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大二同宿擺地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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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潘漠這個宿舍有個人因為掛科太多被勸退了,正好薛李這邊班上只剩了他一個男生,所以他就被塞到這來了。

跟潘漠住到一個宿舍比薛李最開始想得要輕松,潘漠不愛說話愛學習,宿舍裏的另外兩個人倒是挺開朗熱情。他們倆也都聽說了薛李“一男四女”的神奇班級,鬧著讓薛李把班上女生介紹給他們。

潘漠聽著三個人笑鬧,只是偶爾擡眼看看薛李。可每當薛李看回去時,潘漠的眼神又早已回到了書本上。

薛李他們這個班雖然還是個獨立班,卻不再有專門的老師給他們上課了。校領導大概是對這個小改革放棄了,直接讓他們跟著學校裏比較類似的另外一個專業一起上課,書籍和考試內容也都一樣,只不過他們的學籍資料和將來的畢業證上都還是入學時的那個稱呼。

薛李跟著宿舍裏的另外兩個人接觸了游戲,並且愛上了打游戲,不過他跟潘漠他們的課程安排不一樣,所以也沒法太經常地跟兩個人一起去打游戲,周六日的時候倒是會約著去網吧打個通宵。

潘漠看著三個人一起去網吧,第二天早上回來補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薛李那時候並沒有太在意潘漠的想法,他那時候已經做到了自欺欺人,覺得自己對潘漠的感情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淡了。

只是因為排課不一樣,有時候薛李回到宿舍,宿舍裏的另外兩個人去網吧了,便只有他跟潘漠在。每次出現這種情況,薛李就會想起來大一那會兒他跟潘漠在廣播室的場景。莫名的尷尬感席卷而來,薛李便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戴上耳機沈浸到游戲裏去。

不同於另外兩人的純玩,薛李在這個時候就開始了游戲視頻的錄制,並且學著做些剪輯,上傳到網站,只是受宿舍條件的限制,他最初的那些視頻連個配音都沒有。

開學一個月就又到了國慶節,這個國慶節薛李班上的五個人都沒打算回家。有個大一那會兒就帶他們的老師知道這個消息後就給他們五個布置了個作業,讓他們在國慶節期間去賺點錢,當然老師反覆強調,要正當途徑。

班上的四個女生嘰嘰喳喳一合計,一起去當學校附近小學補習班的看班老師去了。她們也有來邀請薛李,薛李以不喜歡小孩子為由拒絕了,其實他是覺得,自己根本當不了老師,哪怕只是小學輔導班的看班老師。

薛李那時候錄得游戲視頻基本上沒什麽播放量,更別提給他賺錢了,他也沒打算把自己的這個小愛好暴露在老師和同學面前。所以思來想去,他決定國慶節頭三天去城市之眼下面擺地攤。

城市之眼是這座城市很有名的一個地標,那是個巨大的摩天輪,幾乎所有來這座城市旅游的人,都要甘願排幾個小時的隊去坐一坐。大一那年國慶節的時候薛李就聽說班上有同學沒回家,在城市之眼附近的批發商場批了些發光的頭箍什麽小玩意,晚上在城市之眼下邊擺地攤,小賺了一筆。

潘漠知道薛李不回家的時候,難得主動地跟他說話:“我國慶節也不回家。”

另外兩個人是要回家的,薛李眨了眨眼,“哦”了一聲,腦子裏開始瘋狂想象這七天他跟潘漠要如何獨處一室。

潘漠又問:“你假期有什麽安排?”

薛李老實回答說自己要去擺地攤,潘漠點了點頭:“我跟你一塊去。”

就像後來薛李不記得自己怎麽答應李黎給她打工一樣,他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答應帶著潘漠一塊去擺地攤的。

等到了國慶那天下午,跟著潘漠一起站在批發市場挑選東西的時候,薛李還是有種不真切的感覺:他竟然拐著金融系的高材生來擺地攤?這好像不科學!

兩個人買了十個孔明燈,十個發光的惡魔頭箍,還有些其他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一共也就花了四十來塊錢。

在夜色降臨之前,他們在大橋上靠邊的地方占了一小片位置。旁邊一個挨一個的,都是賣各種各樣東西的地攤。

薛李把東西擺出來,潘漠去周圍溜達了一圈,回來以後告訴薛李:“這個孔明燈賣十塊,頭箍小的賣十五,大的賣二十。”

薛李目瞪口呆地看著潘漠:“可是這孔明燈咱們進價才兩塊,頭箍大的也才五塊啊。”

潘漠看著他:“別的攤子都是這麽賣的。”

薛李撇撇嘴:“這也太坑了,咱們不賣那麽貴,這孔明燈賣五塊,頭箍大的八塊小的五塊。”

潘漠並不讚同:“你要知道這裏是旅游區,別的攤位都賣這個價,你這樣是破壞規矩。”

薛李不以為然:“這樣不是好賣嘛,早點賣完早點回去了。”他只是把擺地攤當成老師布置的一項作業而已,他並不在乎能不能賺到錢、壞不壞什麽規矩。

其實潘漠自己也不喜歡旅游區這種“宰客”式的定價,但作為一個理智的人,他自己不會在旅游區買這些東西,他也知道那些買東西的游客只是男友給女友、父母給孩子花錢買個快樂,也不會在乎這麽幾個錢。但是他不喜歡薛李這種把擺攤當任務、對事情不負責任的態度,當然他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想著等會兒別挨揍就好。

沒想到他們倆還是挨揍了,不過不是被那幫賣東西的小販揍得,而是被幾個人販子。

擺攤的兩個多小時,兩人的生意是挺好的,旁邊賣同樣東西的攤子因為他們的出價而不得不壓低了價錢,不過倒是沒人來找他們麻煩。

薛李開開心心地看著所剩無幾的貨品,想著要不要等會兒回去請潘漠去吃個飯,擡頭就看見不遠處有個老太太抱著個哭鬧的小女孩快步走上大橋,朝他們這邊過來。

薛李皺著眉頭,總覺得這個畫面很詭異。薛李從小就很受老人們喜歡,他也喜歡老人,但是這個抱著小女孩的老太太讓他覺得很不舒服。等離得近了,薛李聽到那小孩哭得稀裏嘩啦,嘴裏模模糊糊叫著媽媽,抱著她的老太太連哄都不哄,只是一個勁地往大橋另一邊走。人群很擁擠,也不止這一個小孩在哭鬧,大家似乎都沒註意到什麽。

沒再細想,薛李沖了上去攔住了老太太。

那老太太嚇了一跳,問薛李做什麽。薛李指著小孩問:“您是這孩子什麽人啊?”

老太太兇巴巴地說:“我是她奶奶!”

薛李想伸手去安撫小女孩,老太太卻繞過他要繼續往前走,然後被湊過來的潘漠攔住了。

知道薛李在懷疑這個老太太,潘漠沖她說道:“孩子哭成這樣,您不哄哄嗎?”

周圍的人被這裏的動靜吸引,不少駐足觀看的。

老太太見受到這麽多人註意,著急道:“小子管那麽多做什麽?我不是孩子奶奶,難道你們是啊!”

薛李皺著眉:“你讓孩子自己說。”

那女孩還在哭著,薛李身後倒是過來兩個男的,老太太像看到救星似的:“我兒子來嘍,你們別想搶我孫女。”

走在前面的男的把薛李推到一邊,惡狠狠地說:“做什麽?想搶我閨女啊!”

另一個矮一些的男人過去從老太太懷裏接過女孩就要走,潘漠繼續攔著他:“既然是你們家孩子,就讓孩子自己說一聲,算我們多管閑事…”

潘漠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老太太上橋的那邊一陣騷亂,有女人喊著:“我孩子!我孩子沒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這老太太跟著兩個男人還真是人販子。

三個人抱著孩子就要跑,潘漠和薛李都沖過去跟那矮男人搶孩子,高個的那個從背後把潘漠踹倒在地,圍觀的人們終於反應過來,將三個人販子團團圍住,也幸虧附近的巡警跟著小女孩的媽媽一起趕過來了,人販子這才乖乖束手就擒。

小女孩的媽媽抱著小女孩哭得站不起來,五六個巡警給三個人販子戴上了手銬。薛李過去扶著被其他人扶起來的潘漠,小聲問他:“你沒事兒吧?”

潘漠搖搖頭,他背上挨了一腳,應該是青了,不過沒什麽大事兒。

薛李沒想到,他人生的第一次擺攤竟然是在警察局做筆錄結束的。不過還好不是他犯事兒,而是他跟潘漠見義勇為。

小女孩的媽媽千恩萬謝,警察叔叔們也表揚了一番薛李和潘漠。昨晚筆錄已經很晚了,知道他們沒吃飯,警察叔叔給了他們倆一人一盒泡面,等他們吃完又堅決地派了警車給他倆送回了學校,當然,沒響警笛。

人生頭一遭坐警車,雖然是做了好事兒,薛李還是緊張地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了。倉皇間,薛李感覺到坐在他旁邊的潘漠抓住了他的手,似乎還用力握了握。薛李渾身一僵,看了眼駕駛位認真開車的警察叔叔,只覺得自己臉紅心跳地更厲害了。下一刻,潘漠倒是松了手。

宿管阿姨聽了警察叔叔的解釋,給薛李和潘漠破例開了宿舍樓的大門。

目送警察叔叔離開,薛李和潘漠回了宿舍。關上門,薛李就去扒潘漠的衣服:“快脫了我看看。”潘漠一直說自己沒事兒,但薛李還是一直掛念著他挨的那一腳。

潘漠乖乖脫了外套,又脫下裏面的斷袖,薛李看著他的腹肌臉上一紅,趕緊讓潘漠轉過身去,從抽屜裏拿了紅花油給他背上的淤青揉開。

潘漠沒忍住發出幾聲痛呼,薛李手下沒松勁兒,嘴上說著:“對不起啊,害你跟著倒黴了。”

潘漠倒是說:“沒事兒,你沒做錯。”

薛李看著他的後背,詞窮了。

後來幾天薛李跟潘漠也沒再去擺攤,這經歷已經夠豐富,足夠開學以後薛李給老師答覆了。這幾天兩個人基本就待在宿舍裏,薛李陪著潘漠去吃食堂,潘漠陪著薛李學習看書,偶爾兩個人一起去打打籃球。

國慶假期結束之後,學校收到了警察叔叔送來的錦旗,還對潘漠和薛李進行了公開表揚,兩個人一下子成了學校裏的知名人物。

薛李覺得他的生活不僅因為這次見義勇為帶來的熱度變得不一樣了,還有潘漠,他對他管得越來越多了。

潘漠每天拉著他去食堂,不允許他點外賣,薛李實在是犯懶的時候,潘漠就從食堂給他帶飯回來;每次薛李跟宿舍另外兩個人約著去網吧,潘漠都會找理由給他扣下來;作為一枚學霸,潘漠還幫著薛李準備他四六級考試、期中期末考試的東西,引得薛李班上的四個女生經常來管他借覆習資料。

慢慢的,不止薛李自己,就連宿舍裏的另外兩個人都感覺出來潘漠對薛李的不一樣了。

整個宿舍在略顯詭異的氣氛中度過了這學期的最後兩個月,期末考試一結束,各自回老家過年。然後過年的那天一大早,潘漠一個電話震醒了薛李,就那麽在電話裏面跟他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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