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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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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力量不能小覷,他的觸手更是如此,幾乎就是眨眼之間就將前排所有人的皮膚扯了下來,鮮血淋漓讓所有人膽寒,不住有人哀嚎出聲,卻無濟於事,那觸手就像是惡鬼身上的鮮血鑄就,一寸寸利刃般蠶食著在場所有人的面皮,之後將它們重新聚攏,那些沒有臉的人的臉在觸手上重新綻放出笑容。

陰森恐怖,來自一個五歲的孩童。

陶山澤大吼道:“如果你只要報覆,單純的是縣令和道士即可,何必扯上這些無辜的人呢?”

惡鬼聞言卻笑了,聲音尖利的就像是指甲在案板上刮,他盯著陶山澤,從他的眼睛裏不斷的流出鮮血和蟲子,“你說他們無辜?還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他們怎麽做的你有看到的,如果不是我,恐怕你也已經被他們燒死了,不要看他們表面披著一層人皮,其實內裏還不如惡鬼,說起來,他們活該下地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既然神明全都眼瞎了,那麽自然我替他們做。”

“神明不會眼瞎,舉頭三尺之上就是神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們若是做了錯事,地獄裏的人自然會裁判,但如果你現在擅自剝奪了他們的生命就是作惡,放開吧,還有機會重新做人。”陶山澤說道,血肉橫飛,鮮血時不時的往他們臉上撲,鼻息之間都是腥臭的氣味,耳邊都是惡嚎和悲慘,那些男人的尖叫和女人尖銳的嗓音混合在一起,把這裏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三尺之上怕是冰凍起來了,”惡鬼冷笑,眼底的蟲子密密麻麻爬得更加迅速,平添一絲狡黠,“不過你說的有一點沒有錯,就是我已經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既然如此,我把你的皮奪過來給池寐,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陶山澤還沒明白是什麽意思,那本來要啃噬一個壯漢的觸手就停住了,轉而攻擊陶山澤,陶山澤伸出佩劍去擋,可那觸手似乎知曉了他下一步動作,在下一刻抵到了他的眼球之上,癲狂的想要吸取他的球狀體。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陶山澤只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他被拉扯著後退躲開觸手的鉗制,而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層冰霜般的光圈牢牢地將他籠罩其中。

寒冷卻熟悉,他在其中找到了安穩。

冰霜驟然而止,活生生將炎熱變成霜寒,那些人的尖叫厲聲哀嚎仿佛也被冰凍起來,不僅如此,那些觸手從根部開始凍住,霜花沿著皮膚表層上湧,冰碴按照軌跡冰凍了所有攻擊。

從喧囂、驚悚、無望到靜止短短的眨眼間。

“本座什麽時候給你臉了?”

一片白光閃過,陶山澤眼睛刺痛瞇了瞇眼睛,緊接著從白光深處出來一個人,那人身形筆挺玉立,所經之處冰霜湧現,將萬物都進入深沈的冰層。

陶山澤只覺得這聲音熟悉異常,接著便看到陳氏緩步走了過來,腳踩過之處,都有霜蓮靜悄悄綻放,他頭上木簪簡單的束發,在清雅淡然之間卻有一種詭異的邪氣,那種邪氣倒和那惡鬼如出一轍,陶山澤來不及細想,只是知道剛剛沒有看到他,如今看到他更是驗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是池寐。

不會錯。

他主動來找自己了。

池寐笑起,眼尾照舊蕩漾出一樹桃花,卻是陳氏的面貌,聲音清冷,驟然來到惡鬼前面,惡鬼的雙腳凍住,冰層上湧,沿著他的腿部往上,如果他不說話,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麽,池寐眼底沒有一絲溫度,淡然說道:“你倒是說說本座什麽時候見過你?”

那惡鬼似是受到了驚嚇,渾身都在哆嗦,瘋狂的尖叫起來,卻無法逃脫池寐的桎梏,他尖銳的高聲喊道:“不會的,不會的!”

“什麽不會?”池寐上前一步,指尖輕點,憑空出現一堵牢籠,牢牢的將他困在籠子中,“你不是想見神明嗎,如今我來了,你見也見了也該知道像你這種鬼在十寒地獄都不夠當紅蓮池裏的淤泥的。”

說起來也是奇怪,池寐因為頂著一張陳氏的臉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只是心心念念以為自己是陶山澤的男妻,可是在那群人的哭嚎之中他找到了熟悉感,那種來自於萬眾痛哭,所有的肉身沈寂毀滅的熟悉。

他在一片哭聲尖叫中看到了過去的自己,獨自坐在無妄海的盡頭,看著裏面不住的人骨翻湧,在上面的蓮花搖曳,蓮葉碧綠,暗無天際,地獄遙遙無期的孤寂襲來,於是他找回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叫做池寐。

這裏是聊齋世界,他要找到書頁作為基石去重現建造一個聊齋塔。

那個鬼好像找回了神志,猛然之間驚醒說道:“是你叫我這麽做的,難道只是為了戲耍我嗎!”

“我叫你這麽做的?”池寐一驚。

卻聽到陶山澤忽然大喊道:“小心!”

但見紅蓮業火撲面而來,將所有的冰霜融化成水汽,那些冰凍住的人先是沒有了皮肉,緊接著在熱浪之中消損了骨骼,成為業火的灰燼,就連那些觸手 也全數毀滅,在業火中猙獰著舞動,如同具有靈魂一般鬼哭狼嚎,卻只有眨眼間變成一團粉末。

天幕驟然暗了下來,滔天的火浪翻湧而止,在無窮無盡的黑色中,那火苗是耀眼的紅,那是摧毀一切的巨浪,如果是剛剛的冰層是可以讓世界停止的音符,那麽現在的紅蓮業火就是將一切重新變成煉獄的催命符。

池寐從地上彈起,堪堪躲過巨浪的攻擊,而他腳下的冰層驟然變成了深不見底的火海,在火海中無數的生靈靈魂痛苦著掙紮著手骨,可不管是身體的哪個部位都變成一片又一片的灰燼消失在火海盡頭。

他看向陶山澤,小心的話卻停止在嗓子裏,看著這一切,隱約明白了什麽,心底壓抑已久的暴戾開始生根發芽。

就像是有人在奪走他的東西,將他來之不易的東西搶走,將一切變成一場幻夢。

果不其然,在遠處,在天幕的盡頭,那無窮無盡燃燒的火海當中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他悄然的懸在空中,之後緩慢逼近,身形和池寐一模一樣,那張本應該屬於池寐的臉上有一抹邪佞的笑意,他掌心一團火悄然聚攏,之後毫不留情的襲向池寐,“看來我才是可以保護他的人。”

聲音回蕩在天幕之間,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噩耗。

而在冰層和火海之間陶山澤似乎形成了真|空|地帶,陶山澤處在其中,不受任何的幹擾,甚至還在其中有一小片小小的花海,一股吸力迫使他坐在花海之上,看著那隔離出的火墻,但溫度適宜,鼻息之間好似有花香。

就像是讓他坐在高處,去看下面角鬥場裏的笑話。

“池寐!”陶山澤不住喊著,胸前的吊墜隱隱發燙,卻無法離開這堵墻半步,只能看著兩個人在空中翻飛,無數的冰碴被火球擊碎,無數的火浪隱藏在冰層之下。

池寐在躲閃之中看向陶山澤,在看到那封閉良好的火墻之時渾身都在抖,他想起宋燾說的話,隱約明白了原因,看向那黑衣人下手毫不留情,不住的逼近,但因兩者實力相差不下,被一股一股熱浪被迫拉遠。

池寐知道,那人在烽火戲諸侯,只為搏美人一笑。

而始作俑者是自己,那個人就是自己心中的欲望,在世界中被無限的放大加劇,七情六欲在聊齋塔裏泛濫不止,那些惡造就了他主宰的煉獄。

所以他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就像是人格的一部分,只是池寐不明白,不管是現在,還是之前的世界,他所有的分|身和欲|念都對陶山澤有著病態的渴求,甚想要占據擁有完全的將陶山澤留在世界中。

明明陶山澤只是自己在2020年找到的一個可以進入聊齋世界的客服,明明只是比其他人長得好看一些而已。

而他的所有情|欲化成分|身成為了世界中最大的boss。

池寐不知應該是笑還是哭,對黑衣人下手動作利落不拖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殺了你!”那黑衣人冷笑,一記火浪襲來,池寐堪堪抵住。

那惡鬼渾身倒是得到了庇護,懸在空中,渾身因為興奮顫抖的厲害,他尖聲叫道:“主人!我找到陶山澤了,我是不是可以轉世了!”

黑衣人沒空搭理他,而陶山澤卻隔著火墻大喊道:“你會相信惡魔嗎?他說的你為什麽要相信!”

那惡鬼陰笑,“主人等你上百年了,我把你找到就是大功臣,自然什麽都可以答應。”

陶山澤呼吸一窒,看向那黑衣人,那人和池寐一樣的面孔,眼底卻止不住的狂熱和陰厲,眼神在戰鬥間隙瞟向他這裏,有著近乎於熾熱的占有欲,如果不是知道他不是池寐,那麽陶山澤覺得在池寐的骨子裏也許也會變成這副模樣。

一陣地動山搖,天幕動蕩,天中出現一個漩渦,黑色的似乎能將所有的東西都卷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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