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柔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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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清寒和商衫勝走進雅間,或許是因著在天織樓向來只做這幾大家的買賣,除此之外向來少有人來,所以雅間正前面全都是空蕩蕩的,坐的人也看的清清楚楚。

這個時候,反倒是譙家人來的最早,雅間裏坐著位白須灰發滿面褶皺的黎青錦袍老者,和為位看起來三十多歲身著靛藍錦袍的中年男子,端端正正坐著拉著張哭喪般的長臉。

商衫勝上前對著老者拱手打著招呼,老者臉上這才出現了點笑模樣,點著頭雙眼中的精光卻犀利的盯著霜清寒,他旁邊的男子已起身對著他們還禮。

商衫勝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微闔了雙眼,旁邊立刻有人送來茶水和著六樣精致的小點心,霜清寒起身執壺倒了茶水,恭敬的遞上,既然是侄少爺,這個禮總得做足了。

商衫勝擡眼笑著接過,微偏了頭輕聲道:“老者便是譙家現任家主譙雋,旁這的是他的幼子譙城之”

“譙雋今年多大年紀了?”他問道。

商衫勝給他個讚許的眼光,意味深長:“譙家主今四十有五,比我還少兩歲”

霜清寒縱是有了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差點扔了手中茶杯,比他還小兩歲,可那個譙雋看起來比他大了十幾歲都不止,看來經常和死人打交道的,終究要死的快些。

“幼子,他有幾個兒子?這種場合下不應該都是帶長子來的嗎?”霜清寒覺查到從譙家射過來並不友善的目光,端著茶懷掩飾道。

“按理是這樣,可譙家長子譙千珩是他亡妻所生,而幼子城之是他後來納的比他小了近十二歲的繼妻所生。這些年譙千珩雖說是頂著繼承人的光環,實際上卻是個紈絝子弟,文不成武不就,鬥雞溜狗養妾捧妓,丟盡了譙家臉面,廢他,怕也是遲早的事”

這個譙千珩倒是有些意思,霜清寒突然想到個問題,往他旁邊旁邊又靠了靠八卦道:“譙城之今年多大了?”

商衫勝忽的往後倚著身子,以手在旁邊輕拍著拍子,幾不可聞的開口:“十六”

“噗——”霜清寒曲著腰蹲在地上,裝著找東西的樣子使勁憋著笑,譙家到底是練的何種邪術?硬是把自己鬧的四十歲活成七十歲老嫗,十六歲倒如同三十多,奇哉怪哉。

霜清寒笑意未止心下冷意突起,沒來由的就打人冷戰,旁邊商衫勝已錯愕的看著他的背後,霜清寒伸手摸摸鼻子,起身,緩緩轉過。

司宇情已叉著腰立在面前,兩眼紅腫,襯著那種雪似小臉也愈加蒼白,唇畔翹起高高弧度,滿腹憂傷哀怨的看著他。

霜清寒當下冷了臉對著她點頭打過招呼,也不說話,撩衣坐了下來。

“懷丫頭,你爹回來了嗎?怎麽兩只眼睛都腫成桃子,出了什麽事?說出來,伯伯給你做主”商衫勝既不起身,也不睜眼,好似對著自家不聽話的調皮孩童帶著無可奈何的寵溺。

她這才上前對著商衫勝曲身行禮,開口:“伯伯,我爹今早上回來的,只是路上著了些暑,在床上躺著來不了,這才讓我和姐姐來了”

她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死死盯著霜清寒,好像和他有著弒父殺母之愁,擡腳上前纖指直指霜清寒腦門,恨聲:“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我把整個流渡阜都翻遍了,為什麽都找不到……”司宇情的淚洶湧而下,逼視著他,委屈得如同被拋棄的小怨婦。

‘唰’霜清寒倚在椅背上,手搖玉扇似笑非笑的看著正前方,仿若她不存在般緩緩開口,臉冷,聲更冷:“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在說,你是我什麽人?我要去那做什麽?需要向你報告嗎?”

“你,你……”司宇情腮邊淚如雨下,銀牙咬著紅唇盡力遏制著身上顫抖,那無聲的啜泣遠比哭號更撕扯著心肺。

霜清寒搖扇子的手微然而頓,卻終究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旁這的商衫更是如同睡著般,闔眸垂著頭,一時間靜默的空間裏 只剩下她低低的抽泣聲。

“你,你告訴我,我倒底那裏做的不好,我改。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我也可以變成那種女子的,是不是像大姐那般……”

霜清寒按著額頭起身,對上她的視線聲音卻依然冷如寒冰:“懷小姐,在下初來貴地,我不知道是那個動作或話語惹的你對在下產生誤會,可是在下既有妻妾,又有兒女,最重要的是我對你沒有半點興趣,所以,可不可請你不要在纏著在下?”

女孩可以單純,可如果單純的過頭那就是白癡,霜清寒最怕最反感的就是這種小白級的情茫,因為對她們,沒有道理可言,只能從最開始就將她的情意連根撥起。

“可我喜歡你,為什麽你不喜歡我,我可……”

“我為什麽要喜歡你——”霜清寒怒然看著她,向前一步喝道:“全天下那麽多女子,我為什麽就要喜歡你?是你比別人更漂亮,還是比別人更有錢?以至於我非你不可”

“哎喲,小寒寒,我的心肝寶貝,可想死我了”嬌嗲嗲的男中音伴著嫩綠色的羅衫和著撲天蓋地的脂粉味沖了過來,霜清寒心下惡寒頓起,強忍著才沒躲開他直撲過來的身影,不管怎麽說,先把這個司宇情打發了在說。

況如是直撲進他的懷裏,雙手順勢攀上他的脖子,身子扭股糖似的在他懷裏滾來滾去,媚眼拋得滿天亂飛:“寒寒,你好壞,人家找了你許久都沒有找到”

“況如是,你個死變態,滾開——”司宇懷的怒氣終於找到發瀉口, 揮掌直沖著他拍了過來。

況如是大叫著縮頭,緊摟著霜清寒的腰躲在他懷裏,她這一掌下去非得把旁邊的楠木桌給劈得粉碎,到頭來連累的還是商衫勝要賠錢,霜清寒無奈,只得一手拽著況如是旋身,擡扇,堪堪接住她這一掌。

況如是已轉到他背後雙手摟在他的腰畔,抻著頭對著她跳腳大罵:“司宇懷,你個饑不擇食嫁不出去的老處女,我給我家小寒寒說話,輪的到你在這撒野”

司宇懷根本就沒聽明白他在嗷叫什麽,只是看見他的身子始終緊貼著霜清寒,雙手又不安心份的在他腰畔轉來撫去,一腔嫉火直沖腦門,雙手齊發,連珠炮般打了過來。

霜清寒只得移步上前擋著她的怒意,既要護著商衫勝又要忙著照看桌椅凳子,屁股後還被況如是扯著,跟著他的腳步前撲後退,整個老鷹抓小雞,問題是況如是還惟恐天下不亂叫的哇哇叫著——

“司宇懷,你個老女人憑什麽打我家寒寒?告訴你,敢傷著我家寒寒半根頭發絲,我薅了你家草撥了你家花殺了你家雞宰了你家狗踢了你家藥鋪滅了你的……啊,寒寒——”

主要是況如是的手太不老實,始終在霜清寒身上滾來滾去,偏生司宇懷又不是霜清寒的對手,被他擋得節節後退。

司宇懷怒火中燒腰間飛刀已朝著況如是飛了過去,可她剛飛起那腳踢得桌子直朝著商衫勝而去,霜清寒正忙著救商老爺,眼看飛刀直沖霜清寒手臂而去。

況如是仰頭嗷得天地同悲,直直撲上來,伸臂圈抱著霜清寒,來了個軟香溫玉滿懷,連帶著旁這雅間裏的人齊齊站了起來,驚愕難以置信的直著眼前這一幕。

況如是他們都認識,那是流渡阜出了名的變態,可如此大廳廣眾之下和個男人摟摟抱抱……

霜清寒更是惱火,雖說他現在是男兒身,可況如是也是個男的被他這麽一摸,可是名聲盡毀,在說,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商衫家侄少爺,總不能丟了商衫勝的老臉。

手中玉扇在不留情朝著司宇懷勁風直撲而去,這邊又飛起一腳將況如是直接從二樓揣了出去,長身玉立,俊臉沈黑厲斥道:“司宇懷,你鬧夠了沒有?這裏是商衫家雅座,你要鬧滾回你們司懷家鬧去”

司宇懷傷心欲絕的看著他,無助哭道:“你,你憑什麽只罵我——”

“二話不說上來就朝著人家動手,罵錯你了不成?出去”霜清寒氣得鬢角兩側豁豁直跳,借著商衫家的名號就是不願引起過多人註意,現在好了,被這兩個瘋子鬧的是天下盡知。

“可,可他憑什麽摟著抱著你,那個死變態死瘋子,憑什麽在你身上摸來摸去,我跺了他的爪子”司宇懷對著他沒辦法發脾氣,只能把一腔怒火全都發在況如是身上。

“我喜歡讓他摟讓他抱,管你什麽事?啊,司宇小姐,你管好自己就行,你管我讓誰摟抱”霜清寒鐵青著臉咬牙恨聲。

“我,我殺了況如是”司宇懷腰間長劍嗆然而出,發了瘋般朝樓下而去,卻被牢牢擋在門口。

“大姐,你讓開”

“鬧夠沒有司宇懷,你不要臉,司宇家還要臉——”司宇情伸手扯開頭上的鬥笠垂下的白紗,玉面氣得煞白怒斥道。

司宇懷手中長劍鏗然落地,白著臉蹌然後退,直到背倚著身後的柱子委頓於地雙手捂著臉嚶嚶哭個不停:“我就是喜歡他……為什麽這樣對我……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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