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這一次碎掉的是玻璃，妮娜終究是休斯家族的繼承人，即使是在這樣的心神激蕩之下也依舊躲開了穆卿白的槍並且迅速還擊，下一秒，兩個人就的槍就已經瞄準了對方的頭頂，分毫不差！

“穆卿白，你說讓我不要碰唐小糖我就不碰了？你既然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從一開始就不要犯這樣的錯誤！你保護不了她，所以到這裏來找我洩憤？”

如果是以前，妮娜絕對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對穆卿白這樣說話，可是被槍口指著的那一瞬間，就連死亡都變成了無所謂，那這些在別人眼裏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厭惡憎恨的感情她還要給什麽？

穆卿白眼裏的冷意越來越深，妮娜的神色同樣瘋狂，像是不夠似的繼續刺激這穆卿白的神經：“我是休斯家族的繼承人，生下來就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我就算是真的殺了她又怎樣？！穆卿白，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反正她現在還沒死，說不定我還有下次下手的機會！”

“你覺得我不敢？”

扳機緩緩扣緊，空氣中像是凝結了一層寒霜。

“你有什麽不敢？”大概是真的瘋了，妮娜就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在你眼中，我算什麽？不愛江山愛美人，為了唐小糖你有什麽幹不出來？不過是一個和你毫不相關的人，殺了就殺了，哪怕是休斯家族又有什麽關系。”

如果不是殺意沁入骨髓，恐怕就算是穆卿白都要感慨妮娜對於自己的了解，觸碰到了他的底線，都該去死！

槍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妮娜卻沒有躲開，子彈直直的射進肩膀，瞬間沁出了血跡，她悶哼一聲，緊鎖著眉頭目光有一瞬間的渙散，左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滴下，紅色的血珠啪嗒一聲砸在地上發出一聲絕望的破碎聲，很快就在妮娜的腳邊匯聚成一大團，鮮紅的眼色看上去觸目驚心。

穆卿白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冰冷的神色幾乎讓妮娜瘋狂。

“穆卿白！！！”

畢竟是在家族中廝殺過來的人物，妮娜手裏的人命不少，她開槍又快又準，子彈擦著穆卿白的臉直直的打進墻裏，妮娜的神色幾乎瘋狂。

“穆卿白！”她喊，旋即又詭異地笑了起來，聲音裏帶了一絲暢快，“沒關系，我不怪你要殺我，我們可以一起走，我們都死了，就看看唐小糖如何在穆家和休斯家族的壓力下活下來。”

提到唐小糖，穆卿白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是他從來都不覺得他會死在妮娜手裏，這個人是經過廝殺脫穎而出的，他又何嘗不是一路艱難地走過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取他性命，從來都沒有！

“那就試試。”

冰冷的聲音傳進妮娜的耳朵裏，時間仿佛一瞬間慢了下來，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穆卿白扣動扳機，也可以看見自己的子彈向穆卿白飛過去，但是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哪怕是再怎麽漫長，也隨著一聲倒地的聲音而結束。

門是被強行破開的，歐澤進來的一瞬間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情景，毫不猶豫地向穆卿白撲了過去，子彈沒入血肉的聲音，歐澤悶哼一聲終於皺起了眉，穆卿白翻起身來看他的傷勢，神色更冷了些，拿起槍再次出手，歐澤卻抓住穆卿白的手腕生生把那一槍推開。

和穆卿白的對槍妮娜顯然並沒有占到多大的便宜，她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發白，踉蹌著腳步卻並沒有倒下，神色冷冷地看著闖進來的人。

她的瘋狂她的絕望，都只能在穆卿白一個人面前表露，這些人……呵……

“總裁，妮娜不能殺！”

歐澤說話的時候嚴肅地盯著穆卿白的臉，好像生怕他失去理智再給妮娜一槍似的，面對自己的心腹，穆卿白不再掩飾殺意，冰冷的語氣裏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她必須死！”

穆卿白沒有任何理由放任一個唐小糖的威脅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沒有人知道在聽見唐小糖出車禍的那一瞬間他是怎樣的心情，仿佛天地間都失了聲。穆卿白承認是他沖動了，可他卻並不認為這沖動是錯誤，在這世界上總要有一樣不能觸碰的逆鱗，所以他便任由這沖動和殺意帶著他來到這裏。

穆卿白臉上的表情明明是那麽的冰冷，眼裏沒有一點被憤怒蒙蔽的神色，清明無比堅定無比，歐澤本來想好的一大串妮娜不能死的理由一下子堵在喉嚨根本說不出口。

他還能說什麽？眼前這個人明明知道一切，他甚至比誰都清醒，可還是執意要殺了妮娜，這樣的一個人要怎麽勸？

歐澤按著傷口勉強站了起來，正皺眉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把手機遞到穆卿白眼前：“是黎少爺。”

“掛了。”

誰都知道黎世初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為了勸他，可穆卿白一點想聽的欲望都沒有，眼見歐澤久久沒有動作，穆卿白的神色便愈發冷了。

“我雇你，是當我的保鏢，和你的本職工作無關的事情就不需要遵從，現在，你是有兩個老板了嗎？”

一句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讓歐澤的神色嚴肅了起來，不顧還在流血的傷口對穆卿白敬了一個軍禮：“是！”

聲音鏗鏘有力一點受傷的跡象都看不出來，他受命於穆卿白，所以只要是和穆卿白的安全無關的事情他就不需要插手，不管他最開始是處於何種目的，在做到這一刻的時候他都是越界了！

穆卿白這才看向妮娜，那人依舊驕傲地站著，神色是冰冷的淒涼，“你不該碰她。”

淡淡地毫無波瀾的一句話宣判了妮娜的死期，她畢竟對穆卿白下不了殺手，在那一顆子彈打入身體的時候竟癡癡地笑了起來，看吧，這個人果然從不手軟。

“穆卿白，如果雲淺知道你現在有了唐小糖……你說，她會怎樣？”

倒下來的那一刻，妮娜聽見自己的聲音在一片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意識朦朧之間她可以看見穆卿白寸寸破裂的冰冷外表，這一生，總算是有一刻他因為自己而慌亂驚恐……

妮娜臉上是笑著的，倒在冰冷的地上顯得如此驕傲，鮮紅的血跡在此刻竟晃得人眼睛疼，如同綻放的玫瑰，燃盡生命的力量，開得血腥而嫵媚。

穆卿白，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就不能這樣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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