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都記得？”溫淩霄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掐在溫思揚脖子上的手卻不知不覺松了氣力。

“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我都不記得了，然後心安理得地當著我的面鳩占鵲巢？搶走了我的一切，讓我替你在研究院裏受盡各種折磨，溫淩霄，你該遭到報應了！”

溫思揚的話直接刺擊了溫淩霄，“我搶你什麽了！我現在這一切還不是我努力得到的！沒錯，當年是我騙了你，但這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從有記憶起，就被關在那個白色的玻璃房裏，和其他的克隆人一樣，一直以來在我們的認知裏，這個世界只有白色的實驗室以及那些可怕的研究員。直到你的出現，告訴我外面有山有海有蔚藍的天空還有自由翺翔的鳥兒，是你，給我描繪了那麽個令人心生向往的世界，讓我不再平靜。我腦海裏，不斷有個聲音告訴我，我要出去！逃離這個地獄！”

“所以，當我知道你馬上要走時，就不停求你帶我走，沒想到你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呵，怎麽可能，每個克隆人都有定位手環每分每秒都被監控著。所以，為了不被發現，我就偷偷把手環戴在了你的手上。”

當年的記憶再次浮現，警報聲四起，小小的溫思揚手足無措地楞在了原地，被迅速敢來的保安給帶了回去，而門那邊的溫淩霄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以為你跟容瑞有多大的羈絆？那天一出去等在門口接我的他根本沒發現人已經調包了。”

“我可不像你，心甘情願地成為別人的替身。出來後我就改了名，用我自己的方式活著精彩，吸引容瑞，讓他對我死心塌地。這都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現在回來平白地想要全拿回去，你想得美！”

溫淩霄憤怒地吼完，突然痛苦地捂著胸口蹲了下來，大口地喘著氣，但雙眼依舊狠狠地盯著溫思揚，宛若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

溫思揚淡淡一笑，“既然你覺得自己行端影正，對自己這麽自信，為什麽不和容瑞坦白？如果他真愛著現在的你，自然會原諒你曾經的所作所為，甚至會替你把我給處理幹凈，何必像現在這樣大費工夫。”

“你以為我沒有？其實我很早就跟容瑞攤牌了，而他也早就心屬於我，在我的提議下，便以資助你讀書為名，將你從那該死的研究院裏帶來出來。我覺得我已經補償你了，把自由還給了你，誰知道你這麽不要臉的，還纏著容瑞不放。”

“這都過去十多年了，況且那時候你不過是個死了爹媽還招人嫌熊孩子，你以為容瑞對你會有多深感情？哪怕後來容瑞讓你留宿他家，也不過是可憐你，順便讓你陪著我解解悶。你看，本來你好好地演我的弟弟，咱們兄友弟恭多好，可偏偏你想著取代我？你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點？你再好好想想，這麽久了，容瑞哪次把你當回過事？”

一直以為溫淩霄將所有的事都瞞著容瑞，被覆仇的仇恨侵占了理智的溫思揚，以為揭發了當年的真相，便能把溫淩霄拉入泥潭。但何曾想到，所有原本完美的計劃都不過是他的自以為是。

難怪容瑞欣然接受了溫思揚是Omega的身份，甚至還要將他的孩子算在溫淩霄的名下，來成全他們。

“我不信！你騙我！我要見容瑞，除非他當面和我說清楚！”溫思揚掙紮著想要起來，但被鎮定劑影響下的無力，又讓他倒回到了床上。

“有什麽好說的，他根本沒空理你，他現在忙著為我的手術做準備呢。”溫淩霄突然得意地笑了，忍著胸口的痛，使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猙獰，但並不妨礙他想讓溫思揚徹底死心的決心。

看著溫思揚逐漸絕望的表情，溫淩霄愈發得意，“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不過看你時日無多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我得了非常嚴重的心臟病，醫生說，除非我進行心臟移植，不然不可能治愈。我想，賽納就是做器官克隆的，沒什麽好擔心，不過，容瑞說因為是我，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所以，他把莊少華給請來負責我的心臟克隆，只可惜，不知道哪來的星盜，把他不小心炸死了，我勸他別擔心，沒了莊少華，賽納還是可以完成的。不過容瑞說他只相信莊少華，我以為他要放棄了，結果上周的有天，他突然興奮地告訴我可以做手術了。”

看著溫思揚絕望到最後的心死，溫淩霄終於心滿意足，“接下來不用我說了吧，想必你也猜到了。雖然我很反對容瑞這個決定，但我也沒辦法改變。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吧，誰讓我得這種病呢。”

“手術安排在後天，我已經和醫生說了，讓你不要有任何痛苦。你要是還有什麽心願就和我說吧，我會幫你完成。”

溫淩霄茶裏茶氣地說完這番話，頓時身心通暢，連方才因為激動而引起的心絞痛都感受不到了，居高臨下地看著溫思揚，聽他最後的遺願。

溫思揚沒有任何反應，空洞的目光看著天花板，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溫淩霄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溫淩霄不催，十分有耐心地等了很久，等到溫思揚終於膩煩他了：“你給我走，不想再看到你！”

溫淩霄聳聳肩，然後輕松地轉身正要走，突然後背被一個飛來的枕頭砸了個趔趄。

他沒有絲毫惱怒，對於一個將死之人，溫淩霄決得自己特別大度，不跟他志氣，只是平靜地回頭看了溫思揚最後一眼。

束縛自己十多年的禁錮終於要解開了，就在後天，只要溫思揚一死，他再也不用心驚膽戰地活著了！

走出病房，溫淩霄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醫院裏的空氣少不了令人厭惡的消毒水的氣味，但此刻，他還聞到了一股令人愉悅的味道。

嗯，就是自由的味道。

就想當年他第一次踏出研究院大門時所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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