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池寐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只貓咪的形狀，他蜷縮在陶山澤的懷裏，悠閑的舔著手指，“帶我出去？”

陶山澤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你是妖怪，為什麽不變成人形出去？”

“還不是我力氣不夠嗎，再說了，哪有蜷縮在你懷裏舒服。”池寐好像看不到陶山澤的怒氣一樣，舒舒服服的在他懷裏打了一個滾。

陶山澤：“……”翻了一個白眼。

煙雨街，17號弄。

天街小雨潤如酥，今天剛好下著朦朧細雨，陶山澤將放著池寐貓形的太空艙放在胸前，池寐兩只煙灰色的大眼睛不住的東看西看，像是一個剛出幼兒園的寶寶。

陶山澤家的團子布偶貓受到了冷落，他出門的時候還喵喵叫個不停，結果被池寐一嗓子嗷嗷嚇回了窩裏。

而陶山澤之所以選擇煙雨街，無外乎這裏有本市最大的古籍店，三代經營的書店。他小時候經常去古籍店看書，當時還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不過現在應該是他孫子接管。

他在聊齋中看到的文字遍尋網絡都沒有看到，昨晚還聯系了大學專門學古文的同學，結果人家說雖然沒有學過，不過這種東西應該在古籍中有所寫。

果不其然，按照記憶到了17號弄，這個建築有點像老北京時期的四合院，門前放著兩個石獅子，門廳深陷，木門上赫然兩個獅子銅把手睜著渾圓的眼睛，上面懸著掉了漆的木匾“古籍店。”

這裏應該是一片凈土，來的人也不多，在陶山澤的現代思維模式下，這種網紅打卡點按理說游客如雲，不少小姑娘都喜歡在這裏拍照發到社交網絡，但相反，這裏十分安靜，安靜的有些異常。

“喵喵喵。”池寐在太空艙裏不住的叫喚，陶山澤也聽不懂他說什麽，於是拍了一下太空艙。

拉開門進去，迎面而來的是石墻屏風，上面刻著幾尾魚，繞過屏風便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青石板路中間還有雜草。

拉開雕花木門，迎面而來濃厚的檀香味道，他穿著休閑鞋，因為是厚底，踩在地上還有地板的嘎吱聲，陶山澤每次來都要被其中的古樸氣質所震撼，在現在這個時代，“快”成為主流。短視頻，微段子，微博成為人們獲取信息的方式，導致很多實體書店倒閉。

可是這裏時間仿佛靜止一般，不受歲月的摧殘，一排排書碼的整整齊齊，地板和書櫃一個色系。陶山澤如果沒猜錯，地板的年齡要比他自己都大。

“需要喝杯茶嗎？”

陶山澤正看著書架上的書，幹裂的書櫃木頭上面仔細刷了一層亮漆，上面標註著各個品類。直到熱絡的聲音響起，似乎就是剛剛那個笑聲的來源。

陶山澤一擡頭，倒是池寐先嘶啞著嗓子叫了一聲，眼前的男子面目柔和，一雙鳳眼遙遙望過來微微含著笑意，手中執一柄竹扇，屋子裏並不熱，他輕輕扇著。一襲中山裝穿著格外富有氣質。

如同穿著漢服上街一樣，一個年級大概二十多歲的男孩穿中山裝同樣會吸引別人的矚目，只是他穿著過於高挑華美。

“不需要，謝謝。”陶山澤微笑，他記得小時候看到的老爺爺樣子，和現在的男子一點都不像，要說祖孫兩個人能不像至此也是奇跡。

“我小時候來過，不過那是應該是你爺爺吧。”陶山澤看著他走進，一股更濃烈的香氣襲來，像是雨後攙著陽光味道泥土的香氣，很好聞。

“是我爺爺，看來你記憶力不錯呢，要不也不能找到這裏。”男子輕笑，將扇子攏好，雙手背在其後，驀然多了一絲壓迫感。

“你的貓很好看，不過我們這不能帶寵物進來，你把它放在櫃臺吧。”男子說著輕輕敲著太空艙的透明塑料。

陶山澤剛想說好，但是胸前背著的太空艙卻劇烈搖晃起來，池寐像是一只炸毛的貓一樣用人話喊道：“宋燾，你早就認出我來了是吧。”

陶山澤還沒註意，池寐不知何時用自己的爪子拉開拉鏈，一躍而出，直接在他面前化成人形，“宋燾，數千年未見，你現在越發俊秀了啊。”

宋燾？陶山澤一驚，宋燾這個人他是知道，按照史料記載，蒲松齡的堂姐嫁給了宋燾的孫子，而宋燾在歷史上是泰山五賢之一，傳說中因為做夢考城隍中舉，成為城隍爺。

城隍爺……

現在是2020年，唯物主義者陶山澤哆嗦著扶住旁邊的書架，看向他們兩個人，越發覺得宋燾仙風道骨，儒雅富有仙氣，可也多了一份恐懼。

池寐和宋燾他們兩個人均是俊美不似人類的身形，不同的是，池寐身上多了絲邪氣，如同那日在聊齋中像他伸出利爪一樣的邪魅；而宋燾完全就是一個書生的儒雅氣質，看向他淡淡笑著，背後的折扇在他手裏不住旋轉。

陶山澤毫不懷疑兩個人能夠打起來，宋燾手中的折扇能夠準確的將池寐今天的衣服割破。

“你這次的對象連我都能找到，看來你的希望很大。”宋燾道。

陶山澤對他口中說的對象兩個詞很是頭痛。

“那是自然，他不僅可以找到書頁，肉質還鮮美，渾身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咬一口自然無比美味。”池寐微微仰著頭，一臉自豪的和宋燾炫耀。

“可他是凡人，終究是有壽命的，沒準你可以逆天改命，找到他的轉世，繼續幫你找書頁。”宋燾輕笑，顯然被他口中的形容詞逗笑。

“他不一樣，”池寐好似靈力不足，又變成了貓咪的模樣，頭上的角一時還沒有收回去，輕輕一躍到了陶山澤懷裏，“他是我的，到哪裏我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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