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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時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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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轉過頭來,便瞧見一個容顏清秀的小孩子對怒斥,正準備揮揮手讓他走一邊去,見孩子旁邊還有兩個婦人。

酸儒旁邊的朋友是個中年男子,走過來趕緊賠罪道:“別別,他胡說八道呢,腦子有問題,你們別當真,別當真。”

“你說誰腦子有問題?”酸儒不滿地瞪視他朋友一眼。

“敢問這位先生為什麽這樣說?”馮芷蘭聽他話中頗有抱怨,心裏自然好奇,遂禮貌地問道。

“這位夫人還不知道嗎?最近又征兵了,這才沒多少時候呢。”中年男子神情憂郁地搖搖頭,又嘆嘆氣。

馮芷蘭這才去一打聽,知道原來之前劉守睿禦駕親征伐北之前,便提前整合了周圍的兵員,也有征兵之事,沒想到國家元氣大傷,還沒過去太久,這就又在征兵了。

她心裏詫異,最近是有什麽事嗎?

她見那酸儒模樣,想必也知曉些事情,便詢問情況。酸儒見她不過婦人,有些瞧不上,撇了撇嘴。

“你剛才說的話,若是往縣老爺那裏說一說,不知對方會有何見解?”馮芷蘭便直接威脅道。

那人詫異地張了張嘴,頓時惱羞成怒。這裏畢竟是小地方,不是天子腳下,也不是她那個信息傳播很快的時代,有人隨便和朋友說幾句牢騷話,一般也沒什麽事,所以便疏忽了。

中年男子陪了小心,趕緊和馮芷蘭說道:“這位夫人,我這位朋友之前在縣小學做先生,誰知縣小學給撤了,他沒了吃飯的家夥,才這般急躁,您體諒一樣。”

這不問不知道,隨便一問才清楚,原來近來賦稅漸重,又頻發征伐兵員,就連劉守睿自己一手安排的縣學,都逐漸地裁撤,挪用軍資了。

她無奈地皺眉搖頭,心中又想到那個沈迷酒色,不理朝政的劉守睿,心中又是忍不住地擔心憐惜,又是痛心疾首。

倆人見馮芷蘭的模樣,似乎當真為國事憂慮,倒也多了些敬意,便與她說道:“咱們認識些人,從京裏過來的,說是信國的已經將咱們大輝的都督給殺了,把咱們的軍隊給趕了,又重新獨立了。”

“什麽?”馮芷蘭說道,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剛剛在北方敗了那麽大一仗,連國君都幾乎被擒,之前劉守睿引以為功的信國,竟然也獨立了。

“不僅獨立了,而且還屠殺周邊軍民,蠶食了周邊本不屬於他們的地方呢。”酸儒繼續補充道。

說話的功夫,馮芷蘭已經恍恍惚惚地朝前走著了,仿佛沒有聽到幾人說話一樣,蔣大娘只好拉著牛車,帶著已經忘了生氣的劉平北一路跟上了。

她恍恍惚惚地在前面走著,也是啊,人家一個獨立的小國,你非仗著體量大,把人家給吞了,人家一旦抓到你虛弱的機會,還不趕緊獨立,然後發洩一下心中積壓幾年的怒氣嗎?

對了,那個蘇文修是不是說自己是個小軍官?難道也是和這事有關?

她苦笑著搖搖頭,馮芷蘭啊,馮芷蘭,你已經不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了,你如今只是一個普通的寡居女子,你要做的不過是護好自己的孩子,過好生活罷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哪裏需要你擔心呢?

她這才楞了一下,嚇得趕緊回頭叫道:“平兒?!”

“娘,孩兒在這兒呢。”劉平北委屈地上前,扯了扯馮芷蘭的衣袖。

馮芷蘭松了口氣,笑著微微蹲下去,柔聲對劉平北說道:“是娘不該那樣粗暴對你,是娘對你說謊了,你年紀不小了,應當知道咱們的處境,娘想要著還是去就近的地方安頓下來,以後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與你阿婆聯系。”

劉平北也心平氣和下來,恢覆了乖乖的樣子,點點頭牽著她的手,母子倆一道朝前走去。

……

時間一晃便又是幾年過去了,馮芷蘭真的拋卻了自己皇後的身份,帶著劉平北和蔣大娘一起生活。

他們去了臨近的一個縣生活,在縣城裏花了三百兩銀子買了一處不錯的宅子,還買了一兩個半大不大的丫鬟和小廝,關起門來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幾年前那個蘇文修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再來找過麻煩,她和平兒也都安心下來,遠離宮中生活,似乎那只是華麗的一場夢境一樣。

而他們沒有賺錢法子,又不外出工作,自然需要花錢,所以再等錢花得差不多時,她覺得時機也到了,便去了附近馮頒的鋪子提錢。

果然,消息隨後便傳到了馮家的耳朵裏,她也將自己的情形和住處坦誠告之,畢竟馮芷萱也必然知道,現在知道她的住處和情形的,有衛氏,馮芷萱夫婦以及馮蘇馮頒兩兄弟。

她也時不時地會偷著約定個地點,帶著劉平北去見見衛氏。

馮芷蘭看著面前的劉平北,已經是十幾歲的大孩子了,出落得是落落大方,仍是那般挺秀,比起兒時軟軟的樣子,多了幾分成年人的輪廓了。

她在院子裏弄了個爬架,種了葡萄,這讓她想起來曾經馮家的樣子,馮蘇住的那個小院子裏,便有這樣的景象。

如今又是初夏,太陽投下剛好被藤蔓遮住,但還是灑下斑駁的光斑,好在不是很熱,平兒正弄了個矮榻,墊了席子坐在院子裏寫字。

“娘,你瞧瞧我寫得如何?”平兒說道,把寫的字給小廝,讓他拿給馮芷蘭。

馮芷蘭接下他的紙,點點頭,其實寫得不專心,不過她也不奢求,自從定居下來後,她也讓平兒讀書寫字,只是不做高要求罷了。

過了一會兒,門外有人敲門,小廝又趕緊去應門,馮芷蘭看過去,這裏不比以前住的大房子,只有一個院子,周圍幾間房子而已,但是環境和房子都很好。

門打開了,門外是個衣著幹幹凈凈,長得斯斯文文的男子,約莫三十來歲,身後跟著人,提著一麻袋東西。

“夫人,鋪子裏進新米了,只是最好的,特帶了點你和孩子嘗嘗。”男人十分溫和,笑著對她說道。

馮芷蘭趕緊道謝,讓小廝把東西接下,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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