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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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個假太監說小褲子被扒了皮做了褲子,顧寶寶猜不出那是真是假,猶豫了個把時辰最終還是沒告訴柳金,誰知第二日,鼻青臉腫的小褲子自個兒就跑到華陽宮裏頭來了。

負責華陽宮到夜香的小太監劉公公跑來偷著告訴柳金和若宣有人找的時候,兩個人還雲裏霧裏的不知道會是誰,結果老遠看到小褲子瞇縫著一雙綠豆眼,笑得眼淚鼻涕的沖著疾步走來的兩人狂揮手的時候,寶寶鼻子一酸,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昨天那個殺千刀的假太監,竟然騙我說小褲子成了真褲子,奶奶的,詛咒他下輩子依舊沒兄弟!

原來小褲子只是被人揭發與黎若宣比較親厚而收到了皇後更特別的一些的對待,不過是隨便給他找了點茬,賞了他一百來個巴掌,打落了一顆門牙而已。

小褲子咬著牙楞是什麽都沒說,這會兒來給柳金和寶寶報喪,一會兒哭得天昏地暗,一會兒又因為見到面太過激動而傻乎乎的笑。門牙那地兒空落落的只剩一門黑洞,叫人看了既心酸又想笑。

“謝謝、謝謝你沒死!”

寶寶紅著眼睛撲進小褲子懷裏一個勁兒的嚷嚷,小褲子吸了吸鼻子,摸摸寶寶的頭,用漏風的嘴輕聲道:“以前總有嚴嬤嬤為你護航,如今嬤嬤沒了,小褲子便會頂上去,雖然力量很小,可同樣會全力以赴。”

真是太他 媽感人了,寶寶感慨萬分的抽抽著把小褲子抱得更緊,隔了一會兒又聽小褲子補充道:“要實現這個承諾,首先得從到夜香幹起。我已經向凈房新任的管事太監求來了專門上華陽宮到夜香的差事,以後咱們說不定就能常常見面了,不過我的等級太低了,去不了高檔的地方,也許就要委屈你們常在堆滿屎尿的地方看我了。”

寶寶大窘,用力嗅了一鼻子,這才發現此處夜香的極品香氣銷魂非常,趕緊擦幹了眼淚拖著小褲子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皇後大鬧菁華宮惹出來的事情隨著嚴嬤嬤入殮而漸漸平息下來。

不知是上頭下了命令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諸奴才在大約兩日之後便開始對此事絕口不提,不出三日,那個姓嚴的嬤嬤也如同從未在皇宮中出現過,萬事皆休。

寶寶和李昭都因為被下令禁足而老老實實的呆在了華陽宮,太子依舊是每日課程不斷,寶寶也依舊作為侍讀宮女陪侍左右。

只是小太子看向寶寶的神情不再那麽單純而熱切,時時表現出逃避與躲閃,寶寶也是能低頭就低頭,能不和李昭對視就絕不會多看上一眼,兩個人的關系在一種莫名其妙的氛圍中進入了冷戰階段。

那一晚的噩夢叫李昭心有餘悸,那一晚的背叛叫顧寶寶對自己心懷芥蒂,他看不出那晚的吐血對李昭影響了多少,因為李昭的面色依舊好,可寶寶隱隱已經知道自己助紂為虐,似乎是犯了什麽大錯。

李昭是南詔的太子,趙穆是東埕的人,趙穆不知道施了什麽法叫小李子在他手底下吐了血,這些難免都牽扯上兩國似敵似友的暧昧關系,自己在答應趙穆幹那件事的時候竟然要命的忘了這茬!

顧寶寶腦部神經的反射弧經過了幾天的信息傳遞才極其遲鈍的想到了這一點,霎時捂著腦袋想要將自己幾下子敲死。

要是小李子出了什麽事情,那他就是通敵賣國、殘害手足、人面獸心、豬狗不如。

幸而過了七天,小李子除了臉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少,其它的與原來沒什麽不同,郡亭也因為李舜的一句話不敢踏足華陽宮,於是顧寶寶度過了一個萬分愧疚卻又相對還算安全的幾天。

那天寶寶聽幾個奴才在私底下交談,貌似是錫瑯又遭到了鄰國的騷擾,不過這次似乎並非流寇,而是堂堂正正掛著東埕國旗幟的帥旗。

如此一來,趙穆在南詔的處境立刻變得艱難起來,要是李舜一個發難,這個前些日子才備受禮遇的鄰國太子隨時都會變成東埕留在南詔的質子,李舜因而也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為趙穆另準備了一處寢宮。

雖是相商李昭壽宴一過,東埕太子便可立馬啟程回國,可任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先禮後兵的客套話,這一點光是從東埕太子行宮外圍加派的三倍禁軍便能夠看出一二。

李昭壽宴當早,天都還沒亮,顧寶寶就叫柳金從床上逮起來了,因為事關重大,寶寶和柳金幾乎全天都得跟在小太子身邊,因而更是需要早早起來準備。

太子今日穿的是新做的一件明黃太子袍,袍子的下擺用紫金色的絲線繡著,同樣紋飾的腰帶束在腰間,腰帶右側還懸掛著用小小的金環串連而成的雙龍戲珠,兩條龍一大一小、金光閃耀、惟妙惟肖,從神態上看很是氣定神閑。

寶寶站在李昭身後,亮眼發直的瞪著李昭頭頂上的那個紫金發冠,楞楞的站在那裏,看不見身居高臺坐在龍椅上的李舜,看不見李舜身邊似笑非笑的陰沈著臉看著自己的皇後,看不見坐在安丞相身邊笑得一臉欠揍的安鷺南,看不見默默無言偶爾勾勾嘴角自斟自飲的趙穆,看不見坐著像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卻是著臉面無表情的李昭。

因為他只能、也只敢盯著那個黑發高束的後腦勺,以及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紫金發冠。

就算是在這樣的大場合,李舜也一如平時那樣一派慵懶的將手肘擱在桌上,半支著頭,望著滿殿相互間察言觀色的小心翼翼的諸位臣子,若有所思的微蹙著眉。

“太子壽誕,朕宴請群臣,諸位愛卿無須拘束,自便就好。”

“謝皇上!”

一幹臣子看沈默了半晌的皇帝總算發了話,趕緊躬身應和,有了皇上這一句話,大家很快便敞開了懷抱,相互敬酒談笑風生。

歌姬在正殿上水袖輕舞,長長的薄紗隨著曼妙的身姿飛舞,時而打著圈兒的轉動,時而拋至最高處又裊裊下落,阻隔了分別位於左右兩排觀眾的視線。

一曲舞罷,眾歌姬拖著長絲帶躬身褪下,臣子開始逐個向小太子敬酒,口中自然還要說些恭維祝福的話。

縱使酒量不佳,在這種場合下太子也總是要示意性的稍微在杯沿稍微抿上一小口,以示自身對群臣的重視。

趙穆如同之前的表現,一直都是沈默的,直到諸位大臣都競相獻了媚,他才緩緩起身,轉頭對久立在一旁的松兒交代了什麽,這才含笑開口。

“本王從東埕來到南詔已近半月,受到南詔王的多番款待,南詔太子更是與本王親厚熱絡,既然趙穆叫太子一聲昭兒弟弟,今天自然是不僅代表自己,更是代表東埕願與南詔結交永久同盟而有所表示。”

啪啪兩聲擊掌,松兒已經將兩只透明的高腳杯置於水晶托盤上,兩個太監合力擡了張桌子置於大殿中央。

趙穆走到桌前,右手握拳置於左側胸前,微躬身,向著高位上坐著的皇帝皇後太後以及位置略有些偏斜的李昭行了個東埕傳統禮,解釋道:“既然所要表達的意思意義非凡,本王自然不能呈上幾幅字畫或是價值甚高的奇珍了事,思來想去,本王還是要獻上一個獨一無二的絕技,故而此刻在殿前獻醜,還望皇上多有包含,也望昭兒弟弟能夠喜歡。”

顧寶寶這會兒的視線可算是從那顆後腦勺上離開了,隨意往大殿中央的那個桌子上掃了一眼,下巴頓時差點兒掉落滿地。

幾個顏色各異的玻璃高瓶、一個大鐵罐子,兩只高腳玻璃杯,這個不是要調酒是什麽?!

之後的一切叫顧寶寶大跌眼鏡,趙穆竟然在南詔國太子壽宴的大殿上當眾調起了雞尾酒,靈活而纖細的手指穩穩的玩轉的鐵瓶子,拋甩的動作尤為帥氣,姿勢技能的繁覆程度更甚當代資深的那些頂級調酒師,甩脫起來的叫人看得眼花繚亂。

不消半柱香的時間,流光溢彩的兩只高腳杯中便如同生出了彩虹般出現了層次分明的七色雞尾酒。

殿下所有人均是看得目瞪口呆,寶寶更是像嘴裏叫人塞了顆雞蛋似的,眼睛都看得幾乎快要脫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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