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以後我們就兄妹相稱吧。”

孟九州聽到此言，如同雷擊，他喜歡她啊，應該……她那麽聰明的人，早該猜到了一切。他有些沮喪，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臉上糾結的想給自己一個巴掌，多麽希望眼前這是一個夢啊。

明初雪出門的時候，走動時帶的風刮滅了屋裏的油燈。

瞬間，屋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就如同孟九州剛醒來的心情，娶她的話可是鼓起勇氣才說出來的，結果呢，他還什麽沒明白，就聽到兄妹之稱幾句話。

心裏突難像是失去了最心愛的東西，腦海裏也是一片嗡嗡聲，他抱著頭縮在被窩裏哭了起來，這是他活了快三十年來，第一次哭。

外面的人已經走完了，只剩下王嬸一人，她對明初雪說道：“香塵跟二成已經連夜去鎮上了，你今晚回去收拾東西，明早我們一起上路。”

撂下這句話，王嬸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前走。腳下那漆黑的路仿佛也變得通明了，寒風刮在臉也沒了知覺。在五嬸走出門之後，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在心裏罵道：“我日你大爺，他媽的，玩我呢。”

明初雪也是被逼急了，這什麽話也罵了出來。

屋裏的孟九州在哭了兩聲之後沒出息的從屋裏走出來，“初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出來，我會幫你的。”

明初雪搖搖頭，她覺得有些事該是跟孟九州說清楚了，省得他誤會自己，耽誤了自己的婚事。

“孟大哥，什麽也別問了，這件事誰也幫不了我，也該是我獨擋一面的時候了。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裏了，我們不是一類人。”

對於明初雪來說，她的出身，她的來歷，包括她在乎的人，都註定了她這輩子不可能平凡，不可能過上那種織布種田的生活。

“不回來了嗎？”

“嗯。”

孟九州咬緊牙關，看到她不開心了，也不忍再問些什麽。是啊，自己有什麽資格配她呢，就算臉上有一道疤在，也阻擋不了她身上的光輝，就像是他在軍營中時聽別人說得，只要是明珠，就算是蒙塵多年，也會有發光的時候。

明初雪離開了這裏，她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衣物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唯一的東西也就是那支將她帶來這裏的點翠蝶翅步搖，這是她對過去的念想。

這一夜，明初雪在屋裏燃了一夜的火，想著也許這是最後一夜了。她把油燈的燈失燈撚挑得高高的，光芒照亮了這整間屋子。

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夜孟九州在大門外站了一夜，不敢進去，也不舍得離開，守護了她月餘，臨別了心裏如何舍得，只想著再守一夜。

站得累了，他就坐在臺階那裏，任憑門外的風霜一陣又一陣，遮了他單薄的身軀。他餵得那馬也是通人性的，知道了他沒回去，一個人蹭開了韁繩從家裏跑來這裏。它擋在孟九州的面前，替它遮掩風霜，身上的毛發上也落滿了雪。

這一夜是難熬的，孟九州在雪地裏坐了整整一夜，身子快凍僵那會，就站起身圍著她的院子跑了一圈又一圈。因為跑在雪地上，明初雪並沒有聽到動靜，兩個人一個有屋裏徹夜未眠，一個怕被凍僵，在雪地一圈又一圈的跑著。

終於天亮了，旁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她這處院子周圍的積雪都化得差不多子，看起來有一圈明顯的印子。冬日的早晨格外清冷，連雞鳴聲都顯得有氣無力。

明初雪背著包袱出門，才剛打開門，就有一個人影靠著門栽倒過來，這人渾身上下裹得嚴實，也不清臉。她踢了他一腳，他的身子聳了幾下，終於睜開了眼。明初雪瞧著像是孟九州的衣服，忙彎下腰去扶那人。

“孟大哥？”

那人聽到明初雪的聲音，一個激靈從地上站了起來，手早已凍僵，放在嘴邊哈了幾口氣才有了知覺。

“初雪你就要走了嗎，我送你吧！”孟九州不敢看明初雪的眼睛，轉身去拉自己的馬。這馬也凍了一夜，這會身上落滿了雪。他心疼的脫了身上的皮襖子去拍上面的雪。

雪花拍了下來，面前棗紅色的馬委屈地拱著他。

“你們在這裏待了一夜？”她說得的你們自然是也包括這馬，要知道這上過戰場的馬可是有烈性和傲氣的，就這麽在門外待了一夜，天寒地凍的，還吹了滿身的雪，這會子脾氣怕是也上來了。

“沒有，我剛來一會。”孟九州緊張地回答，目光遲鈍地看著她。

明初雪沒有拆穿他，若是剛來，怎麽會就睡著了，還有那馬身上的雪，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積那麽多的，昨夜她聽到外面風聲很大，想必那馬也在門外吹了一夜的冷風。

若不是她做飯的手藝不怎麽樣，真想回去給他煮碗熱粥吃。

王嬸已經雇了半舊的馬車過來，是那種舊的粗棉布，趕車的也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明初雪當然不會相信她會這麽好心，雇馬車的銀子只怕還是用自己的首飾抵押的，昨夜她回來以後沒想過沒首飾匣子，早上出門收拾東西才發現那盒子都不見了。

“初雪丫頭，該上路了，你看嬸子多體貼你，半輩子沒有坐過馬車，這會給你雇了一輛過來。”王嬸就會耍嘴皮子，這會眉笑顏開，一臉的褶子。這股子親熱勁，讓誰都想不到昨夜是發了什麽，看著比親侄嬸還親。

明初雪沒理她，心裏想著你這是怕我耽誤你掙銀子吧。這不到一個月就是年關了，正是富貴人家購置新衣配飾的時候，她肯定是想著大撈一筆。

明初雪把包袱解了扔上去，自已也跳上了馬車，孟九州這才想起，自己忘記講他想了一夜的話，翻身上馬後後不緊不慢地跟著，他氣得想抽自己大嘴巴，這話都到嘴邊了，怎麽就是說不出口來。

“把東西給我，別的我可以不要，但是那支蝶翅點翠搖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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