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噩夢

關燈
第278章

對於穆卿白來說很重要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他說的是誰,但是平常穆卿白在提起黎世初的時候都沒有避過這個名字,這微妙的差異讓人很容易就能留意到。

五年以來,這是白顏第一次聽見穆卿白主動提起往事,一聽這其中居然還有這樣的情節,一時間腦補了一出豪門出軌的大戲,緩緩說道:“說明照片是假的,有人在陷害尊夫人?”

她嘗試著說出最無害的一種回答,穆卿白卻搖了搖頭,說道:“照片是真的,這說明,她不是小糖。”

穆卿白面無表情地把最後一口紅茶一飲而盡,白顏這才想起來剛才穆卿白說起和邱寧在一起的人時只用了一個“她”字代替,短短的一句話裏,他掩蓋了兩個人名,當年的事情對他來說沖擊應該是很大的才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白顏心裏自嘲地笑了笑,摯友摯愛都失去了,這種沖擊還用得著強調嗎?

她收回手機,聳了聳肩說道:“看來是我弄錯了,鬧了一個笑話。”

這個笑話其實並不怎麽好笑,反而比任何事情都容易引起別人的情緒波動,就像是此刻的穆卿白。

從唐小糖出事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關註過Taste的消息,也算不上是刻意逃避,只是不去關註而已,畢竟暮雲科技和Taste勉強算得上是完全不相關的產業,暮色淺的事情也自然有其負責人去管,因此他還真是不知道邱寧身邊帶著一個唐小糖出現了。

因此在看見那張照片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流露出了一點想法,白顏想趁著穆卿白的失神窺探到更多的東西,最起碼是要弄清楚穆卿白所說的“她不是唐小糖”究竟指的是什麽意思。

是邱寧身邊的人不是唐小糖,還是他身邊的人不是唐小糖……

先入為主這種東西向來會麻痹太多人的思想,白顏卻能敏銳地感覺出穆卿白這句話裏的指代不明,可她才剛一開口,穆卿白就好像是發現了她的意圖似的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再次把自己封閉了起來,無可挑剔地拒絕一切配合,讓白顏只能無功而返。

歐澤來到暮雲科技的大門的時候,正好看見白顏從裏面出來,這兩個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相互不對付,歐澤不喜歡這個女人的尖酸刻薄,巧的是,白顏同樣對於歐澤的虛偽厭惡至極!

要說到虛偽這一點歐澤其實有點冤枉,他在從前的身份註定了他身上有一股狠戾,雖然這樣的氣息被他的彬彬有禮藏在了下面,可還是被白顏敏銳地感覺到了,因此更加認為他表面上的禮貌是虛假的皮囊,幾乎一看見他就要挑刺。

歐澤信奉好男不和女鬥,即使這個女人十分討厭,可她是穆卿白看重的人,歐澤就更不會和她計較了,於是歐澤停了一下腳步,等到白顏離開暮雲科技的範圍這才上了樓,免得看見她又要平白被懟。

白顏離開以後,穆卿白的神色有些變化,然而現實卻並不給他喘息的時間,歐澤回來得非常及時,工作是穆卿白唯一能排解壓力的有效方式,因此在看見歐澤回來的時候穆卿白有些松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細細地聽著歐澤匯報情況。

“總裁,穆家的人已經和蘇小姐見了面,現在他們在帝豪酒店裏,似乎沒有出來的意思。”

“不著急。”

這五年來,如果硬要說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那或許就是“蘇雲淺”和穆卿白之間的關系了,就算是再怎麽親密的戀人,分了手之後也終有一天會走到形同陌路的那一天,蘇雲淺對於穆卿白而言再怎麽重要,五年前在雲島上的那一槍也徹底葬送了他們之間的可能。

盡管妮娜機關算盡,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甚至她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有一個完美的“為了穆卿白”這樣的理由,可這也不能抹滅是她手下的人殺了唐小糖這個事實。

更何況穆卿白不傻,當初的事情沒有證據他不能就這樣質疑她,可真相究竟是什麽誰都清楚。

穆卿白的態度變化終於讓妮娜認識到了自己所做的最大錯誤就是因為唐小糖的懷孕失去了理智,只要離開那個地方,她就有更多更好的機會來除掉唐小糖這個障礙,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和穆卿白決裂。她甚至還來不及來修補這些裂縫,就已經被一個白顏給偷了桃子。

然而妮娜就算是再怎麽後悔也不能飛回五年前改變什麽事情,並且穆卿白明顯的生疏終於讓她在忍了五年之後再次慌了,於是便有了今天的這一幕。

在穆卿白的一生當中,對於穆家的情感當真是淡薄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尤其是對珊莎,如果說在經歷了童年的冷淡和他成長後珊莎幾次想從他手上奪走暮雲科技的時候,他還對所謂的骨肉親情抱有一絲幻想,可當黎世初死在紐約的時候,這最後的一點幻想也終究是破滅了。

當妮娜是不是蘇雲淺的時候,她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和珊莎交好。

如今即使是擁有了蘇雲淺的相貌,可骨子裏的偏執最終還是讓她走上了這一條路,從此在穆卿白這裏就被永遠拉進了黑名單。

就在歐澤向穆卿白報告關於妮娜和珊莎的一切動靜的時候,濱海市的一座旅游小島上有另一個人同樣在密切關註著他們的動態。

雲島是蘇家開發的一項重要旅游項目,在濱海市做得風生水起,每天的客流量大得驚人,而這樣熱鬧的地方,卻總是有人能擁有一大塊的私人場地,禁止任何人的拜訪。

精致的別墅並不大,相比來說更像是一個二層的小洋房,蘇雲深笑著坐在噩夢床前,神色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阿月,喝點粥。”

然而此時的噩夢早已沒了原來美人的影子,形銷骨立,健康紅潤的雙頰突兀地癟了下去,只剩下一層枯瘦的皮貼在顴骨上,像是個營養不良的癆鬼。

她瞥了一眼蘇雲深,這五年來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噩夢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變了。

總之這個人依舊還是溫柔且笑意盎然,但 給人的感覺就是很奇怪,她這五年來幾乎把能用的招數都用過了,但是對於蘇雲深來說卻沒有一點效果,他像是和噩夢是兩個平行世界的人,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好像噩夢的反應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區別。

五年來噩夢像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怎麽折騰都是徒勞,此時病入膏肓,終於沒有了氣力和蘇雲深爭鬥,於是任由著他擺弄,說讓喝粥就喝粥,說治療就治療,無比配合。

她大概是想看看蘇雲深在費了五年的功夫之後,卻發現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那種表情,失落也好不滿也罷,噩夢有些想不出來蘇雲深面對失敗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最起碼她沒見過,因此這茍延殘喘的人生中也就只剩下了這麽一個企盼,一邊想著自己什麽時候才會死,一邊想著再活得久一點,好看看蘇雲深挫敗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