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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螢噬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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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包子眼角下垂花骨朵般的小嘴勾起無比嘲諷的哂意,這還是大白天出著太陽就把她嚇成這樣,要是深更半夜還不得嚇死她。

小手不耐的扒拉開旁邊叫個不停的人,雙手著地,向著墳地中間爬去。

霜清寒叫聲頓止,好吧,又被那個小屁孩嫌棄,她聳拉著腦袋看著萌包子的小胖手按在雪地裏,心下如同被針刺般,豁豁直跳;起身跑上去抱起兒子,咬牙向著墓地中央走去。

太陽隱入雲層,天色暗了下來了,如同巨大的人面陰測測的看著她們,霜清寒加快腳步,想盡快走出這片墓地。

穿過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墳墓,突然懷中的萌包子小手拽著她衣使勁向下拉著,她停下腳步,包子已從她懷裏滑下,朝著旁邊被雜草淹沒的小土包爬去。

霜清寒這才發現,四周的墳包上竟然長著綠陰陰說不出名的雜草,奇怪,這是什麽草寒冬臘月竟不枯萎?

她轉身看向後面,果然身後初見墳地的邊沿處只是光頹頹一片,放眼望去,整個墳地裏也是時有時無,只有她腳下這片似乎長的及為茂盛。

“嘟嘟——”轉身卻不見了兒子,她只得高喊道。

萌包子從雜草叢中伸出小腦袋沒好氣的瞪她一眼,‘現在倒是不怕了,竟還看起風景,白癡女人’。

霜清寒的腦海中突然映出這句話,怎麽回事?

扭頭看到萌包子竟然喘著氣,似是被累的不輕的樣子,趕快跑過去照著他已經挖出個小坑的地方繼續挖著。

‘慢點,別傷著根’

腦海裏在次映出句話,霜清寒這下肯定是有人在給她說話,可會誰?她不解的抓著頭發四面看著,這裏除了萌包子難道還有別人?

‘別看了,趕快挖,天黑鬼就該出來了’明明就是一行字出現在腦海裏,她卻沒來由覺得帶了陰惻惻的感覺,語調間還帶著幾分稚氣。

“兒子,是你在給娘說話嗎?”霜清寒笑瞇瞇的看著他,一副樂開懷的樣子,她是怕鬼,可她怎麽會怕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兒子。

‘不讓讓我說太多,很累的’

擡頭,這才發現兒子小臉白似眼前雜草上的殘雪,透著詭異的青白色,慌忙閉了嘴扒著眼前的綠色植物。

細細長長的野草莖透著微微的白色,她這才發現手中東西的不正常之處,有風掠過,帶著淡淡的魚腥味,天色也越來越暗,霜清寒不自覺的加快手中速度。

‘停’

她停下手中動作,萌包子出手疾如閃電,她驚疑的看著兒子手中突然多出來的東西,萌包子已撲到她懷裏,似是害怕般的縮著頭。

‘快走’

霜清寒摟緊懷中人,順著他小手指的方向猛狂而去,至到進了城看到大街人來人往,才松了口氣。

在萌包子的指點下霜清寒來到個藥鋪,可那是什麽藥鋪,藏在巷子深處破門爛窗,就連掛在門外的藥幡也是大洞連著小洞,可這是兒子讓來的,她二話不說就沖了進去。

“有人嗎?有人嗎?”

“抓藥,還是看病?”沙啞的嗓音如同被巨石輾過的石塊,卻沒來由的透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眼前的老者看不出年齡,身上的衣衫破舊卻幹凈,佝僂著蒼老的身子似是隨時都要倒下

“我,是賣東西的,你看看……”霜清寒心下沒底,萌包子窩在懷裏睡著般的閉著眼,可這既是藥鋪應該就是讓她把這東西賣掉。

她從萌包子手裏拿起那株根莖,驀然一股清香撲面而來,如同初春細雨後的草地帶著清淺的腥氣。

“嗯”老藥師微瞇的雙眼驟然瞪圓,眼前一花,手中的東西已到了他手裏,蒼老的雙眼精光炯炯,枯如枝椏的雙爪小心翼翼的翻看著手中的東西。

霜清寒這才看清,那寸來高的根莖恍然就是人形,根莖通體黝黑卻隱道淡淡的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螢陰噬草,丫頭,這東西你從那來的?”

“城,城外的墳地……”

藥師放下手中的噬草,對上她的目光,幹枯如樹皮的臉上帶了幾分笑模樣:“竟敢去那,膽子倒不小,可這株螢陰噬草如果拿到正門外的大藥鋪去,能賣出個天價,你為什麽要進我這小鋪?”

“我,我師父讓我來的……”她本想說我兒子,可說兒子難免讓人產生懷疑,幹脆說師父好了。

藥師倒也沒在問,擡手甩出個袋子,捋著灰白相雜的胡子:“你這東西去了外面的鋪子是天價,可在這我,我只能給你這麽多,要不要賣隨你”

霜清寒抓過袋子打開一看,差點咬著舌尖,那可是金珠子,她並不貪心能有錢渡過眼下的難關就好,忙不疊的點著頭:“夠了,夠了——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東西有什麽用?”

藥師笑呵呵的看著她:“噬草長於極陰之地,性寒穢重,對於平常人來說它沒多大做用,可它能解百毒也能制百毒,雲疆的某些人對它們可是情有獨鐘”

雲疆,霜清寒莫名的就打個寒顫,那地方太遙遠對於她這種胸無大志的人來說,只要顧足眼就就夠了,裂嘴傻笑著收了布袋就要走人。

“姑娘,今晚睡覺警醒著點”

霜清寒停下腳步轉身疑惑看著他,可說完這句話的藥師已低了頭研究著手中的草,滿臉癡迷,她搖了搖頭沒在說什麽,出了門。

霜清寒拿出兩顆金珠子換成錢,從棉衣到棉被,從吃食到火炭賣了整車,找了個拉牛車的老爹把東西給送了回去。

她只說自己在正門帶著萌包子轉悠時,遇到個外地來的客商包袱被小偷搶了,她正好將那小偷絆倒在地,商人拿回自己的包袱後就以重金謝了她。

棲鳳鎮本就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牛二憨憨的半點腦子都不帶,柴婆婆就是個一輩子在地裏刨食的婦人,聽了她的話反倒跪下對著老天爺直叩頭,半點懷疑都沒有。

霜清寒幫著老爹把東西搬了進去,把所有人的被褥換了遍,火籠裏的炭火燒的旺旺的,房子裏暖融融的,然後坐下吃晚飯,吃飽了就犯困,霜清寒垂著頭打著哈欠被柴婆婆推到屋,伸手扯著萌包子就睡了過去。

半夜時,霜清寒突然就醒了,沒有原因理由也沒有做夢,神識瞬間清明無比,她的手下意的往旁邊摸去,萌包子——

心底驟驚,翻身點亮了燈,擡眼看去——

“啊——嘟嘟,兒子,你怎麽了……”霜清寒嚎叫著撲向地下縮成一團的萌包子身上,抱起他放在床上。

柴婆婆已光著腳跑了過來,連著二牛都柱著拐杖顛了出來。

萌包子小小的身子蜷的成一團,雙眼緊閉,小拳頭和著小腳抽筋似的痙攣著,似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嘟嘟,嘟嘟你怎麽了……”霜清寒抱著兒子放聲大哭。

柴婆婆上前拉開她,急切的看著如同陷入夢魘的孩子,對著她急道:“清寒,你今天是不是帶寶寶去什麽地方了?”

“墳地,城外的墳地”

“我的天那,你怎麽能帶他去那,那是死地,但凡去過的人都會被那的孤鬼拉去,百鬼噬身……”柴婆婆急和雙手拍著大腿,團團轉著對著二牛嗷道:“快,快去把家裏的大公雞抓來”

牛二扔手中拐杖朝院子爬去,霜清寒遍體生寒,難道說是和她們今天從那拿走的那根草有關?

柴婆婆已拎著跺了頭的大公雞跑進來,白著臉把雞血灑在床前。

‘撲通’她直接跪在床邊對著四下不住叩著頭:“鬼老爺,鬼大娘,孩子小不懂事,不是有意去沖撞你們,求求你們放了孩子拉我去吧……”

床上的萌包了卻不見半點好轉,相反,白嫩的小臉上自下巴一線可怖的青色開始緩緩上升,他的小手無力自床沿垂下,整個人就如同被人生生卡著脖子,在無力掙紮。

霜清寒勃然大怒,突然轉身跑向門外,小院的井邊上青光轉瞬而逝,正是剛才柴婆婆剛跺雞頭用過的刀。

她飛跑上前拽過刀跑向屋內,對著兒子旁邊胡亂砍下,眼神顛狂戾利,仰頭大喝:“我不管是神是魔,全他娘的給我滾開,誰敢碰我兒子半分,老娘神來殺神,魔來誅魔——”

伴隨著她口中魔字落下,雙手緊握著刀對著萌包子小腦袋邊直砍下去,竟然被她砍破被子刀鋒都深深陷進床板。

霜清寒眼前閃過如縷青光,萌包子小臉上的青痕已如潮水般退去,身子也不抽搐慢慢的舒展開來,只有光潔的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滲出,似是無限疲累的睡了過去。

她動不動的看著萌包子,直到聽到他均勻平緩的呼吸聲,這才松了口氣,癱倒到地上。

柴婆婆上前扶著她又仔細看了看床上的孩子,長出口氣安慰她:“沒事了,百鬼只能來這一次,如果帶不走此人的魂此事就只能算了,不能來第二次的”

霜清寒這才伸手抱過兒子,心痛的拭去他額頭的汗露,萌包子小身子卻忽的顫動,她趕緊停下動作,稍一思索,便把兒子朝著砍在床上的刀靠去,果然,他的小身子又放松下來。

霜清寒伸手撥下床上的刀,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她們平日用的菜刀,她一手抱著萌包子,另只手拿著刀湊到燈下仔細看著。

那是把彎月形的刀,斑斕的古銅色刀身上早已看不清顏色,反倒是血腥氣撲面而來,她擡手撫上刀的頂部,面上起伏有致倒像是雕刻著什麽東西,湊近眼前在看,隱約刻著的似是條騰飛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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