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馮芷蘭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了看周圍施刑叫來的太監，讓他們都退出去，讓青雲和魚素守住門口，確保沒有其他人再聽。

“你叫什麽名字？”馮芷蘭看著已是氣息奄奄的人問道。

“奴婢宛秋。”宛秋回答道。

然後她示意宛秋接著說下去。

宛秋伏在地上，氣若游絲道：“奴婢是皇後身邊的宮女，跟在皇後身邊其實許久了，不過也不是心腹。可有一次皇後告訴奴婢，問奴婢願不願意到貴人身邊，順便給皇後傳傳貴人這裏的消息。奴婢無法，只得應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馮芷蘭問道。

“貴人剛入東宮時，奴婢就已經跟著貴人了。”宛秋接著答道。

她頓時一凜，看來這庾氏不像她想得那樣草包，這樣的手段是運用自如，想必除了她，庾氏在其他後宮妃嬪身邊也都安插了眼線吧，頓時覺得自己在這方面做得十分不足。

她做出一副怒色，哼了哼，又繼續問道：“真是好大的膽子，吃著碗裏的還瞧著鍋裏的。我問你，你平時都跟皇後說些什麽？”

她其實算是松了口氣，這不過是個她身邊伺候的普通小宮女，知道不了太多的機密事宜。

“奴婢能寫字，想必皇後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奴婢每天將貴人身邊發生的事，只要有一丁點特殊的，便要巨細靡遺地寫一封書信，放到紫竹林裏去。”宛秋接著回道。

“哼，隨便一釣，竟然將你釣上來，你今兒恐怕是慌了，所以直接跑去鸞鳳宮裏，想要回去皇後那裏，求個庇佑吧。”馮芷蘭問道。

宛秋無法，只得承認。

她又接著問了那面湯潑在劉平北身上的事，宛秋也答說過，但並未覺得此事有何不正常，只是應了皇後那邊的要求，巨細靡遺地匯報罷了。

“你們說說，這事該怎麽處置？”馮芷蘭看了看守在門邊的青雲魚素二人問道，聽完這話，宛秋瑟瑟發抖了起來。

“宛秋既然叛了貴人，自然是留不得，不如找個由頭治罪了事，無論是打死了還是逐出去，無論如何不該放在貴人身邊。”青雲雖然不忍，但想到可能造成可怕的後果，還是狠了狠心道。

“貴人，這人是皇後的人，如果咱們貿然處置了她，怕生起什麽事端，而且也不好處置。照奴婢看來，這人與皇後也沒什麽特殊聯結，不如冒個險，收了她讓她以後聽貴人做事，但仍裝作她並未暴露身份，這樣咱們也可以借助她迷惑皇後那邊。”

魚素略一沈吟道。

馮芷蘭有些吃驚，隨後就笑著鼓了掌，道：“魚素你果然是個聰慧的人，與我想得一致，這樣的機會，幹什麽不利用起來呢？”

她走到那宛秋身邊，擡起她的下巴道：“你可聽清楚了？若你答應，我立即賞你衣食財物，以後一切從前，若你不應，便是死路一條，你又替皇後做的不見人的事，連個忠心的名兒都沒有。你仔細想想清楚。”

說完，她仍然在一旁坐了，也不催促，就由著她做決定。

過了約有半個時辰的功夫，天色越來越亮，只見宛秋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額頭上鬥大的汗珠，似乎正在天人交戰。

“貴人，奴婢應了。”宛秋說完，似乎吐出了最後一口氣，完全癱倒在了地上。

“把人擡去休息，找人看著。”馮芷蘭丟下一句，便匆匆離去，天已經大亮了。

匆匆洗漱一番，她打起精神，去庾氏處請安，倆人又陰陽怪氣地交鋒一陣後，她著人去請了李淑媛。

李淑媛能感到皇後的眼光能將她的後背剜出個窟窿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可也沒有辦法，現在誰都在知道她是馮芷蘭的人。

隨著馮芷蘭一起去了她的蘭香宮後，馮芷蘭引她坐下，李氏又問候了一番小皇子如何的話，馮芷蘭一一回了，便將周美人的事說給了李淑媛聽聽。

李淑媛聽了這事，頓時幸災樂禍了起來，之前還不滿馮芷蘭對其重用，果然是個兩面派，和她可不一般。

正還在樂著，卻聽馮芷蘭道：“我看她那時說的話不像是假的，我面前可用的人實在太少，不如也冒冒險，原諒了她。”

李淑媛頓時一呆，馮芷蘭卻想到了魚素提到宛秋的話，不如冒險再用呢，不過按照周美人的說法，已與皇後那邊鬧掰，便不能讓她再去傳遞消息了，不過可以讓宛秋接替她的位子。

“貴人，這人蛇鼠兩端，絕對不能再用了！”李淑媛趕緊苦口婆心地勸。

“我決定了，來人，去請周美人過來。”馮芷蘭對宮人道。

李淑媛無奈，既然作出了決定，還問她做什麽？

馮芷蘭卻是想到了青雲，當時青雲迫於趙氏的壓力，也將她們衛氏母女的事告知了趙氏，可她因為身邊人不多，選擇了原諒她，如今青雲在她身邊忠心耿耿，做了這麽多事，她何不也原諒周美人一次呢？

“貴人，皇子又吐了”那餵奶嬤嬤過來說道。

馮芷蘭讓李淑媛回去，自己趕緊匆匆去看，她發現平北腸胃不太好，總是吃壞肚子，倒是讓她十分煩擾。

抱上了平北，這小家夥倒沒有顯出不舒服，反而是咿咿呀呀地朝外張望，小胳膊小腿踢著，看來是想出去。她無奈，只得讓人抱著去外面走走。

……

周美人到後，瞧著是衣衫不整，容顏憔悴，似乎憂慮重重。她心中慌亂，左右看了看卻發現馮芷蘭並不在此。

她聽到裏間傳來人聲，悄悄走了過去，卻聽見二人對話的聲音，聽了一陣兒也沒發現馮芷蘭的聲音，本來她正準備開口問問宮人，聽到裏面的談論，卻楞住了。

“主子誇你聰明，你說該原諒周美人，還是不該？”青雲問魚素道。

“這，既然都原諒了那宛秋，一個奴才都原諒了，她一個妃嬪，可能用處更大，那也該原諒吧。”魚素回道。

“可我覺得李淑媛說得也有理，畢竟宛秋一個奴婢，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可周美人畢竟是妃嬪，用處大，一旦背叛，破壞也越大，還是不該。”青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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