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仔細回想自己和夏芷嫣的最後一面，他倆不知是因為何事一起掉入了河裏，自己把她們撈出來後就走了。還帶走了夏芷嫣手裏緊握著那根點翠步搖。

莫非？蘇城心裏有一個驚人的猜測，她們這是換過來了嗎？

他心裏懊惱自己那日目睹她的馬車出城門時，沒有去確認一下裏面坐著的那人到底是怎麽一副模樣。

心裏煩躁想要去問清楚事實，可是爹娘的事似乎更關鍵些，等找出兇手再留意她。如果這個夏芷嫣的身體裏真的是紫蘇的靈魂，他定要去找到她，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毀了她的希望，也是渴望她能留下。

這天夜裏，蘇城在靈堂裏整夜未睡，看著跳動的燭火，他的思緒慢慢放空走遠。眼神空洞僵硬，身子像是被人釘在木板上一樣疼痛。

到底是誰，會恨自己到如此地步！

陸翩翩打算去睡的時候，發現那房間裏堆滿了灰塵，而且還特別陰冷，她實在忍不住，又跑來靈堂這裏坐在蘇城旁邊。

蘇城看到她皺眉問：“這裏我一個人就好了，你去睡吧！”

陸翩翩矯情的道：“表哥，那女人根本不希望我留在這裏，讓我住的屋子，床上的灰都有三尺厚，而且裏面還特別難聞。去哪兒，還不如跟你待在這裏。”

她說著去一旁拿了一疊紙錢，慢慢的一張張丟到火盆裏。

“表哥，以後我就你一個親人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嗯！”

“不管你以後娶誰，我都要跟你一起住一起。”

蘇城在沈默，看到她的傷默默點了頭。

“表哥，這個夏芷嫣越來越討人厭了，還沒以前剛認識那會有趣，整天都是冰塊臉，問什麽也不理。我真的好討厭她，等忙完姨父姨母的後事，我們就離開這裏好嗎？”

蘇城這次沒吱聲，連陸翩翩都發現她的不同了，難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

陸翩翩還在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蘇城似聽非聽，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過了一會身邊終於安靜再來，他看到她坐在那裏身子搖搖欲墜，左晃右晃。用手摸了她被的像是粽子一樣的手腕，覺得冰冷嚇人。

蘇城因為身子跪的麻木了，根本察覺不到寒冷，現在起身去脫外袍的時候，發現外面居然落了雪。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剛開始下還是一些雪粒，沙沙的細小的聲音落在地面上。

蘇城起身，把一旁紫蘇拿來的薄被搭在陸翩翩的身上，把她抱起放在一個椅子上。

看著她睡熟，這才轉身去了門口。

地面上的雪粒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單薄的雪白色，冷冷的寒意，預示著冬天已經來臨。他突然想起她，曾對自己說她有一個願望，就是能跟喜歡的人一起看雪。

這六年裏，他追著她來了汴州，卻錯過了這第一場雪。想起她是因為生氣才離開的，然後在晉王的營帳中，再次看到這張臉。

是你嗎？這種近在眼前，可是卻又覺得陌生的感覺到底是為何。

蘇城揚起頭，看到遠處一個黑色的身影落在面前的瓦片上，然後輕輕一躍，落在雪地跑向自己身旁。

“少爺，屬下去查了，府裏七十多條人命都是死在火災了沒錯，可是有兩個屍體上面發現了刀傷。仵作說看起來像是先被捅死，然後丟進火場的，而且那兩具屍體是多出來的，屬下懷疑那倆人是被滅了口。”

來人是寧朗，到了蘇城面前還沒站定，就急切的向蘇城匯報從仵作那裏聽到的結果。

蘇城聽後，冷冷的問：“這麽說，那兩個人可能就是兇手，還被滅了口？”

寧朗點點頭，“屬下去城門口問了，時間也就是府中著火的時候，有兩個人騎馬出了城門，因為他給守門的小吏丟了幾兩銀子，就沒有追著盤問。”

“出了城門往那個方向？”

“大約是向南！”

蘇城聽後，似乎確認了一件事，他閉目沈思，片刻以後猛的睜開眼睛盯著他說道：“馬上讓人出城去追，路上沿途坐下標記。你放心，不管是我爹娘，還是你爹娘，只要是死在我蘇府一個人，我都會替他們討回一個公道。”

寧朗擡頭，看向蘇城的眼睛帶有感恩，他的眼眶很紅，和蘇城一樣滿臉的憔悴之色。

“多謝少爺！”寧朗哽咽道。

“沿途做上標記，等處理完後事，如果還找不到那人，我們再去。

他緩慢的轉過身子，對著靈堂上的牌位久久不語。

“走吧，去給你爹娘上柱香……”

“嗯……”寧朗無聲痛哭，那些人都燒成了焦屍，哪裏還認得出誰是誰，只能一起上個香了。

夜越來越深，天空中飄下的雪也積了很厚。他目光中滿含怨毒的盯著地上的火盆，口裏喃喃自語。

“七十八條人命，將你淩遲也不夠！”

門外的紫蘇扭頭離開，蘇家遭此大禍，讓她想不出來是誰人做的。自從楊澈登基以後，已經明顯說了自己將蘇城視為兄弟。有皇帝撐腰，誰會不怕死的來蘇府動手。她可以想象的到，那人如果被抓到，下場肯定會很慘。

雪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出宮來宣聖旨的太監聽說路上摔了好幾腳。可是聖命難為，就是爬這他也要把聖旨帶到。

百姓還以為是發生了大事，覺得卻是因為蘇府的事。聖上很惱火，意思是如果抓到兇手，就行株連，立刻淩遲處死。

並命陳刺史盡快查清此案，有什麽要求，定滿足他。

百姓都說蘇城得聖上看中，這次肯定能替蘇家洗清冤屈。

可是兩日過去，陳刺史那裏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蘇城在將父母安葬之後，決定幾日後出發去尋找那天夜裏出城之人。

蘇城的師兄段末，不知是從那裏知道了這個消息，如果親自出馬。有他在，果然很快就找出了蛛絲馬跡，居然還臨摹出了疑犯的相貌。

所有線索似乎隱隱指向晉王府，眾多的木材和縱火用的麻油都跟晉王府有關系。

可惜沒有證據在，蘇城交待了段末，就帶著寧朗一起往西南方找去。他派去的人遲遲沒有回音，肯定是途中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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