞬間清明無比,她只所以敢開啟聖洞為葉子良取了聖泉療傷,甚至於在他臨行前為他取皇脈護身,僅僅只是因為那個自她十歲起便在無數的夜晚裏,如約而至的那個夢。

夢中,葉子良著紅袍,騎白馬,挾帶著幾十萬鐵騎踏雪而來,迎娶她。

正是因為有了這個夢的存在,至到現在她都不願清醒過來面對這片殘局,那是她以靈力開啟的屬於自己的未來,在加上葉子良當初是以本命血咒立的誓,如若違備,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救的了他。

所以,從始至終,她都不相信葉子良反北辰,因為那將意味著他身毀魂碎,即便是無間地獄都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可今天,他如約歸來,然而踏的卻不是滿地白雪,而是紛飛的紙錢。

葉子良上前,對著城樓上的櫻九伸出雙手,輕聲:“九兒,出來,帶著畫骨成沙,我保你一世無憂”

櫻九仰天笑靨如花綻放,淚順眼角而下流淌成河,畫骨成沙,原來他所要的竟是如此,手中的嫁衣自城樓而落,於半空中爆炸開來,化為漫天血色塵埃。

畫骨成沙是北辰的至寶,可以生魂啟魄,有凝聚生魂之力,可她不知道,對他又有何用?

她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笑道:“子良哥哥,畫骨成沙只救的一人,卻救不了天下蒼生,你告訴我要來何用?”

“不用救天下蒼生,只救一個便夠”

“救誰?”

葉子良曾以本命為血咒,今天,他既然能出現在這裏就證明,他依然還是她的奴仆,她的話,他必需要如實回答。

葉子良舉在半空中的手緩緩落下,頭垂得更深,良久輕啟薄唇:“苦境,大皇子”

櫻九覺得心下忽如冰錐劃過,曾經的畫卷伴隨著他的話落呼嘯而來,和著那些蝕骨的痛和平地而起瘋狂滋生的恨,奔走體內,痛得不能呼吸。

她盡力張大嘴如同離了水瀕死的魚,艱難道:“葉子良,我被紋蛇咬傷的那年,我所有皇姐一夕殞命,是不是你勾結苦境所為?”

葉子良緩緩擡頭,也就在這時櫻九才發現,他的雙眸之中只有漆黑的眼珠而沒有眼白,面部僵硬沒有絲毫表情,輕緩道:“是,那是苦境以數十位皇子的血肉之軀而化的血咒,以此來詛咒北辰,因為,只有她們全都死了,你才可能有資格繼承北辰”

櫻九雙膝著地跪倒在城門上,血淚順著眼眶蜿蜒成河,她已有多久沒見過葉子良的雙眸?又是從何時起,他習慣了垂著頭長睫緩緩斂去。她以為,他依然如同舊時那般懦弱,卻從來沒想過他僅令只是因為修練了苦境的邪術。

有低低的笑意自低重著的口中溢出,眸底驟起冰色,淩厲而孤高:“葉子良,你就那麽確定,君父為了我會交出出畫骨成沙”

“會,因為你是他最寵愛也是惟一的女兒”她的語氣有多霸道,他的聲音便有多平靜,因為葉子良吃準了,她愛他。

“為,什,麽——北辰自忖沒有對不起你?”

“北辰皇族,沒有對不起我……”笑意自他僵硬唇角勾起,然而那個笑卻如同生生貼在臉上的面具,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仰天喟嘆帶著說不出的嘲諷:“你們,自命為天下萬民守護者,就因為是皇族所以便可以為所欲為。九殿下,你知道不知道葉家是怎麽逼死我母親的嗎?他們是以我的性命為要挾,如果我母親不死,我就要被抽筋撥皮受盡千般痛楚而死,而且我的生魂將會被他們詛咒,生生死死不入輪回”

葉子良低頭深深凝望著她,所有的怨恨全都歸聚於漆黑的眼眸,透著無可宣洩的怨:“牧天不知道葉天有妻有子,可是你們北辰的六大世家那一個不知道?你的姑母又何嘗不知道?她既然知道有我母親的存在而又沒有刻意表明自己願意為妾的意思,目地,不就是逼著我母親去死嗎?”

他舉足搖搖向前,如同失了線的木傀儡晃晃墜墜,悲傷而怨恨:“九殿下,我母親被你們逼死了,那你又知不知道?葉家包括你們北辰的六大世家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留下我的命,他們給我端來毒酒讓我追隨母親而去,以盡孝道”

“可我不甘呀!所以我只能脫去孝袍去迎接你的姑母,對她俯首稱臣匍匐在她腳下,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活下來。九殿下,你姑母的命是命,而我和母親的便不是嗎?牧天一句不知道,便將所有推托得幹幹凈凈,而我卻只能頂著狼心狗肺的頭銜,茍活在你們腳下”

百丈高的城樓上,風猛烈寒冷,如同把鋒利的尖刀自身上掠過,感覺不到痛卻是冷浸浸的冰涼透心。

櫻九忍不住輕輕顫抖著,原來這才是事實的真像,所以他顛覆了整個北辰來給他的母親陪葬,她蜷著身子如同受不住寒冷般縮在城頭,任由血流大滴大滴的落下,緩緩擡頭,面對著他跪俯而起,開口:“那麽,我那?葉子良,你那顆早已臣服在我之下的心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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