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門口的擦著臺面的夥計立刻走過來，對著初雪笑臉相迎。

“公子裏面請！”

初雪被他們熱情的目光給嚇到，不由自主跟著走了進來，到了門檻那裏突然想起一事，她停住去摸摸腰間，發現荷包裏也不剩幾個銅板了。

囊中羞澀啊，真是愧對他們熱忱的目光，如果只是進了這鋪子卻什麽都不買，不知道會不會受人白眼。

“公子，天冷路滑，請到屋裏稍作片刻，去去寒氣，就是什麽都不買，進來看看也好。”跑堂的小夥計看起來年紀不大，可是吐齒清晰，態度誠懇，看起來也挺討人喜歡。

而夏老爺和夏夫人看到初雪到來，也雙雙投來殷切的目光。初雪本來跨進來的腳已經挪了出去，這會卻又帶著歉意邁了進來。

“我今日帶的銀子不多……”初雪幹笑兩聲，有些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

“沒關系，公子盡管看，有喜歡的就是記在賬上或者訂下改日再來取也行。如果真的沒有看的上眼的也不打緊，這天冷路滑進來歇歇腳，暖和一番。”夏老爺撚著胡須笑著，將初雪引去櫃臺那裏觀望。

初雪只是掃了兩眼就覺得這些首飾已經陳舊，款式也老套，也不知是哪個畫工師傅畫出來的，這樣笨重無新穎的首飾就是賤賣怕是也沒人願意來買。

還有鋪子的裝潢格局，進入後給人很壓抑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地方小，很多東西都擺不下來，雜亂的擠在一起。

夏夫人經商多年，一眼就看出初雪不是真心來買東西之人，她脾氣不如夥計溫順，也不如夏老爺和藹，對待這種疑似對手來探訪的人，她好不客氣的開了口。

“小子，我看你不像來買東西的，實話說吧，來幹嘛？”

初雪緩緩轉過身子來，對上夏夫人銳利的雙目，她幹咳一聲來掩飾尷尬，腦中也有一個念頭迅速轉動著，“回夫人，實不相瞞，在下是一個畫師，想來此混口飯吃。不知夫人這裏可招畫工師傅？”

夏夫人閱人無數，早已看出初雪是女扮男裝，不過既然她不想真面目視人，自己也不會強迫。畫工師傅他們家鋪子後院倒是有一個，不過因為要的工錢太高，就給辭退了。

現在他們鋪子所售賣的首飾來源都是之前積壓下來的，因為進價高昂，款式也不如別家的好看，所以這生意一直不怎麽好。

“夫人放心，我要的工錢並不高，如果畫出來的首飾圖你們看不上，我分文不取。”初雪看出夏夫人的顧慮，急忙開口解惑。

夏夫人微笑：“既如此甚好，老爺，快去拿墨寶過來，若是你這畫能入我法眼，這銀子不會少你的。”

初雪忙點頭，對著夏老爺拿來的文墨和顏料對著紙上好一番塗抹，夏老爺和夏夫人還有那個夥計，將她圍在中間，都伸長了脖子來看。

初雪和旁的畫工師父不同，她畫的首飾圖大多是立體的，而且都已經配好顏色，就連用料也在一旁標註清楚。在追求精益求精的同時，在一旁把工序和註意事項也都標註清楚。

等到成品圖出來時，夏老爺拍手叫好，而夏夫人眸色加深，狐疑的看著初雪，這樣的畫工和筆力畫風都很像她那小女兒當初的風格。一瞬間，讓她以為是真的見到了女兒。

初雪豈會不知這個眼神的意思，匆忙之中居然忘記收斂一些，這樣隨心所欲的畫畫風格也難怪夏夫人會懷疑。

“在下突然想起還有一事，這畫作你們暫且收著，若是喜歡改日再來討要賞金。”

她拱手告退，不敢再多留，有種倉皇而逃的感覺。

真是失策了，若不是被看出馬腳，她還想跟夏夫人再嘮幾句。

瞧她走了出去，夏夫人久久不能回神。夏老爺得到這些首飾圖喜不自勝，還以為是好運從天而降，立刻讓夥計拿著圖紙去給銀匠師傅打造。

“夫人，人都走遠了，回神了。是不是瞧見這小子長的白凈，就想給你女兒介紹，你可別忘了我們這四個女兒可是都有主了。”

夏老爺走過來扶夏夫人，卻被自家夫人橫了一眼。

“你也真是老眼昏花了，那麽重的脂粉氣怎麽可能會是個小子，這丫頭是女扮男裝。也不知她是受人指使來幫助我們，還是舊相識。從這丫頭進門的那一刻，我就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看著她居然還想起了四丫兒。”

夏老爺把夏夫人扶著坐下，又把爐子上溫著的粥端給她吃，“夫人別操那麽多心，你目前還是養好身子要緊。不管這小子……不對這丫頭是誰派來的，只要是存心幫我們的就好。”

門外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夏老爺身子一側擋住了湧進來的風，夏夫人從來沒有感覺這麽溫馨過。

果然還是一夫一妻的好，以往眾多小妾在的時候，熱鬧歸熱鬧，總不如現在來的舒心。

如今女兒一個個都大了，離開自己身旁，她心裏還是期望著能夠為夏家生一個兒子來防老。

最讓她心疼的四丫兒，和最讓人氣惱的老大，如今都進了晉王府，這以後的日子也不知能不能和平共處，想起來就愁人。

初雪離開後，夏夫人掏了二兩銀子，叫來一個人跟在初雪後面，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何許人也。

初雪摸爬滾打了幾年，也是經歷幾番生死的，早已養成了警惕的心理，預感到有人尾隨，她在街上繞了十幾個彎子，把那個人轉的頭昏眼花，才算甩開。

要知道她可是在這汴京生活了六年，不能說每條巷子熟悉，那也是十之八九都清楚於心。

身後的小毛賊不管是出於何心跟著自己，這次都哭去吧，但願他還能找到回家的路。

繞了半天，初雪也累了。她是生意人，在街上看到每處商機都會勾得人心癢難耐，想要再次買個鋪子來經營一番。

她只喜歡做小本生意，既不招人惦記，又能顧上溫飽生活。

城中的大小鋪子她都看了，首飾行她已經厭煩，衣服配飾方面，這些古人也很難接受推陳出新，太暴露的東西在她們眼裏那都是有傷風化的事。自己那些新奇的建議和設計，也就只能在花樓中有人穿得出去。

衣飾、藥材、糧油、酒樓各行各業中都牽連著覆雜的關系，對於太覆雜的行業她還不想涉及。想得頭疼之跡，初雪心裏還有一簇小火苗無法平息，想起楊婉說的關於步搖的事，就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是真的假的。這可關系到她以後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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