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掌櫃的兒子，也是鋪子裏的畫工師傅，不過他的畫工並不怎麽樣，設計出來的款式，還如那些銀匠師傅自己琢磨出來的受人歡迎。在前幾日，鋪子裏生意急劇下降，東家已經多有怨言，如果再找不到挽救的辦法，不光是兒子的飯碗，就是自己這個大掌櫃也會別想幹了。

之所以看中明初雪的手藝，是因為王嬸子手裏拿來抵押的首飾太精美了，一些款式新穎的自己都不曾見過。喬大掌櫃的打算是讓明初雪畫設計圖，之後銷量好了，再用兒子喬勝的名義的來拿給東家看。這樣一來，不光是兩個人的飯碗保住了，就是他能拿得了東家的賞賜。這馬上就要過年了，除了這工錢之外，說不定還能撈到不少的禮品賞賜什麽的。

這七日，喬大掌櫃望著鋪子裏的生意，愁白了好幾根頭發，又心心念念著明初雪能趕快把首飾給送來。這天到了約定時間，天剛亮，喬掌櫃就坐著馬車親上門來取。

他來敲門時，王嬸正在拿掃帚打掃院子，聽到敲門聲連打了幾個哈欠，慢悠悠地問道：“誰啊，大清早，喊這麽大聲。”

喬掌櫃因為天冷沒有下馬車，只讓趕車的馬夫上前問話。大門太冰冷了，他戴著厚厚的棉手套都能感覺到寒意，脖子也縮在鼠皮帽子中不敢伸出來，“是喬掌櫃來拿東西來了，快點開門。”

王嬸子聽到是大金主喬掌櫃來了，這困意醒了一半，轉身回屋裏照了鏡子，把頭發抿得一絲不亂，披了件時興的襖子，這才小跑過去開門。

馬夫從門縫中望到王嬸走過來，扭頭對馬車上的喬掌櫃道：“掌櫃的，人來了。”

喬掌櫃捧著個暖爐緩緩下了馬車，身上披著厚厚的大氅，頭上也戴著獸皮做的帽子，下馬車進不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呦，是喬掌櫃來了，是來找初雪的吧，您先坐屋裏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喊去。”王嬸笑著將喬掌櫃迎進了屋裏，又掀了簾子到隔壁房間去找明初雪。

初雪這會也被聲音吵醒了，早已穿戴整齊準備洗漱。

“姑娘醒了啊，竈上熱著水，我去給你打一些來洗臉。”

明初雪點頭未意走到門口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溫度，打著哆嗦返回屋裏。沒有空調暖氣的日子，她就是過上十年怕是也習慣不了。若不是蘇城那個殺千刀的，自私地毀掉了那靈鏡，她說不定早就回去了。

正想著呢，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回衣架上拿了一件新的棉衣穿上，這是王嬸親自為她挑的，顏色是暗紫色，上面還繡著一些梅花。她穿上去後覺得暖和許多，但是感覺這衣服裏的棉花硬硬的，不像是新棉花，肯定是王嬸怕花銀子，挑了這半舊的棉衣改成新的給自己穿。

明初雪咬咬牙，還是沒舍得將衣服脫下，她雖不挑剔，但是這樣來騙自己，不是把她當成傻子。

“水來了，濕度剛好，姑娘擦把臉。”王嬸笑著將擦臉的巾子遞過來，計好地看著明初雪。

“嬸子，今日天冷，我穿了你給買的棉衣，舒服是舒服，可是也太硬了，想必嬸子也是被騙了，才買了這翻新的衣服回來。”

“什麽？”王嬸臉色微變，眼睛咕嚕轉了一圈，裝腔作勢地道：“居然是翻新的，那女人居然坑我的銀子，可惜嬸忘記是在哪買的了，要不然非找她算賬去。”

明初雪冷哼一聲，平時記性那麽好，怎麽可能會忘記。這借口找得真笨。

“喬掌櫃來了，說是來拿那套首飾。”王嬸偷偷瞧著明初雪面部的表情，瞧見她沒生氣，才放下心來。

“在書桌上放著呢，你拿去給他吧，天冷，我不想出門，記得別忘了要酬勞。”

“那是自然。”王嬸笑瞇瞇地過去拿，她就是把自己姓誰名誰都給忘記了，也不會忘記這銀子啊。這次出門，可是跟那些人揚言說了，要住上大房子，給兒子娶上一房一媳婦，兩房小妾，如果達不成，就被他們看笑話了。

明初雪沒想到那喬掌櫃來得這麽久，拿了東西就匆匆離開了，還好她在盒子裏寫上了這首飾的價格，要不然還得讓王嬸去一趟。

王嬸沒有拿到銀子，心裏很氣惱，還說要吃過飯後去喬掌櫃的鋪子裏看看，那首飾到底會不會被賣出去。明初雪看破不說破，知道王嬸可能是想他兒子了，所以才偷偷出看。這是個好機會，她這次要確認香塵所處的位置，時間拖得久了，難保不會受虐待。

王嬸氣憤地去竈房煮了粥，炒了菜，陪明初雪吃完後，又偷偷打量她接下來要做什麽，明初雪按兵不動小聲道：“這昨日的材料還剩下一些，我打算等會看看能不能做小的耳墜、花鈿什麽的。”

“姑娘手藝精妙，又懂得物盡其用之法，很好。你先忙著，我去那鬢影軒看看。”

“嬸子路上小心些，這離那裏還有段路，你雇個馬車去吧。”

王嬸憋著氣道：“哪來還有銀子，我也不能總當姑娘的東西。那個喬掌櫃也真是的，說要等首飾出手，才能給我們銀子。那地方上次我去過，沒有太遠，這走著去也暖和。”

王嬸羅嗦著朝外走去，明初雪也裝模做樣的拿出了昨晚的東西，她做首飾多年，就是被人看著也能少上下來一些東西。昨日，她做的是一套紅寶石頭面，簪子耳墜加起來，足有二十件。對準的也是喜慶的風格。如今快過新年了，還是這紅色最討人喜歡，定價在一百二十兩已經是很低了，若是在汴州，少說也得翻倍才行。

王嬸今日是打算到兒子那裏去的，不過她心裏更惦記著銀子，就拐了個彎到了鬢影軒的門去瞧著。她胸口還揣著二兩碎銀子，就跑到鬢影軒對面的茶樓上，點了一杯熱茶來喝。從窗口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門口的情形。

喬掌櫃已經讓人把首飾擺好，還在外面張貼了告示。

本店有最新款的紅寶石頭面出售，絕對是你有生之年見過的最美的首飾。大概意思就是這樣，這倒不吸引人，但是這只此一套，欲購從速，還有獨特的出場方式，幾個字吸引了很多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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