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清寒越走越覺得不對，日頭才剛偏過頭頂，這一路上林子裏竟連鳥鳴都不聞，靜的能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

“牛二，慢慢走，我跟不上了”霜清寒只得開口大喝著前面，悶著頭沖個不停的人。

牛二應聲停下，站在原地等她跟上這才向前走去。

霜清寒心下焦灼，擡眼看著萌包子，希望他能給自己個安心的眼神。

萌包子卻只是閉著雙眼，似是鬧累般昏昏欲睡，她心下暗驚，萌包子魂魄不全時不時的就要陷入昏睡，不會在這關鍵時刻睡過去吧。

“啊——”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密林，聲音裏帶著極度驚恐。

霜清寒楞怔，反手就去拉牛二掉頭就跑，沒想到他卻放下萌包子往她手裏一塞，喝道：“別出來”人已朝著聲音傳出的地方跑去。

“牛二，回來”她急得直跳腳，偏生懷裏的萌包子又是昏昏沈沈。

霜清寒只得抱著他追上前，轉過不遠處的拐彎一輛馬車倒在地上，旁邊躺著兩個衣衫繚亂的女人浸在鮮血裏，四五個身穿黑色緊身衣，黑披風臉上帶著鬼面的男人正擡起口圓形的大缸。

牛二已大叫著撲上去，其中的鬼面人揮刀就砍了下去。

“牛二，躲開……”霜清寒肝膽欲裂，那些鬼面人一看就是江湖中頂極殺手，又豈是他個只會蠻力的人可以擋的住。

眼看鬼面人手中的長刀已迎頭砍下，牛二因著跑的太快腳底一滑，竟然滑倒在路順著石階滾了下去，鬼面人楞怔。

霜清寒已扔下萌包子飛身就要上前，手驟然而緊，低頭，萌包子竟然立在身邊雙眸圓瞪的看著前方。

“嘟嘟，快救牛二”

死裏逃生的牛二非但不跑，竟然爬起來迎頭又撲了過去，霜清寒大急甩他的手就要上前，卻不料整個身子竟然如定住般，絲毫動彈不了。

鬼面人已放聲嗷叫著，伸腿，牛二被絆的摔的地上，他已揮刀朝著牛二的腿直直切了下去，牛二的腿應聲而斷，朝著旁邊的深溝滾去。

“牛二——”霜清寒怒火中燒，只覺得身體裏似是有顆炸彈爆開，反手甩開萌包子箭般沖上前，雙掌齊出，正中鬼面人胸前，他已口噴鮮血當場死亡。

霜清寒看著牛二的斷腿，只覺得身體梵燒著烈烈火焰，氣血起做翻湧，閃身躲過鬼面人的長刀劈手奪下，毫不猶豫的對著他腦袋削去，竟直接削去他半個腦袋，剩下的鬼面人對視一眼，放下肩上的缸齊擁上來。

萌嘟嘟卻只是呆立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被她甩開的手，她竟然甩開了他，而且還是在他有防備的情況下。

這怎麽可能？都已經過去多少億年了，除了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外，從來沒有任何上仙可以甩開他，可今天竟然被她做到了。

難道竟是因為她體內的陰帝之力，可，可他還在想著如何開啟，卻竟然要想著如何去遏止？

他驚愕的看著明明是第一次殺人，卻沒有絲毫不適的霜清寒，只有著即將暴怒的戾氣，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這樣，他禁不住後退，竟跌坐在地上。

他豁然而起，雙眸急劇閃動，不行，必須要死死壓止，時間不到，還遠遠不到必須要完全封印起來。

當霜清寒手中的刀刺穿第四個鬼面人時，剩下的那個突然扔下手中的刀轉身就跑。

萌嘟嘟雙眸驟然緊縮，左手忽的擡起，食指輕彈明明虛無空白，什麽都沒有，正在奔跑的鬼面人卻忽僵在原地，後腦有針孔般大小的血線流出，已氣絕倒地。

此刻，霜清寒正跪在牛二旁邊看著他血流不止的斷腿，淚流滿面。

萌包子雙手托著滾下深溝的半截腿，輕淡：“接上吧”

“為什麽，為什麽？”霜清寒發瘋般的朝他大叫，身上隱隱有戾氣浸出，他明明可以救牛二的，即便是他不出手，如果不拉著她，她也同樣救的下，可為什麽會這樣？

萌包子雙眉微不可聞的跳動，嘆息般冷然：“如果在不給他接上，他就在也站不起來，其他的回頭在說”

霜清寒緊咬下唇擡手抹去眼中的淚水，低下頭從身上拿起布包打開，拿起刀子用火烤過放在旁邊，反手拿起銀針快速給牛二做著手術。

牛二的腿前段時間的傷剛好，現下又被齊根切下，縱是她給接上以後怕是也要留下殘疾，這條腿算是廢了。

霜清寒快速動著手術，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接連落下，萌包子定定看著她忽的轉身，仰臉無奈的閉上雙眼，嘴角扯出細如銀線的苦澀。

霜清寒本就通藥理，所以萌包子也是從醫術開始傳授她的，事實證明她在這方面也確實有天賦，相比起奇門八卦類的陣法，她駕馭起來更是游刃有餘。

沒多久牛二的腿已經縫合好，霜清寒看著他因失血過多蒼白的臉，在也忍不住俯在他身上放聲大哭。

‘梆梆，梆——’沈悶的聲音傳來，驚得霜清寒猛的擡頭，紅色的圓形水缸映入眼簾，聲音正是從那裏面傳來。

她轉頭，怔怔的看著萌包子，這才重新註意到地上的屍體。

萌包子腳下正是兩個丫頭的屍體，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扒光，下身血流不止，而且還有血肉模糊的東西從她們體內被拉出。

霜清寒驚恐的瞪著眼，忽又看到被自己削去半個腦袋的鬼面人，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竟然殺了人，在也忍不住，跑到旁邊吐的天昏地暗。

萌包子長長嘆著氣走到她旁邊，擡手，一大片不知名的樹葉已出現在小手掌中，裏面是盈盈滾動的清水。

直到她把膽水都吐出來了，這才把手中的葉子遞上去，霜清寒接過含了口在嘴裏，只覺得那水微澀中透著甘甜，昏脹的腦袋頓覺清明一片，連帶著周邊的血腥味都沖去不少。

幹脆伸著脖子直接咽了下去，果然只覺得一股涼涼的清流落入喉中，煩躁暴戾頓消。

‘梆梆梆——’沈悶的聲音在次響起，霜清寒看看背對著自己負手而立的萌包子，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只得氣惱的轉過身走到水缸邊蹲下身子打量著。

那口缸看似和平常用的水缸一樣，卻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底部平而窄缸身卻驟然圓起似是懷胎婦人的大肚子，瓶口卻小的根本就盛不下水瓢，整個缸身是紅色，卻又既不是大紅也不是茜紅，而是透著黑色如同半凝固鮮血般的黑紅色。

霜清寒疑惑的伸手在那上面用力抹下，手指上竟沾上些紅色，湊到鼻尖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果然是鮮血。

她厭惡的甩著手，在旁邊的青草上使勁抹著擦去手指上臟東西，這才把目光重新轉回。

缸身布滿奇怪的花紋既像文字又像花草，從低部而起蔓延上升至到缸口，缸口用用土黃色泥塊著，如同腌菜般竟還用細細的黃繩系著。

聲音正是從缸中發出，一下下越來越急切，霜清寒擡手就去掰那土黃色的蓋子，可她連內力都用上了，蓋子去紋絲不動。

腦海中傳來萌包子的冷笑，夾著嘲諷，好吧，萌包子又在嘲笑白癡娘。

霜清寒氣得蹲坐在地上，眼神不經意的掃過缸口，心中忽的跳動，旁邊不起眼的圖案好熟悉，媽的，竟然是咒語，捂著鼻子湊上前仔細一看，摒住呼吸雙手飛快捏決，對著缸口‘破’

黃泥蓋應聲破裂開來，一個人頭出現在眼前。

“兒子，鬼呀——”霜清寒連滾帶爬著撲向旁邊的萌包子。

萌包子無語的翻著眼，在擡眼，霜清寒已看見自家兒子蜷在地上，煞白著小臉驚恐的全身發抖，她瞪著他，長長吸氣在吸氣，壓下心頭極度憤怒。

萌包子‘哇’的聲大哭著撲到她懷裏，瑟瑟發抖著鬼哭狼嗷：“娘親，有鬼鬼，寶寶怕怕……”

霜清寒肚子鼓了又鼓，眼睛翻了又翻，強忍著即將出口的臟話，怕你大爺——

缸裏被塞著嘴的女子愧疚及祈求的看著她，霜清寒只得有模有樣的哄著兒子：“乖，包包不怕，看娘親把他們拆了餵狗去”

“嗯”萌包子雙目噙淚，無比信任崇拜的看著她。

霜清寒反手揪著他衣領扔在旁邊，在看下去她都忍不住要擡手揍他。

走上前，她奇怪的打量著眼前怪異的一幕，缺口根本就容不下她的頭，可那女子的頭卻明明就伸在外面，看她的年齡最少也在二十三、四，從面像上看身子也並不屬於嬌小形，問題是，她是怎麽被裝到缸裏去的？

也不怪剛看到她時霜清寒高喊著鬼，女子的半邊面光滑細嫩，另半邊卻長顆醜陋的瘤，將半邊臉都遮去了，生生一半面羅煞。

霜清寒圍著缸轉幾圈也沒看出門道，伸手把塞著女子的布團拉了出來。

“女俠救命，我是人不是鬼，只不過自小臉上就長了這顆瘤，求你救救我”女子流著眼淚祈求。

霜清寒眼中露出驚詫之而，她當然看的出她是人，而且是個和牛二一樣的普通人，可此女的心志倒是不凡，如此情況下竟能慌而不亂，口齒清晰說的有條有理。

“你是如何被他們裝進去的？”霜清寒開口。

“我不知道”女子低頭看著裝自己的缸無助道：“我本是棲鳳東鎮羅家的女兒羅玉鳳，昨天去了領鎮家裏的店鋪看帳目，今早才趕回來，因為今天是母親壽辰想早點趕回家，就繞了這條近路”

“可，可不想竟遇到那些怪人，我當時坐在車裏聽到車夫的慘叫就探出頭，掀開車簾就被人打暈了，在醒來就已經在這缸中……”

“我，我的丫頭，全被那群畜生，給……”羅玉鳳在說不下去，咬著唇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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