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第一個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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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眾人會在此逗留賞景，至少馮昺馮芷萱兩個小孩兒該在此玩耍，可放眼望去，一個人也不見。馮芷蘭疑惑地對小童道：“不是說雪園賞景？大哥大嫂呢？”
那小童竟也不說話，仍做了個“請”的動作，將馮芷蘭往小院裏引。她無奈，也只得跟隨而去。
進入房中，馮芷蘭坐了，發現一股熱氣洶湧而來。不得不感嘆，不愧是有病號的地方，這兒比趙氏處還要暖和。
剛坐下，馮蘇夫妻一並而來，馮芷蘭左右看看，竟沒發現馮芷萱與馮昺的身影，難道是專門請她而來？一股無形的壓力侵蝕而來，馮芷蘭竟感到有些害怕。
“六姑娘，許久沒見了，這毛皮大衣當真襯你，大冬天的瞧著還這般嬌艷。”雲娘十分感慨，沒想到偏安一隅的六姑娘，竟出落得這般可人。
馮芷蘭笑著回了幾句，卻發現馮蘇一直沒說話，馮蘇意識到馮芷蘭的眼神，緩緩開口道：“六姑娘，大哥騙了你，這次請你過來，不是為了賞景，大哥不會說好聽話兒，便直接說了。六姑娘可還記得，剛入夏時，主母的暗害？”
本以為已經徹底忘記，經馮蘇一說，那不堪的記憶如浪潮般瞬間湧來，馮芷蘭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六姑娘，這事我娘做的確實不該。哎，大哥在這裏替她給你道個歉了。”馮蘇無奈道。
馮芷蘭搖了搖頭，道：“石娘明白這與大哥沒什麽幹系，大哥也不必如此。這事也過去了這些時候，也別再提起了，石娘也忘了個一幹二凈了。”
“大哥明白你不想多說，可別怪大哥殘忍，這事兒大哥必須提起。那事，我娘確實做得狠了些，但那手段，也是旁人在旁慫恿。我娘又沒個主見，有個信任人在旁一勸，自然就聽了。”馮蘇又繼續道，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
馮芷蘭冷笑一聲，明白馮蘇的意思，楊氏不算壞，壞的都是身邊的小人，遂道：“大哥是說楊大娘吧？”
馮蘇竟點點頭，可又搖了搖頭，道：“既是，也不是。”
“大哥別再拐彎子了，既然有話想說，便直言相告吧。”馮芷蘭有一種預感，接下來馮蘇所講，恐怕她不會輕易接受。雖然故作鎮定，可一股冷意仍悄無聲息地爬上她的脊背。
“事情的緣起，是衛夫人無意得知我娘移動府中財資，滋潤娘家虧空，我娘怕爹得知後惱怒，便聽了楊大娘的勸告，以那惡毒之事加之於你，為的是威脅衛氏。可六姑娘可又知道，楊大娘所說，竟是聽從了趙夫人的意思？”
隨著馮蘇的敘述，馮芷蘭逐漸捏緊了拳頭，背後冷汗淋漓，又想起剛來此時的經歷，下意識便道：“大哥別說笑了！府上誰人不知那楊大娘是主母的陪嫁，最是信任的近人，為何要聽趙夫人差遣？”
“若趙夫人得了她的把柄呢？若趙夫人收買於她呢？若，楊大娘是個已近窮途末路的賭徒，而趙夫人願意給她全力還債呢？”馮蘇雖靜坐不動，馮芷蘭卻感到對方正步步逼近。他緊盯住已漸漸迷茫困惑，僵硬難言的馮芷蘭。他的眸中，卻又閃出一絲悲憫之色。
之前那些下人之間的談論再次在她耳中回想，楊大娘因欠了賭債，被要債的上門打了一頓，扔出府去。馮芷蘭生前也在新聞中看到過不少窮兇極惡，不擇手段的惡性賭徒。
她相信，背叛主子，一個賭徒做得出來。更別說賭徒，縱是沈氏，為了那點恩惠，不也背叛了趙氏？楊大娘與主母，沈氏與趙氏，何曾相似的組合，旁人都說她們主仆情深，可中間的嫌隙，又有幾個人真正清楚？
而趙氏，自然也有能力和心眼，做得這見縫插針，收買人心的活兒。若馮蘇所說為真，那這一切都不是巧合，一開始便是趙氏策劃好的。
或許是趙氏無意得知楊大娘之事，於是收買於她。不對，那衛氏撞見主母與楊大娘談論偷拿府中財物之事，究竟是偶然，還是？
她甩了甩頭，想起衛氏之前所說內容。那日給主母送東西，不知為何，府中竟無一個丫鬟，所以才忍不住在旁偷聽了她們說話。為什麽竟無一個丫鬟，是不是楊大娘提前支開了？
所以這一開始便是一個局，她馮芷蘭只是一個極小的棋子罷了，一個引爆事件的導火索。然而這也在趙氏的策劃之中。
收買楊大娘，“安排”衛氏偷聽，放上巫蠱小人，慫恿主母懲治馮芷蘭，到柴房扮演救世主，讓她這個更加可信的六小姐舉報主母行巫蠱，中間討好收買，再時不時在她與大房中間挑撥離間，等她年紀大了，最後給她介紹親事遠嫁。一氣呵成，天衣無縫。
聽了這番話，她承認已信了七八分，心中多股難言的情緒左沖右突，喉頭哽住，說不出話來，頓了好一會兒。馮蘇夫妻倒也不催。
“大哥和石娘說這些，可有什麽證據？又有什麽意圖？”沒見證據，她也不好直接說什麽。
沒成想馮蘇微微一笑，竟搖搖頭道：“大哥調查這些，自然是想扳倒趙夫人，六姑娘聰慧過人，怎麽可能不明白？至於證據嘛，那是沒有的。”
馮芷蘭一臉驚詫，隨後啞然失笑，書生畢竟是書生，更何況是被家庭溫室好好保護，從未經歷世事滄桑的。他馮蘇難道不明白，她與趙氏是“一丘之貉”，就不怕她轉眼將他的意圖與對話告知於趙氏，令其早做準備？
“六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知道你不會的。”馮蘇道。見馮芷蘭臉上僵了僵，又繼續道：“六姑娘，我希望你成為我的第一個人證！”
什麽？！他馮蘇是想要借她馮芷蘭為人證，指控趙氏汙蔑楊氏，然後扳倒趙氏嗎？呵呵，他也太高估了她，更何況，她被趙氏暗中利用了這許久，這又要被大房的繼續利用嗎？
引她做了墻頭草，無論大房與趙氏誰贏誰輸，最後她都不會有好下場吧，讓她做個犧牲品？不如早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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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童竟也不說話，仍做了個“請”的動作，將馮芷蘭往小院裏引。她無奈，也只得跟隨而去。
進入房中，馮芷蘭坐了，發現一股熱氣洶湧而來。不得不感嘆，不愧是有病號的地方，這兒比趙氏處還要暖和。
剛坐下，馮蘇夫妻一並而來，馮芷蘭左右看看，竟沒發現馮芷萱與馮昺的身影，難道是專門請她而來？一股無形的壓力侵蝕而來，馮芷蘭竟感到有些害怕。
“六姑娘，許久沒見了，這毛皮大衣當真襯你，大冬天的瞧著還這般嬌艷。”雲娘十分感慨，沒想到偏安一隅的六姑娘，竟出落得這般可人。
馮芷蘭笑著回了幾句，卻發現馮蘇一直沒說話，馮蘇意識到馮芷蘭的眼神，緩緩開口道：“六姑娘，大哥騙了你，這次請你過來，不是為了賞景，大哥不會說好聽話兒，便直接說了。六姑娘可還記得，剛入夏時，主母的暗害？”
本以為已經徹底忘記，經馮蘇一說，那不堪的記憶如浪潮般瞬間湧來，馮芷蘭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六姑娘，這事我娘做的確實不該。哎，大哥在這裏替她給你道個歉了。”馮蘇無奈道。
馮芷蘭搖了搖頭，道：“石娘明白這與大哥沒什麽幹系，大哥也不必如此。這事也過去了這些時候，也別再提起了，石娘也忘了個一幹二凈了。”
“大哥明白你不想多說，可別怪大哥殘忍，這事兒大哥必須提起。那事，我娘確實做得狠了些，但那手段，也是旁人在旁慫恿。我娘又沒個主見，有個信任人在旁一勸，自然就聽了。”馮蘇又繼續道，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
馮芷蘭冷笑一聲，明白馮蘇的意思，楊氏不算壞，壞的都是身邊的小人，遂道：“大哥是說楊大娘吧？”
馮蘇竟點點頭，可又搖了搖頭，道：“既是，也不是。”
“大哥別再拐彎子了，既然有話想說，便直言相告吧。”馮芷蘭有一種預感，接下來馮蘇所講，恐怕她不會輕易接受。雖然故作鎮定，可一股冷意仍悄無聲息地爬上她的脊背。
“事情的緣起，是衛夫人無意得知我娘移動府中財資，滋潤娘家虧空，我娘怕爹得知後惱怒，便聽了楊大娘的勸告，以那惡毒之事加之於你，為的是威脅衛氏。可六姑娘可又知道，楊大娘所說，竟是聽從了趙夫人的意思？”
隨著馮蘇的敘述，馮芷蘭逐漸捏緊了拳頭，背後冷汗淋漓，又想起剛來此時的經歷，下意識便道：“大哥別說笑了！府上誰人不知那楊大娘是主母的陪嫁，最是信任的近人，為何要聽趙夫人差遣？”
“若趙夫人得了她的把柄呢？若趙夫人收買於她呢？若，楊大娘是個已近窮途末路的賭徒，而趙夫人願意給她全力還債呢？”馮蘇雖靜坐不動，馮芷蘭卻感到對方正步步逼近。他緊盯住已漸漸迷茫困惑，僵硬難言的馮芷蘭。他的眸中，卻又閃出一絲悲憫之色。
之前那些下人之間的談論再次在她耳中回想，楊大娘因欠了賭債，被要債的上門打了一頓，扔出府去。馮芷蘭生前也在新聞中看到過不少窮兇極惡，不擇手段的惡性賭徒。
她相信，背叛主子，一個賭徒做得出來。更別說賭徒，縱是沈氏，為了那點恩惠，不也背叛了趙氏？楊大娘與主母，沈氏與趙氏，何曾相似的組合，旁人都說她們主仆情深，可中間的嫌隙，又有幾個人真正清楚？
而趙氏，自然也有能力和心眼，做得這見縫插針，收買人心的活兒。若馮蘇所說為真，那這一切都不是巧合，一開始便是趙氏策劃好的。
或許是趙氏無意得知楊大娘之事，於是收買於她。不對，那衛氏撞見主母與楊大娘談論偷拿府中財物之事，究竟是偶然，還是？
她甩了甩頭，想起衛氏之前所說內容。那日給主母送東西，不知為何，府中竟無一個丫鬟，所以才忍不住在旁偷聽了她們說話。為什麽竟無一個丫鬟，是不是楊大娘提前支開了？
所以這一開始便是一個局，她馮芷蘭只是一個極小的棋子罷了，一個引爆事件的導火索。然而這也在趙氏的策劃之中。
收買楊大娘，“安排”衛氏偷聽，放上巫蠱小人，慫恿主母懲治馮芷蘭，到柴房扮演救世主，讓她這個更加可信的六小姐舉報主母行巫蠱，中間討好收買，再時不時在她與大房中間挑撥離間，等她年紀大了，最後給她介紹親事遠嫁。一氣呵成，天衣無縫。
聽了這番話，她承認已信了七八分，心中多股難言的情緒左沖右突，喉頭哽住，說不出話來，頓了好一會兒。馮蘇夫妻倒也不催。
“大哥和石娘說這些，可有什麽證據？又有什麽意圖？”沒見證據，她也不好直接說什麽。
沒成想馮蘇微微一笑，竟搖搖頭道：“大哥調查這些，自然是想扳倒趙夫人，六姑娘聰慧過人，怎麽可能不明白？至於證據嘛，那是沒有的。”
馮芷蘭一臉驚詫，隨後啞然失笑，書生畢竟是書生，更何況是被家庭溫室好好保護，從未經歷世事滄桑的。他馮蘇難道不明白，她與趙氏是“一丘之貉”，就不怕她轉眼將他的意圖與對話告知於趙氏，令其早做準備？
“六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知道你不會的。”馮蘇道。見馮芷蘭臉上僵了僵，又繼續道：“六姑娘，我希望你成為我的第一個人證！”
什麽？！他馮蘇是想要借她馮芷蘭為人證，指控趙氏汙蔑楊氏，然後扳倒趙氏嗎？呵呵，他也太高估了她，更何況，她被趙氏暗中利用了這許久，這又要被大房的繼續利用嗎？
引她做了墻頭草，無論大房與趙氏誰贏誰輸，最後她都不會有好下場吧，讓她做個犧牲品？不如早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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