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看中的那人是兵部尚書的庶子，不管是年紀還是家世，倒也不算是委屈了她。再者說，這兵部尚書曾和定國公是同窗，兩家之間時常都有走動，對於齊錦春他們也是很滿意，還說不日就會上門提親。

聽完李氏的話，齊錦春半天回不過神來。

這就算定下了嗎，為什麽自己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她謀劃了那麽久，對國公夫人卑躬屈膝，對蘇夫人幾番巴結，為的就是蘇城。可是現在，就因為國公夫人的一句話，直接推翻她所做的一切，她怎麽能甘心。

“娘，我要去找爹，他答應過我不會幹涉我的私事的。”齊錦春抽噎著，眼淚也啪嗒啪嗒地落了下去，一張粉白的臉上布滿淚痕。

李氏起氏拉著她，心疼地道：“錦春，不是你爹不成全你，而是那個蘇城心裏根本沒你。前段時間，娘為你爹私下問過他的意願，他根本沒想過娶你。因為你們兩人私交過甚，現在城裏已經有不利於你的傳言，這親事如果再不定下，你以後還能找個什麽好人家。”

“你對蘇城的心意娘何嘗不知道，可是你不能因為那個男人毀了自己。錦春，醒醒吧，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你心裏不會快樂的。”

齊錦春的身子一直在顫抖，腦子也是嗡嗡作響，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的發洩，不想再聽到任何聲音。

“娘，綺梅，你們出去吧，讓我自己好好想想。”

“小姐，你有事記得喊奴婢，奴婢就守在外面。”

齊錦春聽到關門的聲音，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活了十幾年，似乎每一次都是輸，想要的東西求而不得，喜歡的人心裏又只有她的好姐妹。在嫡母和嫡妹的面前討好忍讓，在朋友的面前她更是毫不保留的付出，可是到了最後，她又得到了什麽呢。

她不能認輸，在一切還沒成定局之前，應該還可以挽回的，她要去找國公夫人。

她胡亂擦了擦眼淚就推門出去，自己在房裏可以隨意哭，可是出了這屋子就不行，她不能讓別人瞧不起自己，這家裏一半的人都在看自己笑話呢。

綺梅看著齊錦春出了屋，急忙小跑著跟了上去，口裏還說道：“小姐，剛才姨娘走之前說不讓您去找夫人的……”

齊錦春面無血色，娘會這麽說她心裏也有預料，可就算這是無謂的掙紮，她也不能就這麽妥協。

今日的主院似乎異常安靜，平日裏迎客的走親的人可是沒少過，婢女仆婦也都隨處可見。而今日的靜謐很明顯是重要的人來，或者是她的嫡母正和別人商量著什麽事。

“小姐，要不然我們回去吧。”綺梅也嗅到一絲不尋常，拉了拉齊錦春的袖子。

“噓……”

齊錦春拉著綺梅退後，在方才她聽到了兩個腳步聲還有竊竊私語的聲音，那聲音似乎來自她那兩個妹妹。

她拉了綺梅躲在院墻後面，過一會兒看到兩人相偕從廊下走了過來，嘴裏還說笑不停。

“三姐真厲害，不過一句話，就讓二姐的婚事如板上訂釘一般就定了下來，不過我聽說那五公子倒也是人中龍鳳之姿，這樣不是太便宜她齊錦春了。”

齊錦月嘴唇一勾，冷笑道：“本來給她指的那兵部尚書的庶子五公子倒也是人中龍鳳之姿，可是我卻覺得這三公子和她齊錦春更配，就跟娘提議了一下，沒想到娘還真的應了。”

齊錦顏驚訝道：“什麽，我聽說這個三公子可是一個腿有毛病的人，而且脾氣暴虐，經常出入煙花之地，這樣的人齊錦春怎麽會甘心嫁呢。”

“不嫁也得嫁，她這婚事已定下，爹和娘都已答應，由不得她反悔。”

“可是爹那麽疼她，她如果跑去哭訴，那這事會不會再有什麽轉機啊？”

“她不會知道的，就是姨娘也以為定的是五公子。哈哈！”

當兩人的笑聲傳遠，齊錦春才從墻後面走了出來，讓她沒想到的是，她這婚事居然還與她這嫡妹有關，既然這樣就怪不得自己了，大不了魚死亡破，自己不好過，她齊錦月也別想瀟灑。

早聽說聖上已經打算為太子選妃，而她姐妹三個的年齡也在範圍之內。她那好三妹肯定是怕自己也會去參選，拉低她的中率，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定了她的婚事，這心機真是足啊。

齊錦春悄悄離開後院，如果這件事和她妹妹有關系，那麽她去找國公夫人也沒用了，唯今之計只有去找他爹了。

定國公的書房設在前院，平日裏下了朝之後，他都會在前院的演場試練一會，之後再去書房練字。

她前腳才踏進院落，就聽管家說道：“二小姐，國公爺陪聖上去西山打獵了，要三日後才能回來。”

齊錦春扶額苦笑，無耐地搖頭，前些時候爹還說不去的，今日怎麽突然就去了。莫非這也是她那好妹妹的功勞嗎。

綺梅埋怨道：“小姐，這可怎麽辦，三小姐和五小姐誠心害你。老爺又不在府裏，姨娘說話又不管用……”

齊錦春兩手握在一起，如果真的沒辦法就欣然接受好了，不過在此之前，她不會讓那兩個好過的。“綺梅，我們出府走走吧，我感覺太悶了。”

這次出行，她沒有坐馬車，只和綺梅一人沿著府裏的院墻朝著護城河那裏走去。

已經快要立秋了，路旁的樹葉開始有了掉落之像，失去了曾經生機盎然的綠，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片片灰灰的落敗之色，被風吹下枝頭，落入地面的泥裏。

從此，它的一生就這麽完了。

她們一路走，既不欣賞風景，又不瞧那叫賣的小吃，就那樣木然的前行，眼睛裏似乎望著前方，又好像透過熙攘的人群看著別的什麽東西。

若不是綺梅拉著她，齊錦春都差到撞到了人。她不忍看到自家小家這幅死氣沈沈的樣子，終不住開口勸道。

“小姐，歇一會吧，您都走了這麽久的路，再走下去晚上回去腿又該抽筋了，這上次跟蘇公子去游湖時落下的水泡也還沒消呢。您就別再折磨自己好嗎，奴婢看了難受。”

綺梅直接擋在了面前，展開雙臂攔著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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