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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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不過是短短的路程，穆卿白卻覺得自己像是走完了一個世紀，漫長而艱難，好幾次都險些摔倒，盡在眼前卻根本觸摸不到的唐小糖終於沒有在意他的靠近，像是被人點了穴位似的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同一個動作。
她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簡易的圍欄上，臉上的神情被吹亂的發絲蓋住，不知道是呆若木雞還是溫柔繾眷，放在小腹上的手沾滿了血跡，有陸冉的，更多的卻是她自己的血，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像是對待什麽珍而重之的寶貝，那裏……曾經孕育著一個生命。
唐小糖終於擡起頭來，沾滿血跡和臟汙的臉上居然有一絲笑，像是昭示了什麽似的讓穆卿白的心臟猛地一跳，踉蹌的腳步頓了一瞬間，旋即瞳孔微縮，瘋狂地向唐小糖撲了過去。
“小糖——”
然而最終是晚了，唐小糖的笑容像就是一場訣別，她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力氣，背靠著圍欄翻了下去，穆卿白即使是縱身飛撲了上去也只來得及抓住她的手。
肌肉像是被撕裂一樣的疼，穆卿白卻無知無覺地拉著唐小糖的手腕，他一手撐在圍欄上，一手死死地抓住唐小糖，這一瞬間什麽仇恨什麽齟齬都統統見了鬼，現在他是要失去這個人了，她會想黎世初、想陸冉一樣失去呼吸，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把他一個人留在世上，再也不管他了。
穆卿白的人生才剛走了一個開頭，人生中所能遇到的最好的人，在漫長的歲月中卻再也不可能遇到了……
“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穆卿白的語氣近乎乞求，其中所蘊含的所有感情卻被海風吹散在了空中，唐小糖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卻擡起了頭，深深地望進了穆卿白的眼裏。
他幾乎是不管不顧地燃起希望，也不管這一點點的光明會不會把他推向深淵。
“我們回去，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這句話唐小糖聽到了，她像是有些出神，嘴角的笑變得有些淒涼：“我不喜歡醫院，可是……”
可是不去醫院，家裏卻再也沒有一個滿嘴嘮叨的黎世初了……
自從黎世初離開後，這是穆卿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唐小糖對於黎世初這件事情的想法，他呆了一下，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
這些天來他把所有的情緒都積壓在心裏，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暮雲科技所有的事情，像是一個不知道感情的機器，然而所有的偽裝在唐小糖一句沒說完的話裏就像是一個笑話，瞬間被摧毀，露出已經滿目瘡痍的內裏。
然而唐小糖說這些話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讓穆卿白傷心，她只是憋得久了，就想要和一個人分享一下，愛人之間，不論是喜悅還是悲傷，都應該是共享的不是嗎？
愛人這個人像是被人打上了一個嘲諷的印記，在唐小糖的背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歐澤此時已經趕了上來，對於經歷了許多風雨的簡易圍欄表示了深深的擔憂，只怕再加上一個人的力量它就要塌，於是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吩咐人去找船只在懸崖下做準備。
其實這個吩咐根本沒有必要——唐小糖已經中了一槍，就算是能堅持到防護措施全部到位才落下去，也基本上是死定了，更何況沒有一個人的自殺會拖那麽長時間。
如果穆卿白無法把唐小糖拉上來，她所要面臨的結果也只有一個而已……
穆卿白顯然明白這一點，所以即使是心裏的悲傷再濃郁也要盡全力把唐小糖拉起來，就在他試圖再次勸說的時候，唐小糖卻突然問道：“穆卿白，你愛我嗎？”
似曾相識的對話曾經多少次的發生過了？
唐小糖要麽一臉的流氓，要麽笑嘻嘻地討巧，偶爾會舉起毫無威懾力的拳頭在他面前晃悠，可哪一次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從來沒有想現在這一刻一樣，雖然臉上帶著笑，眼裏卻是一片心如死灰。
穆卿白把唐小糖的手腕抓得更緊了些，緊抿著唇似乎是要說話，唐小糖卻自言自語一樣地說：“我愛你啊穆卿白，可是你從來都不相信我。”
剛才的那一句問題似乎並不是對穆卿白的質問，反倒更像是臨終遺言，這個認知讓穆卿白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他粗暴地打斷唐小糖的話：“不是的……”
“哦，那你愛我。”
唐小糖一點也不像是中了一槍而且此刻吊在懸崖邊上的人，她的語氣甚至算得上是平和，然而在打斷穆卿白的話之後她卻突然笑了起來，和先前的笑意不一樣，她低低的笑聲在海浪聲裏顯得有些瘆人，給人一種很詭異的錯覺。
穆卿白總覺得她這個滿臉血腥的笑容有些殘忍，下一刻，就看見她向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穆卿白大喜過望，再也顧不上心裏的那點情緒，松開抓在圍欄上的另一只手，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圍欄上去抓唐小糖的手。
簡易陳舊的圍欄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讓緊靠在一旁的歐澤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然而這樣驚險的時候，唐小糖卻並沒有把手放在穆卿白的手裏。
穆卿白幾乎是目眥欲裂地看著唐小糖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像是要生生把他的手指掰斷的力度。
“你在幹什麽？把手給我！”
穆卿白的焦急並沒有能讓唐小糖臉上認真的神色改變一絲一毫，她像是在完成一件神聖的事情，神情認真得幾乎真誠，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帶著這樣的心情，毫不留情地要一點一點掰斷自己最後的生機。
手上的力量一點一點的喪失，穆卿白險些要瘋，唐小糖的身體往下落了一點，穆卿白像是被用光了電量的電瓶，在車子熄火的最後一瞬間打開了備用電源，總算是抓緊了唐小糖的手，沒讓她徹底從自己手中溜出去。
“不要，小糖，算我求你行嗎？不要這樣……”
唐小糖擡起頭來，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可是你不是愛我嗎？我所承受的痛苦，你難道不應該一一嘗試一下，穆卿白，這是你自作死受！你活該！誰讓……你愛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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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短短的路程，穆卿白卻覺得自己像是走完了一個世紀，漫長而艱難，好幾次都險些摔倒，盡在眼前卻根本觸摸不到的唐小糖終於沒有在意他的靠近，像是被人點了穴位似的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同一個動作。
她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簡易的圍欄上，臉上的神情被吹亂的發絲蓋住，不知道是呆若木雞還是溫柔繾眷，放在小腹上的手沾滿了血跡，有陸冉的，更多的卻是她自己的血，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像是對待什麽珍而重之的寶貝，那裏……曾經孕育著一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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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糖——”
然而最終是晚了，唐小糖的笑容像就是一場訣別，她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力氣，背靠著圍欄翻了下去，穆卿白即使是縱身飛撲了上去也只來得及抓住她的手。
肌肉像是被撕裂一樣的疼，穆卿白卻無知無覺地拉著唐小糖的手腕，他一手撐在圍欄上，一手死死地抓住唐小糖，這一瞬間什麽仇恨什麽齟齬都統統見了鬼，現在他是要失去這個人了，她會想黎世初、想陸冉一樣失去呼吸，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把他一個人留在世上，再也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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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卿白的語氣近乎乞求，其中所蘊含的所有感情卻被海風吹散在了空中，唐小糖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卻擡起了頭，深深地望進了穆卿白的眼裏。
他幾乎是不管不顧地燃起希望，也不管這一點點的光明會不會把他推向深淵。
“我們回去，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這句話唐小糖聽到了，她像是有些出神，嘴角的笑變得有些淒涼：“我不喜歡醫院，可是……”
可是不去醫院，家裏卻再也沒有一個滿嘴嘮叨的黎世初了……
自從黎世初離開後，這是穆卿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唐小糖對於黎世初這件事情的想法，他呆了一下，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
這些天來他把所有的情緒都積壓在心裏，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暮雲科技所有的事情，像是一個不知道感情的機器，然而所有的偽裝在唐小糖一句沒說完的話裏就像是一個笑話，瞬間被摧毀，露出已經滿目瘡痍的內裏。
然而唐小糖說這些話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讓穆卿白傷心，她只是憋得久了，就想要和一個人分享一下，愛人之間，不論是喜悅還是悲傷，都應該是共享的不是嗎？
愛人這個人像是被人打上了一個嘲諷的印記，在唐小糖的背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歐澤此時已經趕了上來，對於經歷了許多風雨的簡易圍欄表示了深深的擔憂，只怕再加上一個人的力量它就要塌，於是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吩咐人去找船只在懸崖下做準備。
其實這個吩咐根本沒有必要——唐小糖已經中了一槍，就算是能堅持到防護措施全部到位才落下去，也基本上是死定了，更何況沒有一個人的自殺會拖那麽長時間。
如果穆卿白無法把唐小糖拉上來，她所要面臨的結果也只有一個而已……
穆卿白顯然明白這一點，所以即使是心裏的悲傷再濃郁也要盡全力把唐小糖拉起來，就在他試圖再次勸說的時候，唐小糖卻突然問道：“穆卿白，你愛我嗎？”
似曾相識的對話曾經多少次的發生過了？
唐小糖要麽一臉的流氓，要麽笑嘻嘻地討巧，偶爾會舉起毫無威懾力的拳頭在他面前晃悠，可哪一次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從來沒有想現在這一刻一樣，雖然臉上帶著笑，眼裏卻是一片心如死灰。
穆卿白把唐小糖的手腕抓得更緊了些，緊抿著唇似乎是要說話，唐小糖卻自言自語一樣地說：“我愛你啊穆卿白，可是你從來都不相信我。”
剛才的那一句問題似乎並不是對穆卿白的質問，反倒更像是臨終遺言，這個認知讓穆卿白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他粗暴地打斷唐小糖的話：“不是的……”
“哦，那你愛我。”
唐小糖一點也不像是中了一槍而且此刻吊在懸崖邊上的人，她的語氣甚至算得上是平和，然而在打斷穆卿白的話之後她卻突然笑了起來，和先前的笑意不一樣，她低低的笑聲在海浪聲裏顯得有些瘆人，給人一種很詭異的錯覺。
穆卿白總覺得她這個滿臉血腥的笑容有些殘忍，下一刻，就看見她向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穆卿白大喜過望，再也顧不上心裏的那點情緒，松開抓在圍欄上的另一只手，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圍欄上去抓唐小糖的手。
簡易陳舊的圍欄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讓緊靠在一旁的歐澤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然而這樣驚險的時候，唐小糖卻並沒有把手放在穆卿白的手裏。
穆卿白幾乎是目眥欲裂地看著唐小糖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像是要生生把他的手指掰斷的力度。
“你在幹什麽？把手給我！”
穆卿白的焦急並沒有能讓唐小糖臉上認真的神色改變一絲一毫，她像是在完成一件神聖的事情，神情認真得幾乎真誠，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帶著這樣的心情，毫不留情地要一點一點掰斷自己最後的生機。
手上的力量一點一點的喪失，穆卿白險些要瘋，唐小糖的身體往下落了一點，穆卿白像是被用光了電量的電瓶，在車子熄火的最後一瞬間打開了備用電源，總算是抓緊了唐小糖的手，沒讓她徹底從自己手中溜出去。
“不要，小糖，算我求你行嗎？不要這樣……”
唐小糖擡起頭來，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可是你不是愛我嗎？我所承受的痛苦，你難道不應該一一嘗試一下，穆卿白，這是你自作死受！你活該！誰讓……你愛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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