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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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不去舞蹈室?”

沈言一路上一言不發,李十安只好先開了口。

“不想去。”沈言冷冰冰地說。

李十安另起話頭:“那正好,我有道題不會,你回去給我講講?”

沈言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沈默很久才問:“你和唐夏到底什麽關系?”

李十安心虛地笑笑:“哪兒什麽關系,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兒入了唐大小姐的眼,反正從高一開始她就……”他想用“死纏爛打”這個詞,又覺得對女生用這個詞不恰當,況且糖豆豆已經消停差不多一年了,只好說,“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唄。”

路燈下的李十安渾身籠著柔和地光,沈言只覺得他熠熠閃光,又覺得唐夏可恨非常,一定是對李十安見色起意。這成人禮還是不要參加的好。

於是他說:“周六晚上陪我去練舞。”

周六就是糖豆豆成人禮,李十安知道他別扭什麽:“別吧,她真的會去我家的,到時候我跟我爸怎麽解釋?”

沈言忽然望著李十安,眼神像是無聲的譴責。

李十安這桃花債有點冤:“這不能怪我啊,她不是也請了你嗎?一起去啊,待上半小時就走。”

沈言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他還在氣唐夏居然高一就對李十安有企圖了,而他現在才知道。

李十安當他默認,順坡下驢說:“那既然要去,送什麽好呢?”問完還不忘欲蓋彌彰,“畢竟我也沒經驗。”

沈言翻白眼轉向一邊。

李十安倒也習慣了沈言這德行,自言自語般說:“這事其實還得問老謝。”

沈言聞言疑惑地轉過頭——老謝很有跟女生送禮物的經驗?

他這一轉頭正掉進李十安的陷阱,證明了他也在意送什麽這回事。

李十安很快解釋:“他姐在國外留學,順便搞搞代購,我們班和其他班不少女生找他帶東西,明天我問問他女生平日都買些什麽,去專櫃挑兩樣聊表心意就成。”

沈言沈默了一下,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跟李十安一起去可能比較好,他可不想有女生跑去李十安家裏,還被李啟山誤會什麽。

後來李十安問了老謝才知道女生平日裏代購的都是淡香水啊、淺色口紅一類的,這兩樣他和沈言完全摸不到門路,而且作為禮物送出去還很暧昧,想來想去,最後他選了一樣最不會被人誤會的東西——一支價位合適的品牌鋼筆。

周六這天下午李十安和沈言跟老謝、朱赫約好一起去糖豆豆家裏,四個人在市裏碰頭,大家都穿著黑西裝配白襯衫,唯獨朱赫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

平日裏大家隨隨便便聊天打趣,沈言常常是無法融入集體的那個,可這種場合朱赫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才是無法融入集體的那個。

因為天然的善良糖豆豆曾經送了朱赫一雙鞋,那雙鞋出於某些原因朱赫並沒有還回去,這一次他準備了最有心的禮物回贈,然而去參加聚會他卻沒有一件體面的衣服,他只有一件夾克,夾克裏面是貧窮和失禮。

他越走越走不動,忽然說:“你們……你們幫我把禮物帶給唐夏吧,我不去了。”

走在前頭的三人齊齊回頭,李十安和老謝倒回來把朱赫架起來:“臨到陣前想跑?沒門!”

然後拖進了出租車。

老謝今天抱了個凱蒂貓布偶,他姐推薦的,說送同學準沒錯,老謝自信心膨脹,一路上都在吐槽李十安送的禮物,說是長輩送小輩的。

李十安不滿:“不要她喜歡,送禮物就是表達自己心意的,我高興送什麽送什麽。”

老謝:“長見識了,第一次聽說,不應該送別人最喜歡的嗎?你倒是說說你表達了什麽心意?”

李十安:“要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老謝:“……”

朱赫:“……”

沈言在副駕駛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手裏一束風信子散發著淡淡地香氣。

三個人的禮物都一目了然,唯獨朱赫的手裏捧著個盒子,裏三層外三層地包著,老謝搶著要看,朱赫沒辦法,但也不讓老謝碰,自己打開了。

一盒子全是羊毛氈戳的小柴犬,有戴兔子帽的,有戴狐貍帽的,有戴青蛙帽的,十八個組成一套,非常精致,可見其用心。

老謝有些吃驚:“別給我說這是你自己戳的?”

朱赫臉一紅,很不好意思。

李十安經常看見他們班女生下課戳這玩意兒,說是減壓,他抓抓頭說:“好像就我最不走心啊。”

老謝笑說:“那是,有恃無恐嘛。”

李十安不理他,提心吊膽去看沈言,好在沈言不知道想什麽,似乎沒有聽到這話。他從朱赫盒子裏捏起一只小柴犬,覺得可愛:“我聽錢小餘他們說,那種做得好的成品兩百多一個呢,你這個做得也很好啊。”

“兩百???”老謝好像發現了發家致富的道路,“老朱,這十八個你戳了多久戳成的?”

收到糖豆豆請柬的時候已經只剩幾天準備禮物了,這些都是朱赫熬夜做的,算了算大概時間,他說:“三天。”

老謝一個激動,握住朱赫的手:“三天?!咱們倆要不商量一下……”

嬉鬧間,糖豆豆家到了,大家在門口下車的時候徹底見識了一回什麽叫“壕無人性”,不愧是企業家的家,太富了,四個窮小子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等開門的時候,老謝擠眉弄眼地一手扒住李十安的肩膀說:“老李,要不你再考慮一下吧?”

李十安:“?”

老謝苦口婆心:“你這放棄的得是多少億啊!”

李十安給他一記爆栗:“閉嘴吧你!”

回頭看見沈言表情越來越臭,只能推著人進了門。

估計不想太刺激這幫窮書生,糖豆豆家今天來的只有學生,連糖豆豆父母都不在家。糖豆豆這天是主角,在草坪上跟大家一起燒烤,忙著安排各種食物飲料,忙得都沒註意到李十安他們來了,不過李十安一行人正樂得自在。

老謝一看草坪上有燒烤早遛得沒影兒了,朱赫哪裏都不合適,他在金碧輝煌的屋子裏待不下去,出去又會在一幫正裝的學生裏面顯得格格不入,簡直做如針氈。

和糖豆豆一塊兒李十安總會被大家拿來玩笑,他便不出去,待在屋子裏,安撫朱赫說:“沒事,待一會兒我們就走。”說完把自己的西裝外套也脫了。

沈言自然是跟著李十安,無聊地感受著糖豆豆家撲面而來的腐朽氣息。

大家在草坪上燒烤,唱生日歌,許願,糖豆豆像公主一樣被圍在中間,外面一片哄鬧。

有人問:“豆豆許了什麽願望?”

另有人搭腔:“肯定是早日娶到李十安。”

這才有人發現:“唉,李十安怎麽沒來啊?”

“來啦來啦!”老謝那廝的聲音響起,“在屋子裏呢。”

“叫他出來啊!”有人唯恐天下不亂。

“新媳婦啊,躲屋子裏!”

“新娘子怕見客啊!”

越說越難聽,老謝也跟著瞎起哄:“哎,十安,叫你出來呢,躲著幹嘛?”

李十安忍無可忍出去了,沈言也跟了上去。

班上幾個女生沒想到沈言這種從不與人交往的怪咖也來了,看他一身正裝,簡直就像從故事裏走出來的一樣,七嘴八舌地湊上來。

幾個女生輪番糾纏,沈言被拖到屋子外巨大落地窗跟前,跟李十安拉開了距離。

糖豆豆今日的打扮像個公主一般,一看李十安來了,跑過去拉他說:“來了怎麽不出來燒烤啊,躲屋子裏幹什麽?”

“沒幹什麽,”李十安說,說完還不忘打趣,“沒體驗過豪宅,想多體驗一下唄。”

糖豆豆聞言居然嬌羞地笑了。

她以前總是煩李十安,除了留著長頭發,其餘行為舉止一概像假小子一樣,從沒像個正常女孩子一樣跟李十安說過話,今天這表現讓李十安有些局促不安,尤其他還看見錢小餘在旁邊不斷給糖豆豆打氣。

果然下一刻他就聽到糖豆豆說:“那個,要你今天一定要來,其實是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李十安心裏“咯噔”一下,覺得不妙,糖豆豆這副樣子一看就是要表白,他趕緊阻止:“那個,豆豆……”

由於糖豆豆從高一起就平凡騷擾李十安,如今他倆站一起往往就能吸引住全場目光,尤其今天本來糖豆豆就是主角,周圍的同學早將事情看在眼裏,開始不失時機地起哄:“表白!表白!表白!”

李十安:“不是……豆豆,今天你生日,生日為主,有什麽事兒改天再說吧?”

有人嚷道:“李十安,今天不說什麽時候說?談個戀愛還要你媽給你批準啊?”

“那是,人家豆豆滿十八了,不需要家裏同意,李十安不還是未成年嗎?未成年當然家裏媽說了算!”

“你倆能不能閉嘴!”李十安朝人群中起哄的倆人吼了一聲,隨後控制好語氣對糖豆豆說:“還是改天說吧。”

說完他想走為上策,轉身去找沈言,身後傳來糖豆豆理直氣壯的聲音:“為什麽要改天說,我喜歡你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女漢子就是女漢子。

李十安接收到前面沈言已經很不滿的目光,覺得自己今天大概時運不濟,糖豆豆太會選日子了,是瞅準自己不會駁她這個壽星的面子嗎?

周圍的人見李十安發火已經不再起哄了,大家安安靜靜地看著熱鬧,李十安只好找了個理由:“咱們都是學生,等畢業再說吧。”

人群中忽然一聲巨響,是玻璃瓶摔碎在燒烤架上的聲音。

循聲望去,俞橋從燒烤架旁邊站起來,一臉不善地看著李十安說:“什麽叫等畢業再說?喜不喜歡現在給個話啊?拖著人家女孩子有意思嗎?”

李十安看著俞橋,冷冷地說:“關你什麽事?”

俞橋:“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孬種!”

俞橋話音剛落,就被人一拳砸在臉上,打了個趔趄,人群中一陣驚呼,隨後看見兩個人扭打在一塊兒,你一拳我一拳,東西散落滿地都是,還好今天來的人多,牛高馬大的男生也不在少數,大家合力把人給拉開了。

“你他媽憑什麽打我!”俞橋摔倒在地,吐著嘴裏的血沫,咬牙切齒地問沈言。

沈言甩著發痛的手腕,被一群男生拖著往後帶:“憑你嘴賤!你自己喜歡的人你不敢說,非要拉上李十安,誰他媽是孬種!”

沈言這話說完,四下裏鴉雀無聲。

俞橋沒想到自己的心意是人人都看在眼裏的東西,更沒想過會被沈言這樣當場拆穿,憤怒和羞辱之間,他看到人群中的糖豆豆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被李十安的話,還是被這場鬧劇氣的。

而一撞上俞橋的目光,糖豆豆轉身就跑進屋子,往樓上去了,幾個女生連忙追上去安慰。

好好的生日會被搞砸了,看著一地狼藉,李十安很抱歉,他沒想過沈言會在這種情況下動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糖豆豆一氣之下跑回樓上房間了,他一個男生,這時候去安慰也不合適,於是只好回房裏拿回了自己的外套,準備離開。

朱赫一直待在屋裏沒有出去,但剛剛外面發生的事情他都看見了,看見李十安進去的時候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可李十安沒有叫他,獨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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