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５５章

“甜。”這是仆人喝下去後，發呆片刻後說出的第一個字。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有些不耐煩，起身想回府。堂堂上尉府四公子，公然迷信江湖上的偏方，傳出去必會敗壞名聲。

“主子！！這藥……這藥！！……成！！！”仆人惶急喊道。

不遠處的溫暖聽後先是一愕，接著眉頭緊蹙，為了抑制內心的驚詫，不由得暗中攥緊了拳頭，緊緊盯著藥攤。

少年臉上驚訝的表情也絕對不亞於溫暖，輕飄飄的身體赫得一抖，但下一秒卻是溢於言表的欣喜之色。仆人又恭敬地俯身對少年蹙耳低語，繼而少年點了點頭，無神的眸子中帶上了些微的亮光。

“餵，你今晚到府上來。”仆人從袖子裏又掏出三錠黃金，擱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放低了語調對郎中道，“這是定金，你有多少蜜粉就帶多少來。”

“大人。”郎中陪著笑，幽幽小聲道，“這三錠黃金，還不夠付您剛剛服下的一盒蜜粉的錢。”

“你……”仆人頓時被這句話給噎得夠嗆，嘴角一陣抽搐。

三錠黃金，再加上先前擺放在桌子上的一錠黃金，一共四錠黃金……這還不夠買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盒子的蜜粉？！溫暖聽到這裏，剎那間心念電轉，想了數種原因：怕是這蜜粉裏放了什麽靈丹妙藥才如此昂貴。

“爹爹……”

溫暖擡頭正想問軒轅愷傲，有哪一劑靈丹仙藥，卻被軒轅愷傲臉上的表情攝住了。男人深藍色的鷹眸銳利逼人，閃著寒光，微微瞇起眼角，正看著不遠處的交易。顯然，他生氣了。一手摟著溫暖的腰將他護在懷裏，另一只手裏握著的冰刃若隱若現，仿佛下一秒就會用冰刃毫不費力地取了那郎中的性命。

溫暖聽雷恩說過，在冰辰還沒有生下他溫暖的時候，軒轅愷傲的性格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他殘酷冷漠，控制欲極強，處事手段極其變態。也就因為這些性格，他才在僅僅兩年時間，平定了亞爾維斯內亂，同樣，也是這兩年的時間，磨練和堅定了他傲慢不可一世的性格。

如果溫暖不在，換成軒轅愷傲自己一人微服私尋，恐怕現在就是橫屍遍街，血流成河了。

溫暖低頭看著軒轅愷傲手裏的冰刃，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寬闊的手掌，握緊，又放開，又握緊。

“愷傲。”溫暖輕輕又喊了一聲，頗有一番深意地看著軒轅愷傲，說，“上尉府有的是錢，我們先等那賣藥的把錢騙到手，再派人抓他，他手裏的錢也就自然而然地充了國庫；至於那位四公子，先看看他服了藥的效果，再派兵去抄府也不遲。”

軒轅愷傲意識到自己的失神，忙低頭回應溫暖。

“不要生氣。如果換成是我，一定也會像那位四公子一樣，把蜜粉全買下來……這樣，以後誰買蜜粉，都得從我這裏買，我當然也會趁機提兩倍以上的價格。”溫暖歪了歪腦袋，眼裏閃過狡猾的笑意。

聽到溫暖這一番話，軒轅愷傲竟奇跡般地不再動怒於四公子的貪財與壟斷的行為，瞬間心氣平和了下來，淡淡地調侃道，“朕也在懷疑那藥……”

“等下我跟著馬車去他府上探個究竟。”溫暖說。

軒轅愷傲說，“朕跟你同去。”

“不行。上尉又不是普通的小官，他能坐到這麽高的位置上，在宮裏肯定安排了一些內應。我們出宮了這麽久，你遲遲不回宮，會讓人懷疑的。”溫暖勸道，“放心，不會出問題的。這裏可是皇城腳下，沒人能把我怎樣的。”

“可是朕不能讓你一個人做這麽危險的事情。”軒轅愷傲不同意溫暖的想法。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藥攤前的人已經打算離開。少年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把自己腰間別帶的紅碧璽與黑色琉璃珠吊墜給取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這兩件寶物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果然讓這位江湖郎中看的心花怒放，貪婪地瞅著，不顧嘴角流出的口水。少年不覆言語，在仆人的攙扶下走回了馬車。

“知道上尉府在哪吧？”仆人替少年關上了車門，又扭頭問道。

“知道，爺……小的這就收拾東西！跟您去府上！！”

馬車一走，溫暖就猛地捂住肚子，吃力地呻`吟了起來。隨即蹲在了地上。“哎喲，我肚子疼。”

即便溫暖裝的再像，也躲不過軒轅愷傲的雙眼。男人見狀俊臉一繃，又好氣又好笑。

只怪軒轅愷傲平日裏就寵著溫暖，兩人有爭執的時候，從來都是軒轅愷傲依著溫暖的性子來。這次也不例外。

“好好好，朕答應你，朕回宮。”軒轅愷傲彎腰一把將溫暖攬進懷裏，柔聲道，“早點回來，嗯？”

“嗯！”溫暖斂起可憐巴巴的神情，笑嘻嘻地摟著著軒轅愷傲的脖子，踮起腳尖，在男人俊臉上甜甜地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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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煙霧繚繞。

溫暖貓著腰，蹲在窗前，通過窗縫偷窺著屋裏的情況。透過水晶的照耀，溫暖能很清楚地看見煙霧的細絲圍繞著少年的臉龐。

少年靜靜地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他的仆人則手拿熏爐，圍著他，來回走動，讓他整個人沈浸在煙霧之中。

這個偌大的屋子裏，只有他們主仆二人。連剛剛賣藥的人都不曾見過。

溫暖有些納悶。

很快，煙霧開始淡去，顯然是熏爐裏的東西已經燃盡了。

仆人按了鈴。

一個蒙著綢布的丫鬟立刻又端了一壇熏爐送進了屋內。

“這麽多的蜜粉，半柱香的時間不到就燃完了，不會是那個家夥在騙人吧！”仆人在拿起丫鬟手裏捧的熏爐的時候，嘀咕道。

丫鬟搖了搖頭，蒙著綢布的她顯然也是聞到了這蜜粉的味道，臉蛋開始發紅，“劉總管，奴婢不清楚，要不奴婢把他叫進來問話？”

仆人瞪了丫鬟一眼，“又不是沒讓他進來！是他自己不願進來！”又嫌丫鬟很煩，道，“你懂什麽？！出去出去！”

溫暖倒抽一口冷氣，靠在墻壁上兀自坐了下來。深思熟慮了片刻，便起身追上了剛剛那個蒙著綢布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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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鈴再度響起。

丫鬟撩開了軟布門簾，捧著熏爐走了進去。她先朝四公子坐的的地方看了過去，打量了一下他的氣色，又邁著款款的步子走到了仆人身邊，將小熏爐遞給了他。

“咦，彩兒呢？”

“彩……彩兒姐說她不舒服，副總管就換我來了。”丫鬟回答道。

不過仆人也沒有再追究什麽，只抽了抽鼻子，打量了一下女子，問道，“新來的？沒見過你啊……叫什麽名字？”

“水日。”

“哦。”盡管丫鬟回答的很不盡禮數，但是仆人也沒有追究。他看著丫鬟，煙霧的熏撩之下，覺得視線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擡起頭，讓我瞧瞧。”說完，就伸手去挑女孩軟軟的下巴，飽含戲`謔的意思。

丫鬟忙靈活地後退了一步，擡起頭，沖仆人淡淡地笑了笑。“水日見過劉總管。”

“嘖嘖……真漂亮。”仆人被煙熏的本就有些昏頭，失去理智。看著面前如花似月的嬌嬈的笑顏，璀璨的金眸，呆住了，不再說話。硬是被那雙金色的眸子勾走了魂。

僵硬地走上去，就要拉女子的手。

那個丫鬟正是溫暖扮成的。他本想進去體驗一下蜜粉的感覺，但是覺得事情好像玩的有些大了。即便是蒙著厚實的綢布，鼻子聞不到，自己的身體仿佛對這種味道更敏感。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靈壓仿佛被空氣中彌漫著的蜜粉微塵給刺激到了，現在正在自己體內血脈洶湧地咆哮著，變得不安分，焦躁，蓄勢待發。

“總管，不要這樣。”溫暖一邊要抑制體內毫無預兆的變化，一邊躲閃著面前男人的騷擾。“讓四公子看到了不好。”

說完，趁仆人一個不留神，端著換下來的熏爐，就逃了出去。

正巧，太尉賈立獨自一人正從主院前來看望他生病的四兒子，路過花園。見一個身形纖瘦清秀卻別有一番風味的丫鬟正端著熏爐匆匆走回。

太尉註視著溫暖的背影，覺得有些陌生。他看人的眼光很準，否則也不會成為軒轅愷傲面前的紅人。他賈立的府邸何時來了這樣一位與眾不同的丫鬟？看著不像下人，全身上下帶著的是練武之人的脫俗之氣。

“站住，你是誰？”太尉一聲喚住了溫暖。

溫暖見過賈立太尉，而賈立自然也熟悉溫暖的容貌。所以當溫暖回頭看見是賈立的時候，面雖不好，心裏卻大呼不妙。

“你怎麽蒙著綢布？摘下來？”太尉一邊問一邊走到溫暖身邊，“你是新來的丫鬟？我怎麽沒見過你。”

“……不肯摘下來？你到底是誰？刺客？”太尉伸手就要撕下遮掩溫暖面容的綢布。

就在溫暖沖太尉一個勁地翻白眼，考慮要不要破例擊昏他的時候，突然一聲大喝響破整個太尉府。是雷恩無比洪亮的聲音：

——“聖上駕臨太尉府，太尉賈立還不即刻前來迎駕？”

千耽誤萬耽誤，軒轅愷傲本人，他賈立可耽誤不起。賈立指了指溫暖，威脅道，“你給我安分點。”便匆匆跟著跑來匯報的仆人前去接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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