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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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今天一早跟來找的借口是說自己要來查資料,到了也真的去圖書館裏面轉悠了一圈,作為一顆好苗子,圖書館無疑很快就吸引住了沈言,他在書架上翻翻找找,打算真的借幾本書回去看。

李十安在圖書館瞎轉悠一圈卻沒能待得住,一看外面太陽出來了,拔腿就往圖書館後面的一個小廣場去了。

等沈言回過神來沒見李十安人的時候,他在林立的書架間找,找了一圈沒還是不見人,正想摸手機打個電話,手一放進兜兒裏,這才反應過來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忘帶了。

沈言跑去找朱赫,見朱赫在忙也沒好意思開口,於是打算去圖書館外面看看有沒有人。

天氣晴好,圖書館外的小廣場上景色不錯,很多人在小廣場上遛彎兒、曬太陽,沈言找了一圈還是找不著,最後看見一群人在廣場的角落裏紮堆看人寫生。

這時候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從人群裏傳過來:“哇,這基礎真是太紮實了,佩服佩服,你是藝考生嗎?”

李十安的聲音緊跟其後:“不不不,我就是畫著玩兒的。”

周圍圍觀的人也是嘖嘖驚嘆,下一秒李十安就在人群中看到沈言,他擠開人群往沈言走過去。

“怎麽,資料查完了,要回了嗎?”李十安走到沈言跟前說。

沈言點點頭,他把書交給朱赫登記,過去拿了書就能走了,就在他們回圖書館的時候,剛剛人群裏那個脆生生的女聲從後頭傳來:“唉,同學!”

兩人停住腳,女生跑上前來,沈言一看,是個娃娃臉的女生,一雙眼睛大得離奇,整張臉在太陽下照著,跟瓷娃娃一樣。

沈言第一個反應是拉著李十安就想走,誰知李十安掙脫了他,熱絡地回應了女生。

“你是那個學校的啊?”女生問。

李十安說:“實驗高中。”

居然是實驗高中的,女生眼睛直冒綠光,又說:“你畫畫這麽好居然只是為了愛好,你們實驗高中的人都這麽優秀的嗎?平時是在哪個畫室啊?”

既然女生這樣問,李十安當然要不失時機的給老餘的畫室打廣告。

就在兩人說著的時候,另一個女生不知從哪兒躥出來,沈言不悅,心說:怎麽還有一個?

眼見剛來的女生一手搭在瓷娃娃女生肩膀上,她說:“唉,帥哥光給畫室名怎麽行啊,給個微信啊,我朋友也是畫畫的,沒準你倆能探討一下不是?”

瓷娃娃聽完臉倏地紅了,但下一刻就摸出了手機。

李十安沒辦法,只好點出二維碼給對方掃。

沈言站在一旁都要焦灼得都快著火了,他真是恨死了李十安這招蜂引蝶的性子,恨不能拿個蒼蠅拍把這些蜜蜂蝴蝶統統拍走。

兩人終於脫身的時候,回朱赫那裏拿了書就回家,一路上沈言一言不發,他生氣,也焦慮,那感覺就像自己家的窩邊草沒舍得吃,卻給別人薅了一般。

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還是得找個機會跟李十安挑明自己的心意,但一想起李十安這性子,沈言也慫,怕他又不理自己了。

如何知道李十安是怎麽想的呢?沈言苦惱,看著自己手邊借來的一堆書,他忽然想:別的知識空白可以用書來填補,按道理說戀愛應該也可以才對,圖書館那麽多書,不知道有沒有教人談戀愛的?

沈言第二天、第二次以要去圖書館借書的理由跟著李十安去接朱赫的時候,李十安內心充滿了困惑:“你昨天借的三本書都看完了嗎?”

沈言誠實地搖頭:“沒有。”

李十安狐疑:“那你借那麽多書幹嘛?”

沈言想了想,說:“昨天那些書我翻了翻,沒什麽能幫得上我忙的。”

李十安更不明白了:“你到底要借書幹嘛?”

沈言抿著唇:“不幹嘛。”

李十安不依不饒:“你是不是瞞著我在幹什麽?”

沈言被他一通拷問面紅耳赤,幹脆往門外跑,李十安一個箭步跳過去躥到人背上,勒住沈言脖子:“趕緊說!你到底在幹嘛?”

沈言順勢反手將他兜住,往上托了托,把人背在背上,一條腿把門勾過來關上,噔噔噔往樓下去。

這回換了李十安直叫喚:“放我下來,沈言!”

這一次是有目的而來,沈言在書架旁轉悠的時候有些心虛,專趁沒人的時候門翻找了一些類似於《戀愛心理學》的書,可登記的人就是朱赫,他也不好意思把書借回去看,於是就開始在圖書館裏看。

沈言先後翻了好幾本書,可紙上得來終覺淺,況且李十安是個男孩子,那些男女之間的感情,跟他面對的情況完全是兩回事。

找不到有用的書,沈言開始在圖書館裏轉來轉去,就在走到一個轉角的時候,兩個擠在一起的身影忽然闖入沈言的眼簾。

那是一對兒正在接吻的情侶,男的把女的推擠到一個角落,女的被抵在書架上,連腳都不能沾地。

這一幕比一切書本上的更為直接,沈言瞳孔驟然收縮,腦子裏直接炸開了,那一男一女並未發現,他卻落荒而逃,拐到一個沒人的區域,抱著書靠在書架上,心裏砰砰直跳。

李十安一到圖書館就百無聊賴,他跑去廣場看老大爺們抽陀螺,一看也就入了神,沈言找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沈言不知道李十安早跑出來了,要以昨天一出去就招來兩只花蝴蝶的情況,他才不放心在圖書館待到中午,這會兒一見到李十安他就四處看,李十安奇怪:“看什麽呢?”

“那個瓷娃娃沒來?”沈言酸不溜丟地問。

“什麽瓷娃娃?”李十安摸不著頭腦。

沈言也不打算拐彎抹角:“問你要微信那個,怎麽,沒聯系你嗎?”

李十安露出狡黠地笑:“你傻啊,我給她的是老餘微信。”

沈言:“……”

好吧,這醋確實吃得莫名其妙。

可沈言怎麽想都還是不放心,那些教人談戀愛的書把他看得雲裏霧裏,他還得來幾天,每天讓李十安這麽在外面瞎晃悠可不行,於是他說:“那個,最近早上都我去接朱赫吧,你就別來了,在家睡你的懶覺。”

李十安覺得奇怪,還沒問,沈言就自己解釋起來:“我最近都要來查資料,接上朱赫也就耽擱二十分鐘,最近早上也挺冷的,你就別來了。”

“什麽資料不能借回家啊?”李十安總覺得沈言最近奇奇怪怪,雖說他的提議也是好心,但李十安覺得,這事兒本來也是他拉上老謝的,如今沒有讓沈言代替的道理。

沈言被李十安問倒,只得撒謊:“圖書館氣氛好些,我待在那裏比較能夠看得進去。”

圖書館氣氛好?這就是說家裏氣氛不夠好嘍?不知怎麽,李十安心裏有點兒酸,他說:“那我也得來啊,不然老謝怎麽想?要不然換你早上送,我晚上接好了。”

沈言不答應:“那你晚上不陪我練舞了?”

李十安:“……”

商量來商量去,第二天倆人還是一起去送的朱赫,李十安到了圖書館沒有著急跑出去,他覺得沈言要來圖書館的理由太奇怪了,偷偷跟在後面看他在幹嘛。

沈言還是沒有找到滿意的書,畢竟他的這種情況屬於小眾,他也不氣餒,這排書架翻完沒有,又去另一排看。

當他轉去另一排書架的時候李十安從架子後面冒了出來,他記住了沈言看的那本書的封面顏色和樣式,在書架上準確無誤地找到,拿下來翻了翻,然後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裏。

這本書名叫《掩飾》,是一本描寫同性戀生存現狀以及權利訴求的書籍,李十安慌張地把書放回書架,站在書架間許久沒有離開,不知為何又把那本書拿了下來,翻看起來。

這早上兩人都待在圖書館裏,各自占據一個角落,各自翻看手中的書籍,直到朱赫推著歸還來的一摞書按分類放入書架的時候,才看到他倆居然過了中午還沒走。

朱赫是先看到沈言的,李十安聽到他倆談話的時候做賊一樣把那本書放了回去,一看時間居然都下午三點了。

他雙手插進都裏,大搖大擺走去兩人面前跟說:“走啊,吃飯去,吃完飯直接去舞蹈室算了。”

沈言沒想過時間居然過的這麽快,出了圖書館,他問李十安:“你剛才在哪裏?”

李十安咳了一聲,說:“看書啊。我找到一本美術類的書,可好看了。”

***

晚上,李十安就坐在舞蹈室的地上看沈言練舞,舞者的身體線條十分優美,尤其是穿練功服的時候,肌肉勻稱流暢,李十安看著看著不知道怎麽就神飛天外了。

就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什麽的時候,電話鈴響了,是沈言的手機。

沈言平常練功都是把手機放在櫃子裏的,但李十安跟來的話,他就把手機交給李十安。

李十安看了一眼來電,備註是“媽媽”,就把手機遞給了沈言。

瞿婭打電話來是跟沈言道一聲生日快樂的,沈言十七歲了。

李十安聽到了沈言跟他媽媽的對話,等沈言掛完電話,他倚在練舞的把桿上裝作不滿地說:“你怎麽不早說?商鋪都關門了,沒辦法送你禮物了。”

沈言只是輕聲笑笑,因為練舞,汗珠掛在額頭上亮晶晶的。

李十安又說:“十七歲也挺重要,是你成年前的最後一個生日,允許你放肆一下,許個願,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得起,就送給你。”

沈言見他一本正經,認真思考了一下,他想李十安允諾的禮物肯定不包括被他親一下什麽的,而這又是李十安第一次送他東西,他想選一樣有紀念意義的。

想來想去,他朝換衣間走,脫下身上的練功服,一邊撈起衣服擦汗一邊說:“我說出來你就送嗎?”

李十安剛剛跟進換衣間,一進去目光就落在沈言結實的腹肌上,他輕輕移開視線,點頭說:“嗯啊,只要我送得起,你說。”

沈言已經很快換好了衣服,倚在櫃子上鄭重地說:“我要你掛在老餘畫室的那幅畫。”

李十安萬萬沒有想過沈言知道那幅畫的存在,心中本就驚詫,沈言居然還作為自己十七歲的生日禮物提出來想要,這樣的認可,他心中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他笑著說:“那幅畫可是我的寶貝,想要啊?那得追得上我才行!”

說完他一溜煙跑掉了,沈言要關燈還要關門,一番手忙腳亂後才追上去。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的雨,隆冬的寒風猶如割人的刀子,然而李十安卻覺得這一夜暖融融的,步伐從未如此輕快。

沈言在身後追著,兩個人打打鬧鬧,一路淋著雨回家。

冬日的雨淋不透防寒外套,但是濡濕了頭發,兩個人回到家就爭洗手間,最後李十安搶贏了,沈言被關在門外面,兩個人隔著一扇門各自喘了會兒粗氣,很快沈言聽見裏面流出嘩啦啦地水聲。

透過磨砂的玻璃門,沈言看見李十安脫衣服,投射在玻璃上的影子隨著脫衣服的動作扭動著窄腰,沈言靠在門上,抑住呼吸,修長的手指順著影子腰側的輪廓輕輕描摹了一下,很快又觸電般把手縮回來。

他覺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趕緊躲到沙發上窩著,可思緒依然順著剛才李十安脫衣服的動作想著,越想越不可描述,然後有了反應。

沈言面紅耳赤,覺得無地自容,想這尷尬地一刻快點過去。他在沙發上躺平,閉上眼,嘗試著深呼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十安出來了,看見沈言躺在沙發上,以為沈言睡著了,帶著一顆作惡的心湊了過去。

他勾著上半身,跟沈言以相互倒著的姿勢面對面,拿了張毛巾擦頭發。他頭發現在幾乎要和沈言差不多長了,濕漉漉地,水順著發梢滴到沈言鼻尖。

沈言的鼻子挺直,鼻尖高聳,水一滴上去就滑到臉上,他皺了皺眉,李十安吃吃地笑,冷不防一把被沈言拉住,反手按到沙發上。

“捉住了,那幅畫是我的了。”沈言說。

李十安點點頭表示認可:“你什麽時候去拿,我跟老餘說一聲。”

沈言目前的情況是無家可歸,他想了想說:“暫時掛在老餘那裏,但你要告訴他,那幅畫是我的了。”

“好。”

只此一個字的應允,再無其他。

兩個人挨得很近,以暧昧地姿勢在沙發上相擁,李十安身上牛奶沐浴露的味道不住往沈言鼻孔裏鉆,好不容易克制下去的沖動又浮出來。

李十安覺得兩人這動作有點不成樣子,尤其是他才從浴室出來,剛剛跟沈言搶浴室沒來得及進屋拿睡衣,此刻正光著上身。

“擱到我了……遙控器。”他感覺到一個硬邦邦的物什戳在他肚子上。

沈言臉倏地紅了,把臉埋在李十安肩膀上,李十安楞怔,明白了那是什麽,他一把推開沈言,跳起來把擦頭發的毛巾扔到沈言臉上,罵道:“大色胚!”

罵完臉還紅了,忙不疊往樓上臥室跑。

沈言重重揉臉,羞愧死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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