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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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宣從身邊扯了床被子出來,有弄了個枕頭丟給鷺南,伸手指指地上,懶洋洋的比劃道:【今日若是你不睡在這兒,老爺子必定要沒完沒了,給你床鋪蓋,自己找個地兒睡吧!】

鷺南四下看了看,屋子裏除了有些衣櫥矮拒之類的家具,就剩放茶盞的圓桌。能睡下人的地方是若宣搶先霸占走的床,和床下邊的那點兒空地。難道新婚之夜就要這麽可憐巴巴的躺在地上?

“小宣,我說這會兒正春寒料峭,你就真忍心我裹著床薄被睡在冷冰冰的地上啊!”

【忍心啊!】

若宣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壞笑著勾起嘴角,十分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將被子蒙上,只露出一雙戲謔的眼睛。

鷺南無奈的瞥了那個乍看之下似乎還冒著寒氣的地板一眼,認命的蹲下身開始給自己鋪床,等他鋪得差不多了,若宣也已經睡著了。

新婚之夜,都道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可誰人知道他這個上不得新娘床的倒黴新郎,卻要獨自一人孤枕難眠,徹夜同一個硬邦邦的枕頭和一床冷冰冰的鋪蓋為伴呢?

燭燈熄滅,夜漸黑,周圍一片死寂,鷺南擡頭看了眼若宣,那家夥趴在床上,睡得跟只豬似的,床鋪軟~綿綿,被子暖絨絨,所謂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鷺南是夜終於有了深切體會。

鷺南縮在被子裏頭打了個寒戰,只感覺枕骨底下的方枕頭硬邦邦,脊推骨接觸的地面冷冰冰,無限想要趁著若宣不註意悄悄爬到床上去。

若宣古怪的笑著偷偷將眼睛睜開了條縫,看著鷺南在地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突然抽出腦後的枕頭扔了下去,將半夢半醒的鷺南砸個正著。

“唔,怎麽了?”

【上來睡好了,反正你蓋你的被子我蓋我的被子,也無所謂的。】

鷺南借著月光看清了若宣要說的話,心情激動得無以覆加,呆楞了半晌後突然一個鯉魚挺身,從地板上蹦起來,卷了一地的枕頭被子就往床上爬。

若宣搶回了自己的枕頭繼續睡覺,鷺南也在床上搗騰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塵埃落定,安安份份的裹了他自己的那床被子躺在若宣身邊。

若宣睜著眼睛靜待了好一會兒,見鷺南果真謙謙君子,絲毫不會逾矩,這才放心的合眼去睡,一夜好眠,直到天色大亮。

明媚的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照耀進來,即使是閉著眼睛也能透過一層薄薄的眼皮感受到那抹耀眼的光明。

【唔,舒服啊!】

若宣深吸了口氣,翻身躺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正想像往日一樣感慨一下世界多美妙、生活多美好、活著多幸福,卻發現腰上多出了一個不明物體。

形狀——有點竹竿,偏細;重量——馬馬虎虎,被壓著倒不是太難受;部件——該竹竿的下半部分似乎產生了些分枝,此刻正牢牢的貼在若宣扁扁的肚子上;溫度——滾燙。

【安鷺南,你丫的半夜搞偷襲!!!?】

若宣突然間暴跳起來,一把扯了身上的被子,卻發現姓安的那只昨晚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他自己的地盤鉆過來的,反正兩人當前蓋的正是同一床。

鷺南叫若宣掀了被子,頓時也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副不知身處何方純良又無辜的樣子。

“嗯,天亮啦!老婆你不在多睡一會兒?”

好順溜的一聲‘老婆’!

若宣眉毛輕挑,拽拽的撤了撤嘴,突然撲回床上將鷺南的那對大耳朵一提,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旋轉,直扭得鷺南嗷嗷大叫。

安鷺南五官端正,偏生得耳朵稍大一些,有些招風,扭起來也是軟~綿綿的,一碰就紅,挺像豬耳朵,是安鷺南全身上下最可愛的地方,自然也是若宣欺負得最勤快的地方。

“哎喲!疼、疼——”

鷺南叫若宣一個千斤壓頂弄得不能動彈,耳朵叫某只魔爪蹂躪之時也只能伸手前去保護,保護不得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若宣也叫鷺南整了個苦不堪言,最後雙方都不勝戰鬥,交換了個停戰的眼神,同時收了手。

【誰讓你大半夜悄悄睡過來的?奸險小人!】

若宣從鷺南身上跳下來,站在床邊比劃,鷺南一臉委屈像,無辜道:“咱們只說好成親只走形式,沒有夫妻之實,並沒有說不能做抱抱、親親之類更親密一些的行為啊!況且你昨夜讓我上床的時候也沒有和我約法三章過,我哪裏知道不能……”

【餵餵,你這是空口說白話好吧!我昨兒讓你上床的時候分明強調過的,你蓋你的被子我蓋我的被子!!】

“昨天晚上那麽黑,我只看到你說讓我上床睡,後面你比劃了什麽我根本沒有看清啊!”

我靠,這麽無賴還裝作一臉無辜!

安鷺南這丫的可真腹黑的,尤其是黑完了之後還裝小白,整個一個披著白蘿蔔外衣的黑心大蘿蔔,看來以後不得不防得嚴實點了。

若宣站在床邊上,用萬分鄙夷的神情掃射了安鷺南一眼,然後重重哼了一聲便轉身出門,幸好若宣從來就不是什麽溫柔似水的女子,否則還要真應了世人常說的一句話

——女人娶回家之前像只小白兔,娶回家之後就成了母老虎!

若宣一直就是母大蟲之類的人物,反差還不算太大,鷺南拍拍胸口自我安慰著。

若宣和鷺南這一對的成親之日,雖說是烏龍狀況百出,卻終歸是溫馨而快樂的,相比較之下,哮天的狀況就要悲慘得多。

哮天叫李舜在要害部位刺了一道,鮮血洶湧而出,長長的在他腳底下拖了一路。

若宣那會兒控住李舜給他制造機會逃跑,他也不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這時只要稍微來個體力還算過得去的人,都能輕易將他撂倒。

讓人慶幸的是李舜此次出宮似乎太過相信自己的功夫,竟然未帶隨從,也未命人埋伏保護,就連預備送若宣出城的馬隊都安排在城郊。

李舜原本的打算是送若宣出城,在城郊坐上馬車,讓夜雪連夜將人送往浙南,而後再一把火將安家別院連同那些被迷昏的家仆一起燒掉,一切化作灰燼,就只當成是一場火災意外。

鷺南以為若宣死了便也不會再去追尋他的蹤跡,作為庇護若宣這麽些年的報答,李舜會考慮在滅安氏一族之時給他們安家人人都留下個全屍。

可誰知整個計劃橫生變數,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此人竟然還是失蹤了多年的李舜的哥哥,南詔的前大皇子李堯。

李舜在震驚之餘還要抵擋下李堯的各個殺招,當年恩恩怨怨如今難以說清,只看當下的李堯,分明就是個要會覆仇和篡權奪位的種子,李舜把心一橫,遂決定除之而後快。

殺他有難度,這一點李舜原本就知道,當下的決定也是形勢所逼,結果幾個回合打下來,他竟然真的落於下風了。

而後形勢的幾番逆轉並不是在李舜的預料之內,可事實卻是,李堯跑了,長草未除根,恐怕將來春風吹又生,禍患已然埋下。

哮天帶傷逃跑,實際上沒逃出多遠就在只隔了安家別院的幾各巷子的地方耗盡了體力,夜深人靜,巷子裏除了幾只野狗便在沒有人煙出沒,哮天一步也跑不動了,便找了個角落靠著,點了身上幾處大穴,盼著血自然止住,等待體力的恢覆。

血越流越多,意識逐漸昏聵,天將亮的時候,渺無人煙的後巷卻突然閃過一抹紅色的身影,來人身形纖瘦,打了一把紅傘緩緩走近,仔細看清路邊躺倒的人之後,嗤笑一聲將人扶起,幾下輕盈的飛躍便消失不見了。

韶陽城內再發剖屍案,可這次卻同若宣發現的那次一樣,只能見到被人丟棄的血腥內臟,卻不見屍首,光是靠那麽幾個心肝脾肺或者是幾根腸子根本找不出任何線索,韶陽府衙的捕快一個兩個的全都忙得焦頭爛額,案子卻依舊得不到任何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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