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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集體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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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良上前拍她的肩讓她不要睡著了,自己朝前過去查看好繩子,試了繩子的力度又將周邊幾株珍貴的草藥采了放進懷裏,正準備轉身卻聽到櫻九的驚呼聲。

葉子良怔了下飛身趕過去,正看到櫻九捂著小腿驚叫,而旁邊一條幼小的紋蛇已被她甩在旁邊。

他大驚,上前擡腳踩在蛇頭上踏的血水四濺,扒開她的手白嫩的小腿赫然兩個牙洞,葉子良想都不想的俯下身將嘴湊了上去,櫻九的神識已開始模糊,朝她無力的抻著手:“不,不要……”

紋蛇的毒霸道而陰狠,毒液接觸到血液便全身癱軟,半點功力都施展不開,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救治,必死無疑。

葉子良將毒血吸出,伸手拭上她的額頭,額頭滾燙而櫻九已經陷入暈迷。

他不敢過多耽誤,立刻將她綁在身上奔到繩邊伸手抓著繩子開始向上攀登,界谷下陰寒逼人,如果不能及時離開,單是凍也能將他們活活凍死。

葉子良握著繩子的雙手已開如顫抖,眼前陣陣發黑,陣陣暈眩襲雙眼更是上下打架,幾欲睡過去,雖然在吸毒裏閉了氣,可因著心急依然還是有少許毒液順著唾沫進入體內。

在加上他的內力現在根本就施展不出,完全是在憑著體力和意志力在向上攀去,突然,已爬到半山腰的葉子良擡頭重重朝著撞去,瞬間額頭已是鮮血淋淋,劇烈的痛意趨散了身上困意,大腦有著剎那的清醒,他咬著牙拚命向上爬去。

到最後,他只能拿匕首重重刺向身上,劇痛下才能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不斷向上。櫻九從暈迷中醒來,聳拉在他肩頭看著衣衫已然被鮮血浸透的葉子良,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他滿身,微弱道:“子良哥哥……”

葉子良渾身猛震看著已然近在咫尺的崖頂,扭頭對她笑道:“櫻主,不怕,你看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雙手被繩子磨破,鮮血順著繩子流下已經痛到麻木,葉子良眼前的景物開始重疊,他不知道是因著體內的毒還是因著失血過多,他不敢停那怕每次只是挪動一點點,他開始張嘴和背上的櫻九說著話——

“櫻主,還記得幼時我們常玩的游玩嗎?每次都是你著了男裝,而我,卻穿著粉白的小紗裙……跟著你身後,那個時候,你扮聖童而我,是女子……”

“因為……所有人都欺負我不懂蓍術,是北辰的罪人……竟然生了那種心思,真的是不可原諒啊……”

櫻九的淚如雨下,她回答不了他,附合不了,因為她全身虛弱得連嘴都是難以張開,她也知道葉子良並不是要她的回答,他只能不停的說,因為只有這樣,只有那些曾經不堪的過往,才能讓他支撐著不昏迷過去,支撐著他走下去。

櫻九張大嘴拚命的想要發出聲音,淚順著她的臉頰流淌成河,終於,她仰頭似是拚盡全身之力喝出:“子良,哥哥,九兒要嫁給你,永遠都要和你在一起——”

葉子良本已拚著最後力氣攀上崖邊的手驟然松開,驚得他魂飛魄散,反手在次拉著繩子喘著粗氣,櫻九已發了瘋般仰頭高喝著:“子良哥哥,九兒要嫁給你”

葉子良的唇畔掛起苦澀笑意,猛然提氣縱身一躍而上,爬在崖頂,拉起系在樹根旁邊的布袋掏出裏面的紙筒拉著底部的細線用力拉下,紅色的焰火已沖天而去。那是北辰武者間相互救援的信號,直到蒙朧中看到有熟悉的身影遠遠趕來,才重重跌在地上昏了過去。

那一年,註定是個多事之秋,那一天,如果都是天定,那是北辰的劫難,可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人為,那麽做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櫻九,是否該就此沈淪?

櫻九和葉子良被救回北辰,昏迷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當櫻九自昏睡中睜開雙眼,滿世界只是撲天蓋的白,遍地白幡,漫天紙錢,那是北辰六位公主集體的喪禮。

就在櫻九出事的當天晚上,北辰及周邊的食水國暴發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暴淩,漫天拳頭般大小的冰淩從天而降,樹毀人亡,人畜死傷無數。

北辰的兩位皇子早在一年前便因為國祈雨免禍時身亡,所以這次的天災只能由六位公主齊上,整整一天一夜,北辰六位公主毫不停歇的舞著,直到耗盡聖力吐血而亡。

就在最後一位公主自櫻潭的聖臺上倒下時,天空的暴淩終於散去,陰霾散去,太陽重新高懸在頭頂,然而所有人卻在也笑不出來,身著孝衣肩扛皤旗,同送六位公主魂入輪回。

牧天仿佛一夜間蒼老了數幾十歲,臥榻不起,咳血不止。

就這樣,尚在昏迷中的年僅十歲的九公主受命為殿下,成為北辰繼承人,世稱九殿下。

三天後,就在櫻九受封當日,當著滿朝文武和北辰臣民,櫻九為自己的聖童葉子良在請命為蓍命聖師之資。

其實,對於皇子而言可以同時擁有五位以上的聖童,至於公主身邊的聖童不能少於兩個,可櫻九就認定了葉子良,除他之外在不肯接受任何血誓,牧天也只得做罷。

可現在不一樣了,身為北辰最後的公主,她已然是最終的繼承人,在加上葉子良這些年來因著沒有修練蓍法,以至於武力平平,單只有他守在九殿下身邊,君臣是斷不會答應,可她認死了葉子良,並以此拒絕所有聖童,牧天百般無奈之下,只得令蓍官在次占蔔。

於是,蓍尊者在出,北辰史上第一次在開同一個的命星,觀其心智,看其資質,查其命軌。

這次,除了顯示出葉子良資質平平外,其它的倒完全沒有,只不過他的命軌始終像蒙著層灰色陰雲,沈沈哀哀。

葉子良終於穿起聖師的黑袍,額環是象征著無上尊崇的聖師星環,他緊跟在九殿下身後踏上曜階和她站在一起,轉身負手,仰首望天,

……

眼前的琉璃球開始變淡,終至透明化為團青色煙霧四散溢開,納蘭若的手甚至還舉在半空中做著個托扶的動作,他垂眸無聲長嘆,帶著秋末之季的肅殺。

夜已過子時,天幕下零星的星子已然隱去,整個天幕暗沈的如同將整個天幕罩上層黑布,透著詭異的墨色,就邊高懸在旁邊的燈籠裏透出的都是赤紅的火焰。

納蘭若起身向著皇宮而去,九重闕寢室內圓榻上白紗無風而動,裏面卻空蕩蕩沒有半點人影,他心驟緊快步上前扯去紗帳,果然上面沒了櫻九的身影。

他急步向外,凝神將整個九重闕甚至包括皇宮都找了個遍,也沒看到她的影子,怎麽回事?納蘭若心下突然如同戰鼓長鳴,震得他心神不寧,起身踏著雪煞朝著北辰都城而去。

擡頭,天際邊驟然而起的月亮竟然圓如銀盤,可他記得明明這才月初之時,怎麽可能會有圓月?就在此時,月下有紅色煙霧自低部緩緩升起,納蘭若眼神倏然凜冽,紅月,那就是人為造來的的假象。

他懸在半空中放眼四下看去,可縱然街道上有著零落的燈籠照出的也不過巴掌大的地方,就在這時,驟然有聲音自皇城邊沿響起。

‘梆梆梆——’更聲,他來不及細想縱身朝著那個方向而去,奇怪,為何只有梆聲卻沒有聽到喊喝聲。

遠遠的,白盞燈籠下有佝僂著身影正在緩緩走去,一道紅綾倏然閃過,燈籠已跌落在地燃起火焰中。納蘭若急速上前,那個身著青色布衫的更夫已爬在街道邊沿,身下有鮮血溢出。

擡手揮氣將他翻過,圓瞪的雙眼猶自不願相信的驚悚瞪著,竟然是被開膛破肚王臟六腑流了滿地。

納蘭若飛身而起朝著面前紅影閃過的地方飛馳而去,不住打量著旁邊的情況。

城樓東側街道邊大紅燈籠高懸的,紅綠相間的花樓裏,一位醉醺醺身著素馨花的公了被推了出來,背後經櫻木門重重關上,伴著尖利的叫罵聲:“他娘的沒銀子還想在老娘過夜,做夢……”

頭發繚亂的公子自地上爬起,衣衫上沾滿灰塵,跌跌撞撞的朝前走著。

納蘭若聽到聲音便朝這邊轉過,還來不及上前,眼前男子忽的仰天悲嗥,胸前已被自暗處伸出的紅綾的絞碎心臟,紅綾轉瞬消失暗夜下,他已箭一般追著那道紅色身影而去。

民居上那團紅色影子急速跳動,納蘭若腳下用力人已旋至她的面前,紅影反身旋過竟然在次消失在眼前,他停下身子打量著周邊環境,竟然是在幽潭附近,起身朝著幽潭而去。

重櫻樹下粉紫色的花瓣重疊落下,在紅月的映射下如同下著漫天血雨,納蘭若落在樹下,握著雪煞的手猛然用力,雪煞周身驟然亮起映得整個幽潭如同白晝。

紅綾如蛇自背後無聲卻狠戾,直沖他的心臟處,納蘭若旋而起,雪煞帶動強烈氣勁順著紅綾出處直指背後之人,紅綾驟然間紅光大盛,發出幽暗血光化為無數朵地獄之花撲天蓋地而來。

旋身的電光之間納蘭若在將躲過紅綾高喊出口:“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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