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誰先低頭誰是狗

關燈
薛李以為自己會再度失眠,但是昨晚他睡得很早,也睡得很好。早上自然醒的時候才不到七點,估計潘漠都還沒出門。所以他磨磨唧唧地洗漱、做飯、吃飯,一次又一次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完全沒心思去做昨天錄屏的剪輯。

好不容易熬到九點,這時候潘漠鐵定已經出門上班了,薛李這才收拾好自己,拿著手機鑰匙出門。只是走到小區門口,他又一臉怨念地罵了一句什麽,跑回家打開門,伸手了鞋櫃上潘漠留下的鑰匙,重新出門——麻蛋,光顧著往外沖了,忘了拿潘漠家的鑰匙…

站在潘漠家門口,薛李有些心酸地想著,這是他跟潘漠住了兩年、又分別兩年的地方,崽子也在裏面,潘漠這貨還租這個屋子,就是為了讓他觸景生情吧?

想到這,薛李摸摸下巴:難道潘漠想跟他和好?不得不說薛李有點心動了。

薛李剛把鑰匙插進鎖孔,背後那家突然開了門,嚇了他一跳,扭身就看到一個女人領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從裏面出來。

那女人看著薛李就笑:“呀,小薛,你這是跟小潘又搬過來了呀?”

薛李乖乖叫林姐,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林姐一家三口就住在對面,前兩年薛李跟潘漠在這住的時候跟他們一家關系也不錯。

林姐笑著說:“挺好挺好,咱們又是鄰居了。這兩年也沒咋見著你,快,臭蛋,叫叔叔。”

林姐兒子小名叫臭蛋,薛李搬走那年這娃子還不會走路。

小男孩皺皺鼻子,先沖他媽說:“媽媽,跟你說了不要叫我臭蛋,我叫元聖鈞!”然後又乖乖沖薛李說,“叔叔好!我叫元聖鈞,元旦的元,聖誕節的聖,雷霆萬鈞的鈞,我出生在聖誕節那天噢!”

薛李被逗樂了,他摸摸小孩的腦袋:“我知道你出生在聖誕節那天,你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話說出口薛李自己先囧了,這詭異的過年回家親戚上門的既視感。

小孩仰頭看著他,那樣子讓薛李感覺跟崽子似的:“可是我不記得哎。”

林姐笑著說:“沒事兒,你小薛叔叔又搬回來了,以後咱們總能見著。小薛你先忙著,我送臭蛋上幼兒園去。”

薛李應了一聲,就看著林姐帶著小孩走了,小孩還在抗議著媽媽對自己的稱呼。

薛李開了門進去,一眼就看見大陽臺上崽子趴在那呼呼大睡,他進門都沒醒。陽臺上那兩臺看起來很貴的自動餵食機和寵物飲水機讓薛李酸溜溜地想著,潘漠是真挺舍得給崽子花錢的,看來這貨這兩年在國外混得不錯。

屋裏的家具擺設基本都變了,畢竟這兩年房子也是租給別人住的。不過起碼格局沒動,薛李還是能找出些兩年前的痕跡的,更何況潘漠已經住進來了。現在屋裏的東西遠沒有他們倆當年一起住的時候多,薛李不用看都知道鞋櫃裏肯定有雙屬於潘漠的藍色拖鞋。他打開鞋櫃,果然看到了,也看到了另外一雙全新的黑色拖鞋。薛李抿了抿嘴,知道這是潘漠給他準備的。

毫不客氣地換了鞋,薛李又看到鞋櫃上放著的一把傘下壓著張紙,那上面的內容很明顯是寫給他的,一條條列的都是照顧崽子的註意事項。

薛李把那上面的字仔細看了,記在心裏,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在崽子身邊坐下。

崽子依然呼呼大睡著,薛李想到昨天他查看的許多關於狗狗老年癡呆的資料,再加上潘漠給他列的註意事項,只覺得鼻子發酸。他的崽子生病了,嗜睡、精力不足、可能會間歇性地焦躁,還不記得他了。

薛李有些抱歉地摸摸崽子的頭頂,小聲說著:“對不起,沒好好陪著你。”

崽子終於醒了過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坐起身一臉迷茫地看著薛李。

薛李有些傷感地想著,兩年前的崽子在這種情境下早就撲到他身上跟他玩鬧了。不過他還是很欣慰的,起碼崽子沒有兇他,更沒有攻擊他。

清了清嗓子,薛李輕輕抓著崽子的耳朵一本正經地問崽子:“崽子,小崽子,你還記得我不?”

崽子蹲坐在那,吐著舌頭歪著頭看他,鼻子一動一動的。

薛李就那麽坐著不動,跟崽子大眼瞪小眼。

好一會兒,就在薛李打算放棄這種情感交流方式的時候,崽子突然往前邁了一步,右前爪擡起搭到了薛李盤著的腿上,喉嚨裏發出了低聲的嗚咽。薛李的淚唰地就掉下來了——這是以前崽子調皮惹他生氣或者他跟潘漠吵架之後崽子討好他的動作,崽子想起他來了!

把崽子好好抱在懷裏,薛李一邊哭得稀裏嘩啦,一邊罵潘漠:“嗚嗚…崽子…不是爸爸不要你,是潘漠那貨把你帶走的!嗚…麻蛋的潘漠!害得老子被崽子忘了…”

抱著崽子好好哭了一通,總算徹底發洩了這兩年的委屈。冷靜下來的薛李看著崽子脖子後面被他的眼淚鼻涕打濕的一撮撮毛,拍拍崽子的腦袋:“走吧,得帶你遛個彎,再給你洗個澡。”

崽子的精力的確不如以前,薛李帶著他遛了一會兒,處理了它的糞便,便帶著它去了街口的那家寵物店。

李黎正坐在前臺嗑著瓜子刷劇,就看見薛李牽著只大金毛進來了。

薛李看李黎那悠閑的樣子,十分懷疑她這寵物店到底掙不掙錢:“你挺閑啊,你招的大學生呢?”

“在後面洗貓呢。”李黎從前臺出來,湊過去問,“大半個月不見你了,你這是從哪兒拐了個老爺爺啊?”

薛李楞了一下,反問道:“老爺爺?”

李黎蹲在那摸著崽子的下巴,說:“這狗子的年齡按人類來算就是老爺爺了啊,是公的吧?”

薛李點了點頭,默默想著,難道崽子對他越來越好不是因為想起他了,而是他那無敵的老人緣又開始起作用了嗎?

李黎仰頭問薛李:“你還沒回答我呢,你這是從哪兒拐的狗子啊?”

薛李低頭看著崽子:“他叫崽子。”

李黎擼狗的動作一頓,看了眼崽子,又站起身看向薛李:“這就是你跟那個誰的崽子?”

薛李聽她這話說得有些別扭,不過好像也挑不出來什麽錯,只好點了點頭。

“他回來了?”

“對,他回來了。”

李黎先問八卦:“他還單身嗎?”

“嗯…”薛李嘴上應著,心裏卻嘀咕著:潘漠應該還是單身吧?他昨天不是還邀請他住過去嗎?

咂咂嘴,李黎心想有情況,所以她又問:“你倆和好了?”

“怎麽可能!就是昨天在菜市場偶然碰見了,我是為了崽子,”薛李蹲下,掩飾性地擡手使勁兒擼著崽子背上的毛,“它病了,他得上班,我得照顧它,所以他才把他家鑰匙給了我,我才每天都去他家。”

薛李這一連串的人稱代詞TA聽得李黎一楞一楞的,好一會兒才理解了這段話的意思。她信他說的“偶然碰見”才怪!拍開薛李呼擼崽子的手,李黎說:“你這麽擼能給崽子擼禿了!”

薛李有些小尷尬地收回手,看著崽子不自覺又發起了呆。

李黎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嘆氣,嘴上說道:“不是我說你啊薛子,改改你那死傲嬌的脾氣吧,該道歉的時候要道歉,該解釋的時候要解釋,要不有你受的。”

薛李一聽就炸毛了:“憑什麽光讓我改啊?潘漠怎麽不改啊?誰先低頭誰是狗!我才不會跟他道什麽歉解什麽釋。”

李黎看白癡似的看著他:“我又不認識你那個潘漠,我怎麽讓他改啊?老娘這是關心你才好心勸你的,警告你不要不識好歹!”

薛李理虧地摸摸鼻子,李黎繼續說著:“薛子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這兩年李黎是看著薛李從頹喪到看起來正常的,但是她知道那只是看起來,薛李從來都沒忘記他那個叫潘漠的前男友。

薛李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頂住李黎的視線壓迫,哼唧著點了點頭。

李黎低頭看了眼同時發出哼唧聲的崽子,拍拍它的腦袋,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哄兩只大型犬。她有些無力又有些欣慰地感受著自己的內心散發出莫名慈祥的氣息,沖薛李說:“薛子,我真心覺得,你是走不出潘漠這個人對你的影響了。所以你還是努努力,跟他和好吧。”

薛李沈默了一會兒,答道:“小麗,你好像說對了。”他還真是越來越想跟潘漠和好了,為了崽子,也為了他跟潘漠。

李黎嘴角一抽:“你怎麽變得這麽快?誰特麽剛才說的‘誰先低頭誰是狗’來著?”

薛李毫不在意:“他昨天先跟我說‘對不起’了,他是狗。”

李黎語噎,他就知道薛李這臭脾氣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

薛李突然又糾結著說:“小麗,你不是也說我們倆不合適嗎?幹嗎現在又勸我跟他和好啊?”

李黎挑眉:“他都帶著崽子回來找你了,你倆的孽緣是我的一句‘不合適’就能阻擋得了的嗎?”

薛李:“……”他就不該多嘴這麽一問!

成功反擊的李黎心情很好地拍拍薛李的肩膀:“年輕人,為了美好的愛情和光明的未來以及可愛的崽子,沖吧!”

薛李一頭黑線:“‘年輕人’?你比我還小幾歲呢吧?”

李黎聳聳肩:“我最近的口頭禪而已啦,不要在意。你帶崽子來我這是想幹嗎?”

薛李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給崽子洗個澡。”

李黎低頭看著崽子:“也沒多臟啊,不過這後頸這塊的毛是怎麽了?這一綹一綹的。”

薛李當然不會告訴她那是自己的眼淚鼻涕造成的,他只是說:“借用下你的設備,我給崽子洗。”

李黎懷疑地看著他:“你都有一年沒洗過狗了吧,行嗎你?”

薛李向她保證:“請店長大人相信我的洗狗技術。”

李黎“切”了一聲,帶著薛李進了裏面洗澡的地方。她店裏那個打工的大學生剛洗完一只布偶貓,那貓看到崽子就開始炸毛,大學生趕緊抱著貓出去烘幹去了。

李黎還是又給薛李介紹了一遍設備的使用方法,然後問:“要不要我幫你一塊給崽子洗啊?”

薛李擺擺手:“刷你的劇去吧。”

李黎撇撇嘴,真坐回前臺繼續刷她的劇去了。

等薛李吭哧吭哧地把崽子洗出來烘幹完畢,他非常滿意地摸了把崽子柔順的後頸毛。

他想給李黎錢來著,李黎沒要:“你自己洗的狗我還收你錢幹啥?說真的,啥時候你有空再來我這幫工吧。”

薛李問她:“給錢嗎?”

李黎一拍桌子:“給呀,跟你當初來我這幫工一個價。”

薛李默了,他想起了之前被李黎奴役的畫面,所以他堅決拒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