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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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的天氣極好,禦花園裏也是一派美好的景象。上官流懿一身白衣坐在繁花緊簇的亭子裏,光線打在他調琴的十指上晶瑩剔透。

上官流懿今日穿的是一件對襟錦衣,衣襟處繡著精細的藍色牡丹,佐以金線勾邊,就是那一襲雪白長衣也是用同色的蠶絲繡著暗底的牡丹,顯得他雍容華貴,氣質出塵。

簡單的音符從調音的手指間撥出,靜謐的花園景致悠然,便顯得那幾聲單調的音也格外的動聽起來。

一陣風動卷起落地繁花紛飛,上官流懿的青絲落下一縷貼在臉頰上,他隨手將其撥開別在耳後,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由他做來卻帶著別樣的誘惑。

“好一個美人。”一聲讚嘆傳來,這讓上官流懿皺了皺眉頭,但奈何今日心情不錯便也不做計較,心想著大概是哪殿的親眷之流入宮來也不知收斂,既然這麽不知分寸,自有人會調-教一二。

上官流懿眼皮未擡,手指間隨意撥出一段清泉映月般清麗的音,細細聽來已然調試的讓他滿意,便要隨著性子撫上一曲。

忽然間一只鹹豬手伸來,竟赫然是朝他臉上撫來,上官流懿頓時眼中一寒,僅憑兩指扣在此人的腕處,只聽著清脆的咯嘣響,男子慘叫出聲,聽去竟是悲戚非常,這叫隱在暗處影衛面不改色,卻暗道一聲——好疼。

上官流懿寒著臉擡頭朝這登徒子瞪去,忽然一怔,手上也是一松,叫這男人掙脫開了。

上官流懿皺眉,而這個有著讓他楞神的臉孔的男人簡直毫無形象可言,一脫了困就咒罵起來,明明很是英俊的一副臉孔卻驟然變得可憎起來。

“哼。”上官流懿強壓下毀了這個男人容貌的沖動,看著這張肖像龍祈天不已的臉孔做出這麽令人厭惡的表情,真是!想殺人。

“夠了沒有?狼吼什麽?再叫一聲就捏斷你的脖子!”上官流懿冷冷地威脅道,他大概能猜的到這個男人是誰了。

男人穿著一聲暗藍色的長衣,接近於尊貴的黑色,卻穿不出黑色的那種莊重,顯然是此子氣質不足。上官流懿暗想就是龍祈天那個土匪痞子都比此人要顯得尊貴氣派的多。

“你……”男子驚嚇得噤聲,卻又因自己的身份而強裝鎮定,他道:“你是哪個宮的奴才,竟然對本宮無禮,你可知本宮可是太……皇子,嗯?!”

上官流懿懶得跟這麽一個人費唇舌,一擡手一拂袖便有一股勁風襲出,霎時將男子撩飛出去直直地跌進花叢裏,這刻間,又是一聲慘叫,只因男子掉入的是荊棘類的花卉叢中。尖銳的刺刮破了這位細皮嫩肉的皇子的皮膚,一副好皮囊頓時出現了狼藉,就連頭發也散了,臉上也出了血。

“血!”這位皇子驚叫一聲,不過好在沒有一些病態的公子哥那麽弱不禁風直接嚇得魂不守舍。畢竟是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十幾年的前太子,驚嚇一下之後便露出了猙獰的面目,滿身戾氣的皇太子冷眼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宮奴”,一時間仿若他頭頂的太陽都被遮蔽住了。

上官流懿停了手,眼睛裏滿是冰寒,有瞬間他從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到了景王龍軒庭的影子,尤其是那雙充滿了暴戾之氣的眼睛,簡直相似到了極端。

上官流懿動了怒,他的光掃過空無一人禦花園,便是假山草叢也不放過,他現在是影衛的主子自然不怕他們說餘什麽,手上已經暗暗凝聚起一股陰冷之力,只要眼前的男人敢再靠近一步,就保管他死得淒慘!

前皇太子動怒之時倒也有幾分威儀,只是殘暴之色更足一些。他微瞇著眼睛凝視著上官流懿,便有一種嗜血的味道蔓延開來,一時間上官流懿沒能動手,而就在此時經過了一批巡邏的侍衛。

只見這位皇子也不是那麽沒腦子,他指著上官流懿命令那批侍衛道:“此人竟鬥膽襲擊皇子,給本宮抓起來,嚴加懲治!”

東宮太子當久了,氣勢和架勢都足得很,尤其是那聲改不過口來的“本宮”,唬得那群侍衛惶恐不已,立時就大聲應了“是”,齊齊拔出劍來朝上官流懿沖來,作勢要拿下此人。

“啪!”上官流懿一拍桌子,怒目而視,冷聲質問道:“誰敢動我!”

霎時間,從被他拍中的桌子到延伸開來十數丈質地,無論是青石板路,還是花叢都結上了一層冰,頓時一股冷氣鉆進了靠近的侍衛的衣服裏,叫他們在這麗日之下冷得打了哆嗦。

有人已經徒然想起眼前的絕色是何等人物,霎時間只見侍衛們唰得一下跪下,敬稱一聲:“太子妃殿下。”

唰!上官流懿的臉黑透了,額頭的青筋不足地跳動。這讓他想起了那“血淋淋”的三天,龍祈天那個混蛋將進宮第二天的他就給吃幹抹凈了,上官流懿頓時大怒,有心想走,奈何龍祈天死乞白賴地巴著他,更甚的是想出一個陰招,但凡是見到上官流懿的奴才奴婢都對他跪拜,口稱:“太子妃殿下!”

當時上官流懿怒起,狠狠地教訓了龍祈天,讓他生生“血淋淋”了三天,最後還是上官流懿屈服了,任誰對著一個動用苦肉計又肉麻又不要臉,死乞白賴的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地黏糊你,就是在鐵石心腸的人也得消停一下下,於是上官流懿黑著臉答應暫時不走,但前提條件是讓這聲“太子妃殿下”銷聲匿跡。

結果有些人就是記憶力太強,有些事情想忘都忘不了,於是就條件反射的“太子妃殿下”了。

與上官流懿同時黑了臉的還有前皇太子殿下,這位殿下氣得幾乎全身都要冒黑氣了,首先,面前這個絕色竟然也是那個野種的人,什麽好事都叫那野種占盡了!其次,該死的,這些奴才是要反了不成,竟然無視他的命令對一個男子跪拜,還口稱“太子妃殿下”,他們都但他這個太子是死的嗎?好吧,雖然是前太子。

“出了什麽事情?”這時候傳來一聲顯得雍容的聲音,這是一聲總帶著那麽幾分清高的上位者女性才有的聲音,有著不容反駁的威嚴在其中。

“母後。”皇子殿下見到能為他做主的人出現了,當即就奔過去,臉上滿是怒氣,更是撩起衣服讓他的母後看他這一身的傷。

“我兒,這是怎麽了?”皇貴妃驚嚇不已,心疼的聲音都變了調。要說天下的父親未必都是嚴厲的,可天下的母親必定都是最疼愛子女的存在,就是皇家也不例外。這位尊貴的皇貴妃娘娘當下就大呼小叫了起來:“反了反了,這是何等惡徒做的?還不給本宮抓起來!”

在後宮裏熬出來的女人,眼力就是不一樣,何況此時正是最護犢最敏感的時候,她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真相,她嚴厲地瞪著這個妖孽一般的男人,眼裏說不出的厭惡加痛恨,她心想我可是皇貴妃啊,就算皇太子現在不是我兒子,倒還是要尊我一聲母後的,你這個妖精算是個什麽東西?仗著皇太子的勢,竟敢動我的兒子,這是不要臉了還是不要命了?

說著就言辭斥責這幫侍衛,更叫自己身邊的人動手,作勢要給東宮的人一點顏色瞧瞧。

可這廂,那些陰陽怪氣的太監還沒動手,就被人狠狠地掃翻在地。

上官流懿並未動手,只見一個黑影站定,龍祈天黑著一張比那尊貴的華衣還黑的臉,冷聲咬牙道:“娘娘,這是什麽事情讓娘娘如此動怒,可不要氣壞了身子才好。”

說著一張劈向身旁裝飾用的石墩,只見石墩轟的一下碎掉了,碎石嘣出來濺到貴妃娘娘的繡花鞋前。霎時嚇得這容顏不改的老妖婦慘白了一張臉,她抖了抖嗓子,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厲聲道:“大膽竟然在本宮面前如此放肆,太子殿下你的尊卑在何處?司禮監沒教過你禮儀?呵,是了,畢竟是流落在外的野、種!”

這分明是被氣昏了頭腦,有些理智不清,外加語無倫次,不知輕重了。

龍祈天漆黑的臉更黑了,他森森然地笑起來:“是啊,當了十幾年的土匪,忽然就做了一回斯文人,煞是不習慣吶,兒臣可是做夢都回味著那滿是腥味的血,濺到臉上的那股灼熱,觸手時的綿綢感覺,還有那腥甜的味道……”

龍祈天邊說邊步步緊逼皇貴妃而去,森森的笑容,全周身的黑氣,煞是就讓皇貴妃娘娘嚇呆了。

那中看不中用的前皇太子倒還有些孝心,當即就擋在母親的面前,厲聲斥責龍祈天道:“大膽,你竟敢恐嚇皇貴妃,簡直是不知死活,不分尊卑!”

小子有些膽量,手指頭都快戳到盛怒中的龍祈天的鼻子上了,能面對怒氣全開的龍祈天還說出這麽有氣勢的話,真讓人佩服他的勇氣。

只是,龍祈天冷笑一聲,一手抓來,將前皇太子掀翻在地,他的心腹侍衛當下就將他制服在地。接著就聽龍祈天冷聲道:“不分尊卑的人是你吧,本太子身為太子之尊,我為君你為臣,身為臣子竟然鬥膽斥責本太子。你身為弟弟以指指著你的兄長,簡直是不可理喻,你這等不忠不孝之輩真叫本太子心寒,今日身為兄長若不好生調-教你,倒顯得為兄的不對了。來人!”

“殿下!”皇貴妃一聽到要教訓自己兒子,什麽勇氣都回來了,黑著臉道:“本宮還在此,你是不是該尊重一下本宮?”

龍祈天當即就躬身一拜:“母後受累了,今日母後氣色不佳,恐怕是身子不適,兒臣可不忍心叫母後忍耐著不適還在這裏受累調-教不孝之子,那兒子就代勞啦,母後還請快快回宮歇著。兒臣早年在江湖游歷,不說見識廣博,倒也懂些岐黃之術,料及母後這是憂思過重,勞累日積,還請母後在寢宮好生休養,兒臣想休養個三個月,也應該能好轉一些,還請母後以身體為重,在寢宮好生靜養,兒臣一定告之閑雜人等不要前去打擾。”

說完又厲聲道:“來人,恭送母後回宮!”

說話間,幾個貼身侍衛就一副油鹽不進的冷臉將皇貴妃請了下去,哪怕是賢良淑德的皇貴妃爆粗口了,他們也面不改色。

皇貴妃就是當年害死龍祈天生母的主謀,時至今日,她是見不得好了,就是這個孽子恐怕也活不下去,偏偏有人不長腦子,什麽人都敢得罪,這是要加速自己的死亡呢!龍祈天冷笑,命人將皇子帶了下去。

一眾人等退散之後,龍祈天當即就由惡虎變成了搖著尾巴的小京巴,湊到上官流懿身邊就是一通親昵的蹭。

他將上官流懿圈住,親吻他的脖子,好聲好氣地哄著:“懿兒,不生氣,嗯?”

“哼,龍祈天你威風了。”上官流懿涼涼地說道,沒能出手教訓人出氣,他可火著呢。

龍祈天當即搖尾巴討好道:“那不是有懿兒在嗎?那個算命的(神算子大人您受委屈了)神棍不是說了嗎,有你在,嘿嘿,我才威風的起來。”

說著啵的一下偷親了懿兒的臉頰一下。

“唔。”上官流懿被偷襲成功忍不住要揍他。

“嗷~~”龍祈天被擰的慘叫連連。

“這什麽皇宮,一個兩個都能給我臉色看,龍祈天,我不要呆在這裏了。”上官流懿悶悶地說道。他是男子,被人叫太子妃也就算了,可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分明是要叫人笑話的,剛才那個女人分明就是用極其厭惡的眼神看他,把他當成了什麽?狐媚子?當年村戶被無知村婦羞辱的畫面又清晰了起來。

“懿兒。”龍祈天要哭了,老婆怎麽還要跑呢?嗚嗚,早知道應該一回到皇宮就解決了那個女人和她那個孽種的。

“懿兒,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呢?會死的,相思死,嘔死,怨婦死,怎麽死都很淒慘的,懿兒,你忍心?”龍祈天巴巴地看著他,猶如棄犬。

上官流懿被那一聲“怨婦”煞到了,忍不住就瞪他一眼,道:“哼,你貴為太子,將來擁有後宮,到時……”

上官流懿沒說話就臉黑了,一想到到時候女人在懷,他左擁右抱,就恨不得掐死這個混蛋男人。

龍祈天心驚肉跳地感受著上官流懿的怒氣,可不知為何竟然心裏甜滋滋的,阿米豆腐,最近有點受虐成狂簡稱受虐狂了。

不過,龍祈天何等人也?不要臉者也。

當即就擺出義正言辭,並且哀怨非常的模樣苦笑道:“懿兒,我怎麽會有後宮?出了你我可怎麽硬得起來?”

“你說什麽!”上官流懿瞪眼,這個男人太不要臉了,這些話都說得出口,叫他,叫他好害羞啊。

“真的真的,想我現在想那個什麽的時候,不想著你的臉就不能那啥出來,嗯,那個懿兒,你的身子什麽時候好?我們什麽時候能那個什麽……最近不行啊,憋得慌!”

“閉嘴!閉嘴!閉嘴!”上官流懿臉紅死了,這個男人說什麽胡話,大白天的,上官流懿心虛地四下張望,尤其是那幾個被影衛躲著的點,他一一用可怕的眼神掃過去,恨不得用眼睛殺死這些“光明正大”聽到這些話的人。

龍祈天生怕懿兒不能體會他的痛苦一樣,連忙說道:“真的真的,不信你摸摸,現在還憋著呢,看多硬……哎呦,我的娘餵!別掐!”

龍祈天慘叫不已,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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