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開進公安局的停車場。陸承勳帶著她回到了辦公室，趙宇已經回來了。陸承勳讓趙宇準備一下，給慕羨做筆錄，自己則去給她倒了杯熱茶。

幾個人坐好之後，陸承勳把茶遞給她：“你別緊張，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我從哪開始說？”她問。

“先說說你和秦萱是什麽關系，上周四下午去她家幹什麽？”

“秦萱是我們學校的學姐，比我大兩屆，她人還不錯，挺低調的，所以我們跟她關系還算不錯，有事情也會互相幫忙。上周四下午，我下課之後正好遇到她同宿舍的另一個學姐，因為秦萱學姐已經從學校宿舍搬出去了，但她有些東西還放在宿舍裏沒有拿走。那天她說有一個劇本放在宿舍裏了，但她回不去，讓她室友幫忙送一下。但那個學姐下午有事，剛好遇到我了，就想讓我幫著送一下。我當時正好下課了，而且之前秦萱學姐借給我一本書，一直沒機會還給她，她住得又不太遠，我就一起給她送去了。”

“你是幾點去找秦萱的？”

“下午三點半左右吧，我三點下課，跟學姐去宿舍拿了東西，就打車過去。對了，我到了之後給秦萱學姐打了電話，是她下樓來接我的。”慕羨拿出手機，翻了通話記錄，找到了那天下午三點二十五分打給秦萱的電話遞給陸承勳看。

“那你在秦萱家裏停留了多久，幾點離開她家的？”

因為小魚的視頻是動態的，她一直牽著狗在走，所以視頻裏慕羨和秦萱的身影幾乎是一閃而過的，不能確定她們接觸了多長時間。

“大約也就停了幾分鐘吧，我沒去她家裏。她下樓來接我之後，我把東西給了她，我們又說了幾句話以後，我就離開了。”

“你們都聊了些什麽？”

“我給她送去的是一個劇本，所以就說了幾句關於那個劇本的事。她說那個劇本來也沒什麽希望了，所以她從宿舍搬走的時候也就沒拿走，扔在宿舍了。那天她說可能會有人幫她找找關系，有機會能演女二號，所以著急拿劇本去看。”

“她在學校有什麽關系好或者不好的同學嗎？在演藝圈的事情你了解嗎？她得罪過什麽人嗎？”

“她在學校裏人際關系倒還不錯，人比較低調，也挺好說話，所以沒得罪過什麽人。關系好的應該是她同宿舍的幾個同學。她在演藝圈發展的應該不太順利，雖然長得挺漂亮的，但演藝圈裏漂亮的多得是，像她這樣沒什麽背景的很難出頭。她都拍戲好幾年了，但都是一些跑龍套的角色。”

“她有男朋友嗎？或者往來密切的男性朋友？”

“據我們所知的應該是沒有男朋友的，對外公布也是單身。”慕羨想了一下，“不過也不能完全肯定，對於女明星來說，即使有男朋友而不對外公布也是很正常的。”

陸承勳擡眸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已經不那麽緊張了，應該是從得知秦萱的死訊中緩過來了。

又再問了一些問題以後，趙宇拿著筆錄讓她簽字。

“秦萱學姐是怎麽死的？”

“被人用刀刺到了腹部，流血過多。”

死亡時間是周四晚上，被發現是周五上午。據秦萱公司的人說，周五一早她有一個通告，可是她遲遲沒到，打電話又不接，於是安排了工作人員去家裏找她，敲門也沒有人應門，但打電話能聽到裏面有手機響聲。公司的人怕她出事，所以找了開鎖公司來開鎖，並且跟派出所報了案。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她滿身是血的躺在客廳地板上，客廳裏有打鬥的痕跡，一些財物有丟失，表面看起來是入室搶劫殺人。

陸承勳簡單的跟她說了一下案情，“你今天先回去吧，有事再找你。”

“嗯。”慕羨點頭。“你還加班嗎？”

陸承勳看了一下時間，“不加了，走吧。”

陸承勳開車送她回學校，臨下車的時候，慕羨說：“其實秦萱學姐挺不容易的，家裏條件比較一般，又沒有什麽背景，之前有人提出條件捧她，但她不願意出賣自己，所以拒絕了。雖然混得不好，但也算是演藝圈裏難得的清流了。你們一定要幫秦萱學姐找到兇手，如果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來找我。”

“好，你放心吧。回去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嗯。”

兩天後，慕羨又去公安局找陸承勳。

“不是說不讓你來了嗎？怎麽又往這跑？”

“我今天是有正事找你。是秦萱學姐的事。”

這兩天她和程遙在學校裏沒少打聽秦萱的事，演藝圈裏能說上話的關系，也都找人問了，什麽好的壞的八卦的事都要聽一聽，結果還真有了點收獲。有一位師兄認識一個狗仔，之前好像拍到過秦萱，但因為她實在沒什麽名氣，照片也就沒發出來過。

陸承勳雖然沒跟慕羨透露過案子的具體調查細節，但從她去做筆錄問她的那些問題，以及陸勳簡單的跟她說的那麽幾句，她大概能捋出來：應該不是陌生人的入室搶劫，而是熟人作案，但警方排查了跟秦萱有關的人，都沒有他們要找的犯人，所以她覺得，應該是有一位別人都不知道，但跟秦萱有密切關系的人存在。所以她調查秦萱的時候，無論別人說的什麽情況，多八卦她都要聽一聽。

秦萱的案子確實跟慕羨想的一樣，表面看起來秦萱被殺是入室搶劫殺人，但其實現場也就是丟了私人手機和錢包，工作用的手機還放在茶幾上，房間的抽屜被打開了，但只拿走了一些放在表面的東西，裝在盒子裏的首飾卻還在。所以基本可以確定，並不是真的搶劫殺人，而只是怕被人發現所以偽裝成了搶劫，但顯然偽裝的不太好。

而且也能排除陌生人做案的可能，因為秦萱住 16 層，爬窗進去是不可能的，門鎖沒有破壞的痕跡，秦萱是穿著拖鞋在屋裏的，也能排除是有人尾隨她，趁她開門強行進屋的可能。

還有很重要的一個線索就是：門口鞋架下面有一雙男士的拖鞋，被穿過不只一次，當時正被胡亂的扔在旁邊，可能是犯人逃跑時太慌亂和緊張，所以隨便把換下來的拖鞋扔在了一旁。

這些證據和情況，都足以讓他們推斷出一個神秘人物的存在，但沒有人知道那個神秘人是誰？是仇人還是男朋友？問了秦萱的家人和朋友、同事，都沒有人知道。

“你跟我來，我認識一個狗仔可能有線索，我約了他在咖啡廳見面。”

陸承勳收拾了東西，就跟著慕羨出去了。開車去咖啡廳的路上，慕羨問他：“如果我找到的線索是有用的，那你是不是就欠我一個人情？”

“嗯。”

“那你破案了就請我吃飯怎麽樣？”

“主動提供破案線索，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陸承勳沒轉頭看她，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慕羨嘟嘴，“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吧？下次誰還幫你？”

陸承勳沒說話，輕扯了下嘴角。熟練的轉動方向盤，駛進咖啡廳門口的停車場。

“下車。”他推開車門率先下了車，站在車下等她。

慕羨下了車還是一臉的不高興。

“行，吃飯。”他丟下這一句，轉身進了咖啡廳。

咖啡廳裏客人不多，他們在角落裏找到了那個叫大楊的狗仔。

“是楊記者嗎？我是徐亦的學妹，這位是陸警官。”

幾個人寒暄了一下，各自點了喝的，慕羨便開門見山了，“我聽徐師兄說，你拍到過秦萱的一些照片？”

“是拍到過，本來沒什麽用處的，差點就刪了，還好我電腦內存夠大，就先保存了。”大楊在電腦上敲了幾下，調出了照片，轉過屏幕給慕羨和陸承勳看。

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線不好，而且距離稍微有點遠，所以看著有些模糊。

“是秦萱嗎？”陸承勳問慕羨。

不熟悉的人看這種模糊的照片確實不太好辨認是誰。

“應該是，身材很像，這身衣服我見她穿過。”慕羨說完之轉頭問大楊，“還有清楚一點的嗎？”

“我找找。”大楊把電腦屏幕轉回去，一邊翻照片一邊說：“不清楚也很正常，本來就不是去拍她的。那天是去拍陳大腕的，沒想到正好看到秦萱出來了，順手拍了幾張。可惜這個秦萱太糊了，我們主編認為沒有新聞價值，曝了也沒人看，所以這些照片也就沒發出來過，當時差點就刪了。”嘮叨了一會兒，他又把屏幕轉給慕羨和陸承勳看，“你們看這幾張。”

接下來幾張照片距離近了一些，人也能看清楚了，秦萱和一個男的挽手從酒店出來。

“這個男的是誰？”慕羨問大楊。

“這個不清楚，估計是哪個富二代吧。長得一般，應該不是演藝圈的。要是演藝圈的我應該能認出來，秦萱這麽糊的我都能認出來。”大楊時刻也不忘了要自誇一把的。

富二代？繼續往下翻照片，便看到秦萱和那個男人挽手走到一輛寶藍色的跑車前，開車離開。

“拍到這個車的車牌了嗎？”陸承勳問。

“沒拍到，就拍了這麽多。”

“這些照片發一份給我可以嗎？”陸承勳問。

“當然可以。但你也知道，我們做新聞的，拍的照片都是有價值的。”

“你不是說這些照片沒有新聞價值差點刪了嗎？怎麽現在都有價值了？”慕羨問他。

“沒人要當然沒價值，但有人要了，自然就有價值了，你說是吧？”大楊笑著說。

“好。你開個價吧？”陸承勳問道。

慕羨心裏腹誹：讓你請吃飯，你跟我說主動提供破案線索，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現在就這麽好說話的讓人開價了？

慕羨道：“楊記者，你的這些照片以前秦萱還在的時候，就是沒什麽價值的，現在她不了，這照片除了占你的內存，根本就是毫無用處的。不過現在對警方確實是有點用的，你提供給警方，幫助警方盡快破案，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所以你開價也要合理，大家交個朋友也好。”

大楊點頭，“交個警察的朋友確實不錯。”

慕羨笑了笑，“不光交了個警察的朋友，我也算是演藝圈的人了，雖然現在還很糊，但我年輕漂亮啊，說不定我哪天就紅了呢？到時候大家在同一個圈子裏互相幫襯，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對吧？”

大楊笑了，“行啊，我就交你們這兩個朋友了，以後紅了別忘了我就行。”反正本來就是要刪掉的幾張照片，賣個人情給他們也沒什麽損失，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誰用得上誰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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