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石娘是沒見過好東西。”她終於反應過來，連連道謝後接下了。

一只成色上新的鏤空金鐲子，式樣簡單，不嵌裝飾，拿在手中也是有幾分分量的，還有一只寬扁青玉鐲子，造型古樸，只是這玉的成色不算太好，比之二哥給的飾件，要差了許多。

趙氏笑了笑，又朝外瞧了瞧，隨後又嘆了一聲，一時愁腸百結，青黛夾雜幾分憂色。

馮芷蘭以為她這是不喜歡自己的敷衍反應，所以才故意做這般姿態，趕緊解釋道：“趙夫人莫要怪罪，石娘只是有些走神，對趙夫人送的東西，是十分感激的。”

趙氏這才反應過來，笑著搖搖頭道：“抱歉六姑娘，小娘不是因為此事才，我是因為，哎，便與你說了吧，畢竟主母也知道呢，老爺那裏恐怕出事了！”

馮芷蘭倏地站起，一股強大的驚駭攫住了她的身心，這個家當是馮革崢撐起來的，她這才想到，這是亂世啊，是朝登天子堂，暮為田舍郎的亂世啊！若是馮革崢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一大家子人，豈不都要流離失所？！

古裝劇中的各種情節頓時撲面而來，什麽參與謀反，涉及政爭，夷九族，梟眾首，天啊！

“六小姐你怎麽了？是嚇著了？”趙氏見馮芷蘭驚駭，詢問道。

馮芷蘭搖搖頭，又點點頭。

“六小姐別太憂慮你父親，前幾日你父親托人帶了信回來，說是碰上些事情，恐怕得晚幾天回來，都能托信回來，應當只是公務纏身，小娘也準備回娘家打聽打聽。”趙氏安慰馮芷蘭道，心中也添了幾分憂慮，一想到那個弱肉強食，血腥慘烈數倍於此的娘家後院，心中添上幾分厭惡。

待到趙氏走後，馮芷蘭便將此事告訴了母親衛氏，當然，只是馮革崢之事，楊氏與趙氏之間的新的交鋒，以及沈氏對趙氏的背叛，她仍是隱匿不言。

沒想到，向來淡定的衛氏，聽了此事也與女兒一般反應，一臉驚恐，無所適從，過了好一會兒，衛氏才緩了過來，摸了摸馮芷蘭如雲鬢發，喃喃道：“多好的女兒，你當得上最好的生活，若，若是你父親當真有個長短，這？”

衛氏瞧了瞧馮芷蘭皓腕上所戴的黃澄澄金鐲子，明白這是趙氏口中所提到的及笄之禮，一想到她快要及笄，又未出嫁，若馮革崢當真出事呢？

衛氏喃喃自語“不會有事的，聽著當不會有事的。”轉瞬間心下已想出好幾個計劃，若是真的發生了。

馮芷蘭呆呆地看著衛氏，這才明白，衛氏只是擔心她會受到影響，不會擁有一個光明的前景，頓時心頭一酸，暖流湧過，發誓定要拼出個敞亮的未來，要讓她的母親可以倚靠於她，縱是家中男子當真出事，她們也可自己過活。

“娘，還是等著看看吧。”馮芷蘭按下心中的驚恐不安，安慰衛氏，衛氏似乎也想到了些什麽，終於安定了下來。

母女倆相互倚靠，靜靜等待著消息。

那邊趙氏更是心頭大亂，這邊她被楊氏陰了一把，卻沒想到內宅鬥得正亂，馮革崢又有了事情。她也只得安慰自己無事，若再不行，便去娘家求她爹趙寄打聽打聽狀況。

想到這些，趙氏反而安定了下來，若是虛驚一場，一切從前便是，若是當真有最壞的結果，她又無兒子倚靠，自然得倚靠娘家，免不了被再嫁的命運，既然如此，還怕什麽，該做什麽做什麽吧。

趁著馮革崢不在，她要好好算算帳了。

到了自己院中時，見到小竹迎面走來，小竹對趙氏道：“趙夫人，下人灑掃房屋時，找到些含晴留下的東西，當日我給她收拾行李時，急躁了些，漏了些，想著趙夫人恐怕想看看，就留下了。”

“嗯，做得好。”趙氏點點頭，稱讚小竹，卻心情覆雜，陪了她那些年的都能背叛她，還有誰是可信的呢。

趙氏隨著小竹去了自己房間，桌上擺了些大大小小的紙包，外面寫著一些文字，趙氏拿起一一觀看。

多是些常見香料，龍腦，廣藿，冰片，丁香之類，還有幾大包幹花片，瞧著沒甚特別，應當就是含晴平日給她配香的用料，每樣都不算多。

可是含晴調出來的香，比之別處，味道要好了百倍千倍，甚至她都沒多給過錢資予她購買更名貴的香料。

突然，一包寫著“秘藥”的小罐吸引了她的註意，打開來後，是幾顆大小不勻的丸藥，趙氏放在鼻間嗅了嗅，沒有聞到絲毫氣味，這個難道不是香料？

“秘藥”是什麽？莫不是這就是給她下的毒？也不知是否心中所想，外部所現，趙氏聞完當真覺得頭變得悶悶的。

“趙夫人，沈夫人來了，說是想見您一面。”丫鬟進來通報道。

趙氏聽到“沈夫人”幾字，頓時一股無名火竄起，冷哼了一聲道：“她還好意思見我？不見！”

丫鬟轉身欲出，卻聽趙氏道：“等等！讓她進來。”

沒想到沈氏剛來到她身邊，就“噗通”跪在她面前，哭著說道：“小姐，巧兒是來給您賠罪的，您這幾日氣色看上去好了許多，或許並沒有下毒之事。”

沈氏扯著嘴尷尬地笑了笑，一臉諂媚，見趙氏臉上不悲不喜，一時瞧不出她心中作何想法，好歹並未如前幾日般厲聲斥責，又接著道：“小姐瞧著咱們主仆這些年的情誼，就原諒了巧兒吧，巧兒以後定然不會再見財起意了，縱是金山銀山，巧兒也只傍著您這尊大山啊！”

趙氏突然站起，上前一把將沈氏扶起，笑得一臉和煦，道：“姐姐快起來吧，叫什麽小姐巧兒的，咱們不都是一家姐妹嗎，這事兒便過去了，今晚來妹妹這裏吃飯，咱們好好說說話！”

沈氏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楞了片刻，趕緊笑著感激，又熱淚盈眶道：“誒，巧兒，不，姐姐晚上一定來。”

“晚上叫廚房的廚娘燉兩盅雞湯，分開放的。”沈氏千恩萬謝地走後，趙氏對小竹說道。小竹楞了楞，心底爬上一個念頭，但見到趙氏眸中閃出幾道寒光，趕緊應了幾聲，下去了。

不知這“秘藥”究竟是什麽東西，是含晴自己吃的藥，還是調香所用的東西，還是當真是害她的毒藥。若含晴是個正經人，不會有這麽可怖的東西，若只是調香之物，尋常藥物，也不會有什麽，她便要拿沈氏試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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