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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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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青一身白衣儒生模樣,青絲被一個木簪子綰起,面色三分蒼白,七分刻薄,嘴角勾著似有似無的冷邪。縱平生詩詞書畫,文韜武略,卻是天妒英才,是一介病弱書生,且懷才不遇,便透著酸儒秀才的尖酸嘴臉。

“木先生。”龍雲寨內的人躬身一作揖,臉上全無笑意,反倒帶著幾分倦乏和沈重。來來往往的下人也全無笑顏,素潔的白縞妝點著龍雲寨的上下,低靡的氣氛透著一種死氣,令人心緒不寧。

木青對對他作揖的那人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冷笑,臉色極為蒼白。下人並不見罪,龍雲寨上下都知道軍師木先生纏綿病榻,便使得脾氣古怪,與人尤為不親近,一整天都可對著書半句話不多。

今日下人們甚是忙碌,因為是九爺的頭七之日。九夫人哭得昏死過去好幾次,下人們個個心有餘悸,上上下下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九夫人就這麽哭沒了。

“大當家的呢?”木青的嗓音沙啞,聽上去就像鋸木那般難聽,甚至是可怕。據說是吃藥吃多了傷了嗓子。

下人搖了搖頭,禁不住嘆息:“大當家的在書房,他已經一整日未出來了。九爺出了這事,大當家的……”

木青悶不吭聲,心思卻是飛轉,暗自冷哼,呸了一句“老狐貍”。

“去吧。”鋸木頭的嗓音再次響起,那下人又深深一作揖,因為木先生尤為遵禮,便對他格外的禮貌周全。

就在那下人準備下去的時候,木青忽然拍了他一下,在他疑惑的視線下,沙啞難聽的聲音只說了“快去”兩字。下人不疑有他便匆匆走了下去。

木青這才拖著一只殘腿,一拐一拐地朝院子裏走去,步履緩慢,身姿挺拔一絲不茍,如用兩個字來概括木青的為人,便是“禮”與“慎”。完美的詮釋了一位禮儀周全到刻板,疑神疑鬼,對誰都不信,對誰都留一分的酸儒形象。

木青一拐一撇的便走進了後園子,他見四下裏沒人就坐到了水井的邊上,伸手捶著殘腿。餘光掃了四下裏的死角,確定無人之後,便從懷裏上摸出一個白色的藥包,然後下到了水井之中。龍雲寨的井水是相通的,木青平板的臉上露出獰笑,跟他的嗓音一樣的可怕。

他“捶”了一會兒腿,便又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從拱門裏穿過去便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忽然,他擡起頭,陰邪的眼神使得他蒼白的臉上帶出猙獰之色,他勾起嘴角便從沙啞的嗓子裏發出“桀桀桀”的怪笑,甚是恐怖。

這時候,從墻壁的後頭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冷著臉瞪著木青,嘴唇一動便是了兩個字:“病鬼。”

木青的雙眼帶著青圈,沈寂無神的眼睛裏忽然炫出熠熠精光,臉上蕩開明媚的笑容,一剎那,蒼白到難看的臉上竟變得秀氣起來,令人看著便覺得木青突然好看了。木青嘴唇一動,回了三個字:“死光頭。”

宋晉抿了一下嘴,最終經驗教訓迫使他沒敢回嘴,問道:“成了?”

木青的死魚眼睛裏又出現了自信的光彩,甚是好看,他道:“把疑問去掉,有我親自出馬能不成?龍在淵那老狐貍,以為不吃飯我就拿他沒轍?”木青磨了一下牙,這幾天他天天與龍在淵的小廝接觸,通過在小廝的衣物上撒藥粉,已經讓龍在淵中了毒。

除非他躲在銅墻鐵壁之中,且不呼吸不喝水。

“切,真難聽。”木青,不,是木一清厭惡地撇了撇嘴。對這個與他同宗且名字都甚為相似的人極其厭惡。他眉頭一皺,罵道:“不懂醫還敢胡亂吃藥,活該是病鬼,死了的幹凈。呸。”

木一清用木青的嗓子陰狠地說道,一時間空氣裏充滿了悚人的冷氣。

宋晉打了一個哆嗦,心說,難道這就是你狠心活活藥死木青的理由?真是小心眼的人,難怪江湖上傳聞:寧可得罪閻王,勿得罪病書生。

木一清又靠著墻壁逗弄了宋晉一時半刻,然後獰笑一下,用沙啞可怖的聲音說道:“時候差不多了,請小晚姑娘出來,咱們到靈堂上走上一走。”

木一清裝別人裝上癮了,拐著腿一步一獰笑地朝著靈堂走去。

靈堂上,據聞一整天不見人的龍在淵板著一張臉,五十上下的年紀,留著胡子,虎背熊腰的身材,看上去健朗強壯無匹,嚴肅威嚴。

龍在淵背對著門,眼前白縞堂上擺著一大一小兩副棺材,大的裝著他的副寨主,小的裏是他的親侄兒,他的弟弟龍在堂黑著一張臉,全身煞氣,就像一柄鋒芒已現的刀,隨時隨地都可能砍殺一個人。

他老來得子,平素裏或許因性子的緣故與兒子並不親,但他對這個孩子的疼愛只有他自己清楚,就如同此刻他心中的苦,吐不出來悶著,苦上加苦。

“二弟。”龍在淵心情覆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龍在堂冷哼了一聲,並不接話。

“二弟,別太難過。”

龍在堂惡聲惡氣地回道:“死的是我的親崽子,他老子我還不能難過了?”

龍在淵哽住了:“……”

他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仿佛蒼老了許多。

龍在堂紅著一雙眼睛,猛地瞪向龍在淵,厲聲呵斥道:“賊人已經在家門口了,你為什麽不讓我去?七幡九寨的人被偷襲死掉了多少人?你身為大當家的竟然不管不問!你!”

原來這七天來,上官流懿輕而易舉地破了石門關的連環陣,無聲無息的偷襲成功了石門關的守備,除了受傷的老八——八寨主雲響竟是全軍覆沒。而後上官流懿打秋風一般,不管人數多少,只管一日一個點,屠殺殆盡。他慢慢的不慌不急,好像要將龍雲寨的人生生逼死。

但是龍在淵卻反常的沒有下令追擊。

“別人不清楚,我還不知道?不就是因為他們破了你的連環陣?你那陣是跟誰學的?你當年那點破事江湖上誰不知道?你對她有愧,你想去還,但是龍雲寨不是你還人情的工具!兄弟們的性命也不是這麽給你糟蹋的!”龍在堂吼道。霎時間靈堂上寂靜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不說話,但是從他們的神情上,龍在淵看出了他們對自己的不讚同以及隱隱的憤怒。

他張嘴欲解釋,他並沒有拿兄弟的性命去還人情,而是對方巴不得龍雲寨反擊,江湖上都傳出了什麽,他不是不知道,起兵造反,相當皇帝?這些還不是為了逼出他?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如玉的後人或者親眷徒弟,手段絕不僅如此。他深深記得當年如玉殘忍的手法,反擊才是將兄弟們的性命給糟蹋了!

不錯,上官流懿在龍雲寨的出口擺下了“天羅地網”——修羅陣。

他就等著龍在淵把人送上來尋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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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上官流懿閑閑地側依在軟榻上,一身白色長衣雲紋鳳羽華麗非常,一改往日裏清、素得簡衣,越發的高貴冷艷,絕色傾城。

他的美目微挑,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他擡起手看著自己如玉的五指,眼睛裏藏不住的得意與痛快。

“唰”,門簾被掀開了,來人帶著怒氣沖了進來,他死死地瞪著上官流懿,一雙眼睛通紅。

一剎那,上官流懿有些怔懵,隨即身上便放出了寒氣,他似笑非笑地盯著闖進來的人,一雙眼睛冰寒,便是那種帶著幾分受傷後憤怒至極的眼神。因為“秦斂”的眼睛裏裝載著滿滿的指責,甚至是恨意。

“滾出去!”上官流懿隨手就抓起茶杯丟了過去,有著暴怒的趨勢。他說不出心中的憤怒,胸口悶悶的極為難受。那種感覺就好像被逆來順受、素來討好包容的忠犬忽然咬了一口一般,便不知是哪裏疼了,是傷口還是心裏?

秦斂沒躲,一擡手就抓住了丟過來的杯子,眼睛更紅了,他置疑且憤慨地看著上官流懿,好像要將他的黑心看清楚。

上官流懿忽然就咬住了嘴唇,氣得手指顫抖,他討厭這個眼神,於是他隨手就撚起一柱冰錐射了過去,凜冽且迅捷的速度,帶著冷冷的殺意。

“秦斂”一擡手抓住了冰錐,冷著臉道:“為什麽你不把人命放在眼裏?你究竟有多冷血?”

那天他來晚了,並不知道二叔的孩子死了,那小子總是跟在他的屁-股後頭叫哥哥,哥哥。才幾歲的孩子,為什麽他都要殺?

上官流懿在龍祈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紅了眼睛,他怒氣攻心,緊緊的咬著嘴唇,好像被飼養的寵物背叛了一般,又委屈又憤怒。

“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話?滾出去!”上官流懿怒道。黃嘯峰都要對他忍讓三分,就是景王爺也得客氣待他,一個小小的秦斂也敢跟他叫板?

他就是不把人命當回事了又怎麽樣?當年上官家哪一個不是無辜的?

“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冷血。”龍祈天道,他沈著聲音,說不出心裏有多痛恨。他以為上官只是又兇,脾氣又不好,那天的周家堡,他都沒有趕盡殺絕,他以為他並不是喪心病狂的!

“我看錯你了。”龍祈天說道。霎時間,上官流懿的臉色蒼白。他又抓起茶壺丟了出去,吼道:“滾,本宮如何要你來看對看錯!你不過是朝廷的一條狗!”

“你!”龍祈天氣得全身發抖,他猛地轉過身去,衣服甩動間發出冽冽風聲,他道了一聲:“不可理喻!”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上官流懿眼睛紅紅的,掩不住的怒火沖天,他低順著眼瞼,死死的咬著嘴唇,口中嗅到了鐵銹的味道,他卻恍然未覺。

“唰。”門簾又忽然被撩了起來,龍祈天想再說什麽,卻呆住了。因為上官流懿傾城的臉上露出某種受傷的神情,華麗的長衣襯出他的憤怒與難受。

一瞬間,龍祈天就心軟了,張張嘴,再也說不出惡毒的話來。

“你為什麽……”龍祈天嘴唇顫抖了一下,“非要龍雲寨的人死?”

作者有話要說:傲嬌美人被狗狗抓了一下……(*^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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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貍貍貓給的貓獅子,據說神似偶家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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