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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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長大了!”

一只細嫩而修長的手掌撫過若宣白皙的臉頰,若宣俊秀卻不失英氣的小小眉頭微微一動,癟著嘴騰的轉過身,俯趴在床上企圖隔開外界的騷擾,繼續睡他的迷糊覺。

李舜也不著急弄醒他,只是輕柔的將人扶正,把薄被拉了拉,為若宣蓋好。春捂秋凍,總不能讓這小家夥就這樣冷到。

為了讓寶寶睡好,李舜在將他抱上床之前便已經小心翼翼的幫他散了頭發,烏黑的如絲長發襯得若宣皮膚更加白皙,隨意散亂的頭發遮掩的若宣臉蛋更加小巧精致。

粥中被人下了沈醉(名字比較好聽而已,其實就是蒙汗藥。。。),可是大家都不知道,整個宅子裏,除了離魂的鳶兒,人人都喝了粥,這才讓李舜進出這兒能夠簡單得如入無人之地。

李舜面無表情的斜倚在床頭,一寸都不願放過的細細觀察著若宣的臉,見那小巧的鼻翼因為呼吸而微微的翕動,忽而微微勾了勾嘴角,伸出兩指輕輕捏住了若宣的鼻子。

【哇嘞,哪只豬蹄啊!沒呼吸了說。】

若宣缺氧的憋紅了臉,搖頭晃腦的掙開了捏在他鼻子上的手,突然間氣鼓鼓的從床上坐起來。

敢像這樣對自己亂來的人,不會是別人,不用說,肯定是安鷺南!

若宣這麽理所當然的想著,睜眼便沖著床邊的人怒目而視,還沒發作便嚇得眼珠子脫框,差點沒從床上掉下來。

是、是李舜,竟然是李舜,這個男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那些家丁侍衛呢,怎麽會隨隨便便這樣放人進來,尤其是讓一個男人旁若無人的在大半夜端坐於新娘的閨房內!?

“醒了?朕還以為你要一覺睡到天亮……”

這人幹嘛?幹嘛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樣子,我可不認識他!

若宣剛醒時有些呆呆傻傻顯得十分可愛,這會兒全醒了倒是露出了李舜最不願意在他臉上看見的神情——十足十的冷漠和疏離。

怎麽,笑不出來了!你以為我見到你會怎樣?激動得一下子撲過去,熱淚盈眶?笑話,我才沒那麽賤!

若宣冷笑了一聲,突然垂下眼不再看李舜,重新往床上一倒,準備繼續睡覺。

這就是自己掛念了那麽多年,叫人時時在旁監視和保護的人?!

李舜胸口一窒,突然間熱血往腦上沖,頓時有了想要發火的沖動,可他又知道此刻不能以一個君王的姿態來對待這個鬧別扭的孩子,那樣只會將寶寶越推越遠。

“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還認得朕?”

誰認得你?你是哪只?自戀狂!自以為是!

若宣從未想過自己真正見到李舜的時候會是這樣子鬧別扭,可若是不盡可能的冷漠以對,他便覺得對不起自己那麽多年前叫這個男人傷透了的心。於是只得一面冷臉、一面腹誹。權當完全沒有看到這個人好了!

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若宣眼觀鼻鼻觀心,就當聽不見,巴不得自己的冷漠能叫那個男人難受,難受死他活該!

可是自己算是哪根蔥?不過是個叫他棄之如敝履的眾多兒子中的一個,叛臣的外孫,廢後的孩子,是他要藏著掖著不能拿出去見人的東西,這樣的人對他鬧脾氣,又怎能動搖他那顆鐵打的龍心?

動搖不了,就像八年前一樣,即使過了八年,自己也頂多是他留之無用棄之可惜的雞肋。

想到這裏,若宣的面色又是寒了幾分,發自胸腔的冷冷一笑,薄被下的身子微微有些聳動,看不見表情卻是讓人極容易誤以為是他在哭。

在哭嗎?李舜將手搭在若宣蓋著的那面錦被上,頗有些心驚的輕輕撫著,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無從說起,他甚至連面前的這個孩子是否還記得自己都不能確定。

躲在被子裏的若宣一感覺到李舜的碰觸,立馬像是沾到了什麽骯臟的東西似的,立馬震了起來,甩手將李舜的手揮得老遠,面色不善而警戒,就好像面對的是一只會吃人的妖怪。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我和你不熟!】

若宣料定了李舜看不懂他的手語,故意擡著下巴用手在他面前快速的比劃,而後露出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情。

“你究竟想要說什麽?為何八年過去了,你還是不能開口說話?這麽多年的心結,究竟要怎樣才能解開?”

【要你管!老子就是不開口說話你要怎樣?心結,有心結也是你綁的,虧你還有臉在這兒說。】

他到底比劃的什麽?

李舜的確是看不懂若宣獨創的手語,除了鷺南、胖老爺、夜雪、鳶兒,其餘的人只能與若宣進行簡單的交流,稍微覆雜的句子,要不是同若宣接觸久了或是特意去學過,壓根不可能曉得若宣所要表達的意思,更何況是若宣的有意為難。

李舜不悅的皺起眉,透著王者睿智的光潔額頭隱隱出現幾道折痕,不論他看不看得懂這小家夥想要表達的意思,就光光看寶寶那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也知道他比劃出的不會是什麽好話。

“啪啪——”

突如其來兩聲擊掌,若宣不明所以的望著李舜,卻見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合上,明夜雪腳步輕緩的從門外走了進來,徑自走到李舜面前,施施然一跪。

“皇上有何吩咐?”

“你學了這許多年手語,替你少夫人翻譯吧!”

“是。”夜雪一垂首,站起身,轉頭從若宣道:“皇上不曾習得少夫人的交流方式,少夫人有什麽話要講,就由奴婢代勞吧!”

這算是怎麽一回事?看夜雪的樣子,似乎同李舜很是熟識啊!

漂亮、聰明、懂得手語、靈巧機敏的丫鬟,哪裏是隨隨便便就能從低等下人裏頭冒出來的,突然間若宣似乎明白了什麽,不可置信的盯緊了明夜雪。

【之前是你在粥裏下了藥?】

若宣面向夜雪的表情陰沈得厲害,夜雪卻是不動聲色的柔聲道:“少夫人有什麽話要對皇上說,奴婢為您代勞。”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少夫人該說的話,其餘的你就是說了我也不會回答半個字。

果然!那個死男人究竟想要做什麽,安插眼線到自己身邊,又在粥裏頭下藥,明明那麽多年對自己不聞不問了,又何必在自己成親的前一晚巴巴的跑過來?

想要握手言和?想要送祝福、表心意?還是想要阻止?

【他是誰我不認得,你叫他滾!】若宣無所顧忌的比劃出來,這倒是為難了人家夜雪,就算是再從容也禁不住從嘴裏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一時楞神,不知說還是不說好。

【你是他派來的眼線吧!既然下藥下得那麽盡忠,為何這會兒又猶豫起來了,反正我就這句,你愛說不說。】

若宣憤憤然的沖著夜雪比劃,此生最最討厭的就是被人騙,偏生對她一見如故,原本還想叫她取代了鳶兒,引為知己,有可能的話,說不定還能或多或少的同她說些屬於自己的秘密,結果就這樣華麗麗的叫人給騙了。

幸好這多年自己除了親近鳶兒,並沒有對什麽人掏心掏肺,既然李舜能弄來一個夜雪,誰知道安家的家仆裏頭就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想想還真叫人後怕。

【少夫人,賭氣不是用這等雞蛋碰石頭的法子的,奴婢不說也是為你好。】

“夜雪,你這是在做什麽?朕叫你進來是替朕翻譯的,你倒好,反而用他的法子與他聊上了,是將朕置於何地!”

李舜慍怒,神色頗為淩厲的凝視著夜雪,夜雪喉間一哽,趕緊伏於地上。

扯,就會對人發脾氣,在小小弱女子面前擺什麽橫?還皇上呢,連普通男人都不如。

若宣鄙夷的看著坐在床邊和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心中恨恨的腹誹著,就見夜雪口中囁嚅了幾秒,乖順的開口。

“少夫人剛才說他好像認識您又好像不認識您,腦海裏有些印象卻又不甚明晰,因為暈倒得突然,睜眼見到您還以為是遇上了什麽壞人。於是奴婢便對少夫人解釋說,您是當今皇上,來見她絕無惡意,讓他放心。”

“是這樣的?”

“是!”

靠,夜雪真能瞎掰,偏生說得跟真得一樣,這可是欺君的大罪,自己又不可能當面揭了她,要不可是會害死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李舜去看若宣,沒見他搖頭,便信了夜雪,面色稍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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