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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密信 “大小姐會親自接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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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棲遲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冷冷道:“王公子,自重。”

王知泉卻恍若未聞, 反而跟著起身,不緊不慢地朝她靠過去,伸手就要去攬她的腰。

“知泉心儀殿下已久,殿下可知道?”

他知道,像清寧長公主這樣矜貴的人,面對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要他主動些就是。

宋棲遲厭惡地躲開他的手,王知泉卻不死心地又貼上前來,可還未碰到美人半分, 早被一道牙白色的衣袂隔了開。

裴溪故擋在宋棲遲面前, 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陰冷狠戾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王知泉身上。

“殿下, 茶好了。”

他慢慢開口,聲線溫柔又乖巧, 可那雙盯著王知泉的眼睛裏卻藏著仿佛要殺人飲血般的冷意。

王知泉渾身發毛,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我們走吧。”

宋棲遲拉著裴溪故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後又回過頭來,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王公子,以後這樣的事還是別做了……丟人。”

王知泉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卻又不敢發作, 待她走遠了,才恨恨一拳捶在墻上。

上次在宮中,他沒能和宋棲遲說上話, 便想著做不得長公主駙馬,做個二公主駙馬也成,才轉頭去了宋夕韻宮中。那二公主是個沒腦子的,他不過說了幾句好話便將她迷的神魂顛倒。

可論起來,到底還是長公主駙馬更體面些,所以他才不死心地,有了方才之舉。

誰知宋棲遲根本就不買他的帳,甚至連半分好臉色都沒給他。

還有她身邊的那個少年,竟敢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王知泉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他今日此舉,本就是兵行險招,現下已然失敗了,一會兒宋棲遲回去,定會把方才的事告訴皇後娘娘。

他得想個法子,趕在這前頭先哄住宋夕韻才行。

從王知泉那兒出來,宋棲遲早沒了品茶的興致。

她漫不經心地品著那盞剛沏好的碧螺春,滿腦子都是方才的事,口中的茶也跟著索然無味起來。

沒想到,那看起來光風霽月的王家三公子,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她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將此事告知母後,雖然她已決意不再過問宋夕韻的親事,可這樣的事畢竟讓她遇上了,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與母後說一聲。

宋棲遲打定了主意,便起身要回宮,走到樓梯口時,忽而想起隨身帶著的那把鎏金小扇好像落在了方才王知泉的雅間裏。

她輕輕皺眉,一時有些猶豫,那把扇子雖不是什麽名貴之物,卻是宋鳴親自賞她的東西。

宋棲遲想了想,怕王知泉會拿那扇子做文章,還是決定去把它取回來。

她轉身往回走,剛靠近王知泉的雅間,就聽見一陣女子的嬌笑聲。

宋棲遲蹙起眉,伸手拉住裴溪故,躲在門邊偷偷朝裏面看去。

只見王知泉懷裏攬著個衣衫不整的女子,二人膩在一處,舉止放.浪又大膽,幾乎不堪入目。

“表哥……”

王蓉甜膩膩地喚了他一聲,轉頭咬上他的耳朵,“你方才和那姑娘說什麽私密話兒呢?莫不是背著阿蓉又有了新歡了。”

王知泉低頭將她的衣領扯的更散,漫不經心道:“那位是如今的長公主殿下。”

王蓉驚的從他懷裏跳起來,“表哥,你瘋了?你如今可是二公主未來的駙馬,怎麽還敢去招惹長公主……”

“我這不都是為了咱們以後的日子著想嗎?”王知泉無奈地嘆了口氣,“長公主可是當今陛下最疼愛的女兒,若能做她的駙馬,往後的日子自是一生榮華,表哥也好有更多的銀子來養活你。”

“還是表哥疼我。”

王蓉似是被他說動了,臉上立刻露出幾分欣喜來,可她很快便皺了眉,小心問道:“可方才,我瞧著那位長公主出來時,臉色似乎不大歡喜……”

王知泉擺擺手,“長公主瞧不上我不要緊,如今要緊的,是我得哄住那二公主。那二公主雖然模樣還不錯,卻蠢笨的很,待日後娶了她過門,我只消幾句話就能把她哄的團團轉,那時候,公主府裏還不由著你我快活?”

“表哥!”

王蓉似嗔非嗔地喊了他一聲,接著便笑意盈盈地撲進他懷裏,二人竟在這茶樓的雅間裏,做起了那等風月之事。

宋棲遲只覺一陣反胃,裴溪故連忙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拉著她走遠了些,才將手輕輕放開。

這樣汙穢之事,怎可入殿下的眼。

宋棲遲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待下去了,她匆匆下樓,留了個辦事伶俐的侍衛上樓去取扇子,然後便帶著裴溪故回了宮。

她先回清寧宮換了身衣裳,然後便趕著去了趙皇後那兒,誰知宋夕韻正巧在裏頭陪趙皇後說話,她猶豫了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若是旁的事也就罷了,此事事關皇家顏面,她必須得快些告訴母後才行。

趙皇後見她進來,便吩咐綾姑姑搬了錦墩過來,溫和道:“坐吧。”

“多謝母後。”

宋棲遲謝過恩,便極規矩地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上,身子也挺的筆直。

趙皇後放下手裏正擺弄著的一件玉雕,擡眸問道:“你甚少在這個時辰過來找本宮,可是有要緊事?”

“兒臣確實有事要告知母後。”

她瞥了一眼坐在趙皇後身邊的宋夕韻,斟酌了一下措辭,用盡量委婉的語氣說道:“兒臣今日出宮散心,在一家茶樓裏,撞上了夕韻的未婚夫婿王家公子。那王公子舉止不檢,竟與他的表妹在茶樓的雅間裏,做……做那等事。”

話雖隱晦,意思卻是明明白白。

宋夕韻一下子便急了,驀地站起身來,瞪著她道:“你騙人!王公子心裏只有我一個,又怎會與他的什麽表妹搞在一起!”

“兒臣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宋棲遲並不想和她說話,只是看著趙皇後,好心勸道:“兒臣那日便說過,他不顧宮中規矩私下去見夕韻,定是有所企圖。如今看來,他不過是想借著夕韻來攀上皇家的榮華富貴罷了。”

為了避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她著意隱去了王知泉試圖勾.引她一事。

可縱然如此,宋夕韻聽了她的話還是氣的快要發瘋,她甚至伸出手來指著宋棲遲,咬著牙恨恨道:“你胡說,王公子乃正人君子,根本不可能是你說的這種人!”

宋棲遲平靜道:“我只是把我見到的事如實說出來,妹妹若是不信,我也無可奈何。”

“王公子對我體貼入微,百般呵護,恨不得把我捧在心尖上,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

宋夕韻顫抖著扶住桌案,仿佛瘋魔了一般,惡狠狠地說:“倒是皇姐你,我好不容易得了個可心的夫婿,你卻在這裏說他的壞話百般挑唆,我瞧著你,是見不得我過的好吧!”

宋棲遲簡直氣笑了,“若不是為了皇家的顏面著想,你以為我願意過問你的事?”

“你……母後!”

宋夕韻見她不再像以往那般好欺負,只得轉向趙皇後,拉著她的衣袖淚眼婆娑道:“母後,你瞧瞧皇姐,她分明是嫉妒我得了個好夫婿,所以才故意拿這些話來氣我!”

“母後,我……”

“好了!”

宋棲遲剛要解釋幾句,卻被趙皇後開口打斷。

她眉眼間透著些疲憊,話中頗有幾分不耐,“本宮也覺著那王公子是個知禮的好孩子,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棲遲,本宮知道你和夕韻有過節,但你是長姐,應該寬容大度,如今夕韻好不容易尋到了心儀之人,你該真心祝福她才是,而不是像今日這般出言挑唆。”

宋棲遲楞住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慢慢道:“母後,你不信我?”

趙皇後看她一眼,並未答她的話,只淡淡說了句:“夕韻和王公子的親事已經定下,三日後便會成婚。”

宋棲遲笑了。

她似乎是現在才明白,趙皇後對宋夕韻的偏心竟已到了這種地步。

宋夕韻說的話她句句相信,而自己說的話,沒一個字她能聽進耳朵裏。

宋棲遲緩緩起身,彎唇笑了下,平靜地朝趙皇後行了一禮。

“兒臣明白了。以後夕韻的事……兒臣絕不會再過問半句。”

清寧宮。

裴溪故坐在偏房裏,拿著一方幹凈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擦著手裏的鎏金小扇。

扇子是侍衛剛從茶樓裏取回來的,他一想到宋棲遲貼身帶著的東西曾和那王知泉在一個房間裏頭待過,就渾身不自在。

那王知泉不過是個人模狗樣的偽君子罷了,竟敢碰他的殿下?

他眉宇漸漸染上陰戾之氣,手上的動作也驀地加重了幾分。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灼熱的日光落在門口的石階上。青寰半個身子站在房檐下的陰影裏,手裏捏著封薄薄的信,低聲喚他:“三殿下。”

裴溪故擡眼,瞥見他手裏的物件,便起身上前,將房門關緊。

“何事?”

青寰背靠著門,將手裏折起來的薄紙遞給他,“雲家來信了。”

裴溪故伸手接過,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青寰,得了他的示意後,才將那信紙展開。

在這之前,青寰可從來沒讓他碰過雲家的密信。

那薄如蟬翼的信紙在他手中緩緩打開,裴溪故不由得一楞,不明所以地看著青寰。

“這是何意?”

那紙上一個字都未寫,只畫了幾枝青葉,挨挨擠擠,綠意盎然。

青寰伸手指著紙上的圖案,壓低了聲音道:“這是雲家家徽,整個雲家,只有家主和大小姐才能用此圖案。”

他頓了頓,不知怎的竟有些激動,話音微微顫抖。

“大小姐……會親自來大夏,接您回去。”

裴溪故捏著信紙的手頓時一僵,他凝視著紙上那簇翠綠欲滴的青枝,一時有些錯愕。

一片恍惚之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幼時的冷宮,剛滿十歲的小姑娘渾身濕透地站在池塘邊,不停地打著哆嗦,看向他的眼神卻堅定而執拗,還藏著些女兒家的羞赧。

“今日是你救了我,這份恩情……我會還給你的。”

青寰見他神情恍惚,似乎有些迷茫,不由得問了句:“三殿下,恕奴才冒昧……您可還記得大小姐?”

這話卻是把裴溪故給問住了。

他只記得幼時曾於冷宮的荷花池裏救了她一命,自那日一別,便再無相見之日,他連她的名字都不曾問過。

裴溪故盯著紙上的青枝圖案默了好半晌,總算是記起一件要緊事來。

雲家家徽的圖案,原是取自這位雲家大小姐的名字——

雲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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