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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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霧摔的高度不高,輕微腦震蕩，臉上有多處擦傷，商蔚清看著躺在床上閉目的裴霧,額頭包著一圈紗布,臉上其他地方也包著紗布,面色蒼白,眉頭緊皺著,怎麽看怎麽可憐。
商蔚清已經數不清這是裴霧第幾次進醫院了,她總是容易受傷,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就算她再怎麽細心呵護也會破碎。
商蔚清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語調有一絲艱澀“為什麽總是受傷，總是讓我為你擔心難過。”
裴霧手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啞聲道“……姐姐。”
商蔚清立馬問道“阿霧，頭還疼嗎？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裴霧搖了搖頭,微微張手，“姐姐，抱抱我好嗎？”
下一秒商蔚清的手就穿過裴霧的背後輕輕抱住了她,動作輕柔像是對自己的珍寶,裴霧也回抱住她，眼神裏浮現著微不可幾病態的滿足,軟著嗓音黏糊糊道“再親親我。”
商蔚清對她的需求一概滿足,聞言親在了她的唇上，因為怕她疼不敢用力，只是輕如羽毛的一吻,裴霧不滿了，直接拖住她的後腦勺往下壓，狠狠的吻著，商蔚清被她吻的都快窒息了，好半天從唇齒間透出幾個字“可……可以了。”
裴霧不聽，又吻了她一會兒才退出去，臉上有微微的紅潮，眼睛晶晶亮亮的，顯然是一派饜足。
商蔚清輕皺著眉，“你註意一下頭部，不要做那麽猛的動作。”
裴霧牽起嘴角笑了笑。
商蔚清心裏嘆了口氣，“告訴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裴霧眼尾垂了下來，似乎是有點抗拒和害怕，看上去心有餘悸。
商蔚清和她十指相扣，以此作為安慰，柔聲細語道“不要怕，告訴姐姐，好嗎？”
裴霧緊抿著唇，似乎思考了許久，才小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掉下去了。”
“什麽？”
裴霧害怕似的用空著的手揪著被子，輕聲開口“……我想上去找你，然後看到了他，我說——”裴霧擡起眼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似乎難以開口。
商蔚清溫聲道“繼續說，不管說了什麽我不會怪你的。”
有了商蔚清的話，裴霧提起了勇氣，繼續演她的“我和他說我是你女朋友，讓他放棄，然後我……我就被一股力推……推下去了。”
商蔚清臉色越來越沈，幾乎如墨，她的語氣也冷“他推了你!？”
裴霧沈默了幾秒，然後搖頭否定“也……不是，或許他只是不小心的。”
商蔚清深深的皺起了眉，面色很陰沈，柔聲安慰她“這件事你先不用管，先好好休息幾天。”
看到商蔚清陰暗的臉色，裴霧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心裏暗喜，但沒有表現出來。
裴霧握緊了她的手，緊張的問道“姐姐，你要幹什麽？”
商蔚清親了親她的眼睛，淡淡笑了一下“沒幹什麽，討個債而已，不用擔心。”
裴霧抱住了她的腰，乖乖的嗯了一聲，眼皮輕擡，裏面含了點不知意味的笑意。
商蔚清因為要照顧裴霧，便推了幾天的通告，專心照顧裴霧，裴霧比以往更嬌氣粘人，一分鐘沒見商蔚清，便電話信輪番上陣，搞的商蔚清一天下來都待著病房裏。
章虞聽聞裴霧受傷，和孟驚，楚涯都來醫院看裴霧。
“小師妹啊，你的臉怎麽變成這樣了？快成木乃伊了。”孟驚誇張道。
章虞踹了他一腳，“閉嘴。”她把水果放在桌子上，“霧霧，沒什麽大礙吧。”
裴霧正吃著商蔚清給她削的蘋果，淺笑著搖了搖頭，“師姐，沒事。”
楚涯把買來的花也放在了桌子上，擔憂道“小師妹，誰把你搞成這樣的，你告訴我，我替你揍他。”
商蔚清瞥了他一眼，他的關系和章虞他們不太一樣，好像懷著另外一種隱秘的心思，商蔚清不覺多看了楚涯幾眼。
裴霧搖了搖頭，“不用啦，我男朋友會替我揍他的。”
“小師妹，你有男朋友啦？”孟驚震驚，章虞也好奇的看向裴霧。
楚涯冷哼了一聲，“小師妹，你都受傷了，也沒見你男朋友過來看你，真是不負責，有什麽用。”
商蔚清剛喝了一口水差點也嗆出來，裴霧抽了一張紙給她，責怪著“姐姐，你怎麽喝水都會嗆到。”
商蔚清心想，還不是你那師哥害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寸頭青年對裴霧有意思，還在裴霧面前嘲諷她，商蔚清心裏不是滋味。
裴霧意味深長的看了商蔚清一眼，轉向楚涯，“我男朋友很好的，你別亂說。”
楚涯一口氣憋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章虞坐在她旁邊，“霧霧啊，有男朋友記得和我們說，我們幫你把關一下，要知道現在的男的都太惡心了，很不靠譜的，你那麽單純，我怕你吃虧。”
孟驚哎哎哎了幾聲，“不包括我啊，我還是好男人一枚。”然後對裴霧一笑，“不過你師姐說的沒錯，現在的男的的確不靠譜，你看你都受傷了，也沒看見你男朋友，就你姐姐照顧你，看來也不怎麽好。”
商蔚清無緣無故被鞭笞，朝他微微一笑沒說什麽。
三人又聊了幾句，因為還有事便先走了，商蔚清出去送他們，楚涯先讓章虞孟驚先走，他有事要問商蔚清。
“你有什麽事嗎？”商蔚清禮貌的笑道。
楚涯糾結半天，才磕磕絆絆問“就是……我能我問一下，小師妹真的有男朋友嗎？”
商蔚清似笑非笑“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總覺得她是騙人的，她根本沒有男朋友。”
“你喜歡她？”商蔚清一針見血。
楚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對，所以我就想問問你她有沒有——”
“她有。”商蔚清言簡意賅。
楚涯楞了一下，“誰？”
商蔚清一笑，“她沒和你說嗎，她男朋友是我。”
楚涯一臉不可置信，“你？可是你……你是女的？”
商蔚清笑出了聲，“女的不是人嗎？很稀奇嗎？”
楚涯一臉呆滯，“不可能，小師妹不是同性戀啊。”
“怎麽不可能？”商蔚清語氣很冷靜，平緩的闡述一個事實，“我們在一起有好幾年了，我很愛她，當然，她也愛我。所謂是不是同性戀，有那麽不堪嗎？”
商蔚清定定的看著他，語氣平緩卻泛著冷硬“她有家室了，所以給我放棄你那種心思。”
楚涯渾渾噩噩的走了，商蔚清推開病房的門，裴霧原本趴在門縫偷聽，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她有些尷尬。
商蔚清哼笑了一聲，“聽到什麽了？”
裴霧結巴道“就……聽到你……說你是我男朋友。”
“怪我嗎？”
裴霧一楞，“什麽？”
商蔚清摸向她的臉，“怪我不經過你同意，就和別人說了我們兩人的關系嗎？”
“怎麽會？”裴霧立馬道，抿唇輕笑“我一點也不怪你。”她黏糊的抱著商蔚清“最好和所有人說你是我男朋友，我會很開心的。”
商蔚清捏了捏她的耳垂，笑了，“會有這麽一天的。”
商蔚清最近打算找個時間去找盛原，沒想到他自己來了，商蔚清在裴霧睡著以後，才發現門外窗口有個人影。
她輕手輕腳走了出去，是盛原，戴著口罩帽子，看到商蔚清時，道“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商蔚清冷淡的嗯了一聲，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上。
盛原卻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好半天才道“你……現在討厭我嗎？”
商蔚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盛原咬了咬牙，“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推裴霧。”
商蔚清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難不成她自己倒下去的”她嗤了一聲，“搞笑呢？”
盛原急了，“不是我推的，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她故意說出那些話惹惱我，然後自己摔了下去。”
商蔚清只覺得他在發瘋。
盛原將手機裏的視頻給她看，那是一段錄像，商蔚清微皺眉，她記得別墅明明沒有攝像頭的，但現在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目光放在了錄像上。
畫質很清晰，商蔚清看完了整個視頻，心裏緩緩沈了下去，駭然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她想騙自己那是假的，但是清晰的畫質都告訴她這一切是真的，她的阿霧真的是自己摔下去的。
也就是說，裴霧說的所有都是騙人的，商蔚清突然想起裴霧問她有人傷害了她，她會恨這個人嗎？
商蔚清沒想到裴霧是抱著這種想法，她根本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想必盛原的黑名單也是她做的。
裴霧一直裝著乖，背地裏也幹著瘋狂的勾當。
商蔚清以為她變好了，其實沒有，那都是裴霧演給她看的，如盛原所說，她的確很瘋。
可商蔚清是真的不想相信，讓她怎麽相信，枕邊人是個惡魔，可事實擺在她的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商蔚清心口鈍痛，悶悶的難以呼吸，像是有一股冰水從頭澆灌，冷，全身發冷。
盛原道“裴霧就是個瘋子，你和她在一起她會傷害你的。”
商蔚清壓抑自己糟糕的情緒，面無表情道“和你沒關系。”
說完轉身走向病房，盛原沈默的看著他的背影，無力感驟生。
他覺得，自己可能輸了。
商蔚清頭重腳輕的回到了病房，裴霧已經醒了，剛想下床找她，看到商蔚清就撇嘴撒嬌“你去哪了。”
商蔚清突然不知道怎麽面對裴霧，那張臉溫秀淡雅，背後卻是猙獰的，她勉強笑了一下，“去問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裴霧抱著她，輕輕的咬她的耳垂，“問到了嗎？”
商蔚清想回抱她，卻提不起力氣，“……明天吧。”
第二天裴霧出院，回到家的時候，裴霧突然叫她，“姐姐。”
商蔚清站在客廳裏，轉身“怎麽了？”
裴霧很疑惑，“你怎麽了？從昨天開始你就心不在焉的，丟了魂一樣。”她上前抱著商蔚清，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不滿“我出院了，你都不開心嗎？”
商蔚清沈默了，而後擡起手稍稍抱住了她，終於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嗓音很輕“阿霧，姐姐問你一個問題，如實告訴我。”
裴霧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好的。”
商蔚清摸著她的頭發，“為什麽要自己摔下去？”
“……”
裴霧身體一僵，卻還是強顏歡笑“姐姐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商蔚清把玩著她的頭發，湊近她的耳邊低語“盛原告訴我的，但我覺得他在騙人，我不想聽他說，我聽你說。”
商蔚清能感到懷裏人在微微顫抖，心裏頓時不忍，但是沒辦法，她必須知道，她想知道裴霧到底是個什麽人。
兩人在擁抱，卻像是隔了一道懸崖的距離。
裴霧面色一片蒼白，眼裏爬滿了惶恐，涼意如毒蛇一般蹭上後背，唇瓣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寂，死一般的安靜，外面艷陽高照，裏面卻是如冰的溫度，像是空氣徹底被冰僵住了。
良久裴霧才開口，“如果他說的是對的，你又會怎麽樣呢？”
商蔚清原本心懷僥幸的心理頓時分崩離析，裴霧沒有否定，這番話便是變相的肯定了，她只能機械道“你……為什麽那麽做？”
裴霧似乎的笑了一聲，猛的掙脫了她的懷抱，她頭上還包著紗布，本該是楚楚可憐的模樣，因為眉目間的瘋狂，顯得有幾分猙獰。
“因為我要你恨盛原，我要讓你恨每一個人!”裴霧尖銳開口。
“就因為這個？你想讓我恨每一個人，你覺得可能嗎？”商蔚清聲調艱澀，“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想做什麽？”
掩藏的罪惡被撕扯在白日下，裴霧所有的偽裝都無處可逃，她絕望，索性放縱，將所有的攤開來，聲音惡狠“因為我討厭你身邊所有人，我討厭他們靠近你，我巴不得你恨所有人，只喜歡我一個人。”
商蔚清面色平靜，心裏卻泛起了海浪，“所以你就傷害你自己？你不要命了嗎？”
裴霧大步上前，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摸著她的臉，神情有著魔怔的瘋狂“我不要命，我要你，我要用我盡我的瘋狂，讓你被迫承受我的愛意，在沒有我的日子裏不得安寧。”
商蔚清凝視著她，神情哀婉，“阿霧，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裴霧臉色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便被怒意替代“我變成怎麽樣了？怎麽，你很失望嗎，我告訴你，以前的裴霧老早就死了，在你和我分手以後就徹底死了，你看著我。”
裴霧逼視著她，“你好好看看我，我現在面目醜陋，神經兮兮，和你喜歡的那個溫軟乖巧的裴霧大相徑庭，這就是你喜歡的人，你喜歡的是個怪物，後悔嗎？”
商蔚清的手腕被她拽的生疼，裴霧眼裏有微微的淚意，她好像很喜歡流淚，叫商蔚清每次都狠不下心來，不顧疼痛，認真道“不後悔，我依然愛你。”
“說謊!”裴霧突然吼道，“我怎麽沒感覺到你的愛意!”
裴霧往後踉蹌了幾步，嗤笑了一聲“不對，誰要你的愛意？你的愛那麽稀薄，以前可以拋棄我，這次誰知道會不會重蹈覆轍。”
商蔚清突然感到一陣無力，也失聲道“那你想要我怎麽愛你？你還要我怎麽愛你？”
商蔚清只覺得難受，就算系統毀滅了，但是給裴霧留下的烙印卻很難消，系統留下的是一個神經衰弱的裴霧，病態已經刻入她的心底，她已經病入膏肓，沒有安全感和缺愛讓裴霧不知道怎麽愛人了，她甚至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去愛人。
裴霧想要的全方位的愛，商蔚清暫時做不到，她不可能為了她拋棄自己的事業朋友圈，像個廢人一樣待在家裏。
這問題簡直無解。
裴霧的愛是尖銳的，帶著血腥味與刺，紮的人密密麻麻的疼痛，讓人畏縮。
可商蔚清不能退縮，她不能。
這個問題似乎把裴霧問難倒了，神情茫然，在思考著什麽，但這個問題太難，裴霧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要商蔚清怎麽愛她呢？
想要讓她日日夜夜留在這個空間裏，讓她和自己一樣厭惡所有人，只喜歡對方，想要商蔚清只能依靠自己。
可她知道，這不可能，一旦說出來便是討人嫌的話語，她已經很不堪了，卑微的想要留最後一點清白。
裴霧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淌，眼裏卻是懵然的，頭上的白色紗布襯的她很可憐，小禿努力的想要爬到她腿上，裴霧垂頭看了一眼，眼淚滴答一聲掉落在地板上。
商蔚清終究還是不忍，上前一步想去安慰她，裴霧卻退後了一步，商蔚清身體僵住了。
裴霧深呼吸了一口氣，擡起濕漉漉赤紅的眼，眼裏有極覆雜極深的情緒，抿了抿唇轉身回到了自己一開始住在商蔚清家裏的房間。
門狠狠一關，差點要夾扁要跟著她進去的小禿。
商蔚清嘆了口氣，上前抱起了小禿，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也會到了自己的房間。
商蔚清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面，已經快到晚飯的時間了，肚子卻一點饑餓感也沒有，小禿在她腿上蹦來蹦去，商蔚清抱起小禿“小禿啊，你媽媽真是好不聽話，我都不知道辦好了。”
商蔚清疲憊似的靠在墻上，對於裴霧，她真的很覆雜，她是愛著她的，即使知道她的真面目，她也沒有生出所謂的厭意。
不管裴霧是怎麽樣的，只要她還是裴霧，她便喜歡。
事有所因，她不怪裴霧變成這樣，系統給裴霧安排的悲慘註定讓裴霧不能像個正常人，商蔚清尚能理解。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平常忙於工作，沒能更好的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以至於讓她劍走偏鋒，成了這病態模樣。
商蔚清還是擔心裴霧的身體，做好了飯敲了敲她的門，“出來吃飯。”
沒有人應。
“我把飯放在桌子上，記得出來吃。”商蔚清將飯放在了桌子上，深深的看了一眼裴霧的房間，而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裴霧站在門後，聽著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裴霧打開門，客廳一片安靜。
商蔚清做的是她最愛吃的蝦肉餛飩，鹹淡有度，裴霧慢慢的吃著，眼眶突然酸澀，眼淚滴答滴答的落進碗裏。
每次都是這樣，兩人吵架時商蔚清總會按時給她做飯，因為照顧她的胃，大多都是比較清淡的。
這讓裴霧更為仿徨，這讓她會越來越離不開商蔚清，對她的陰暗渴望也越來越深，她偶爾能感覺到自己這種想法是不正常的，這會傷到商蔚清，她應該馬上杜絕，但渴望已經紮了根野蠻生長，她根本控制不了。
為此，她越來越痛苦，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這天晚上兩人沒有在一起睡。
彼此失眠。
第二天宋昭進來時，便感到一陣死寂和尷尬，商蔚清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然後就沒有人了。
“……商姐。”宋昭走到她身邊。
“來了。”商蔚清語氣含著濃濃的倦意。
“商姐，裴老師呢？”宋昭忍不住好奇。
“不知道。”
“阿？”
“啊什麽？”商蔚清瞥了她一眼，宋昭感覺商蔚清心情不太好，便沒問了。
商蔚清沒騙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裴霧去哪了，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裴霧已經走了，意外的是，她做好了早餐，桌子上貼了一張便利貼，語氣不怎麽好“隨便做的，愛吃不吃，不吃丟了。”
商蔚清無奈的笑了一下，打電話給她她也不接，發信息也是。
但她的行李還是在的，估計去上班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大概很難解決了。
商蔚清今天要去客串一部電視劇，因為精神不佳，面色不太好，添了好幾層粉才掩蓋疲色。
拍戲的時候也是極力維持正常，防止ng。
宋昭不知道商蔚清怎麽了，但肯定是和裴霧有關的，中途在保姆車休息的時候很想問她，但商蔚清一直閉目休息著。
前方傳來一陣喧鬧，商蔚清睜開了眼，“外面怎麽了？”
“我去看看。”宋昭下了車，沒過多久她就回來了，“聽說是前方小店有人鬥毆，一個人把另外一個人腦袋打出血了，外面是一些記者和警察。”
聽到記者兩個字，商蔚清條件反射的往前方一看，人有些多，但商蔚清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裴霧，裴霧已經把紗布摘了。她站在播報記者身邊低頭記錄著什麽，一個人突然竄了出來，神經失常的四處砍人，眼看那人離裴霧較近，裴霧一把拽住那人手往後一折，警察剛好趕來抓住了他。
商蔚清眼尖的看到裴霧垂下來藏在背後的手流著血，心裏一跳，問宋昭“車裏有紗布什麽的嗎？”
宋昭搖了搖頭，“沒有啊，不過有創口貼。”
“創口貼也行，給我。”
動亂平息，裴霧和一些人坐在店員給的凳子，她面色冷沈，靜靜的喝著水，手心處傳來微微疼痛，她也罔若未聞，也不和其他人說話。
旁邊空著的位置突然坐了個人，緊接著一雙秀長白凈的手遞給了她一個創口貼，裴霧斜眼，看到商蔚清臉色平靜的看著她，朝她挑了挑眉，“拿著。”
裴霧冷冷的轉過頭，“誰要你的創口貼。”
自從昨天裴霧的不堪暴露在商蔚清面前，她就懶得裝了，自虐一般的將自己的劣態呈現在商蔚清面前，隨心所欲展示自己真正的一面。
商蔚清不跟她一般見識，“拿著，防止發炎。”
裴霧冷哼了一聲，“嘖，發炎又死不了。”
商蔚清:“……給我好好說人話。”
她們兩現在陷入一種尷尬期，既不好意思親親密密的黏糊在一起，也不好狠心互相不見面，好像有一層薄薄的墻擋在了兩人眼前。
裴霧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一臉木然“不好意思，我不是人，說不來人話。”
商蔚清:“……”這孩子好討打。
“你要不要。”商蔚清問道。
裴霧瞥了一眼創口貼，嗤道“這麽醜，愛誰誰貼，我不貼。”
商蔚清笑了一聲，直接塞到她手裏“隨便你。”
說完商蔚清就直接走了。
裴霧看著手裏的創口貼，沈默的看了它幾秒，最後還是貼上了。
“商姐，那是裴老師嗎？”宋昭問。
商蔚清坐到自己的位置，低低的嗯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們兩吵架了呢？”宋昭開玩笑了一句。
商蔚清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商蔚清下一場沒有她的戲，可以休息的久一點，她昨晚失眠現在只想補覺。
睡了幾分鐘，宋昭叫了她，“商姐，裴老師找你。”
商蔚清立馬睜開了眼，果然看到裴霧面無表情的站在窗外，她輕咳了一聲，“小昭，你去外面幫我買幾杯奶茶。”
“哦，好的。”宋昭和裴霧打了個招呼，裴霧冷淡的應了一聲。
宋昭走後，商蔚清才問“你怎麽來了。”
裴霧依舊陰陽怪氣，“我不能來？”
“沒有。”商蔚清說，“我還以為你就坐那裏了，不會過來的。”
裴霧別別扭扭開口“那邊太熱，我坐一下你的車不行嗎？”
現在已經入秋，今日太陽淡，也不會很熱，商蔚清心裏失笑，“可以，進來。”
商蔚清才發現裴霧背後的手提了兩杯奶茶，都是她一貫喝的兩種口味，裴霧像扔垃圾似的丟給了她，口是心非“別人給我的，我不想喝，給你。”
商蔚清笑笑接了，“頭上的傷應該沒問題了吧。”
裴霧不知道怎麽和商蔚清相處了，聞言悶悶的嗯了一聲，“傻不了。”
兩人彼此相默無言，最後章虞叫了裴霧，裴霧才離開，離開前看了商蔚清一眼，眼裏情緒很深，而後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2-1421:47:46~2021-02-1520:59: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李樹、祭祀少司命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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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蔚清已經數不清這是裴霧第幾次進醫院了,她總是容易受傷,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就算她再怎麽細心呵護也會破碎。
商蔚清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語調有一絲艱澀“為什麽總是受傷，總是讓我為你擔心難過。”
裴霧手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啞聲道“……姐姐。”
商蔚清立馬問道“阿霧，頭還疼嗎？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裴霧搖了搖頭,微微張手，“姐姐，抱抱我好嗎？”
下一秒商蔚清的手就穿過裴霧的背後輕輕抱住了她,動作輕柔像是對自己的珍寶,裴霧也回抱住她，眼神裏浮現著微不可幾病態的滿足,軟著嗓音黏糊糊道“再親親我。”
商蔚清對她的需求一概滿足,聞言親在了她的唇上，因為怕她疼不敢用力，只是輕如羽毛的一吻,裴霧不滿了，直接拖住她的後腦勺往下壓，狠狠的吻著，商蔚清被她吻的都快窒息了，好半天從唇齒間透出幾個字“可……可以了。”
裴霧不聽，又吻了她一會兒才退出去，臉上有微微的紅潮，眼睛晶晶亮亮的，顯然是一派饜足。
商蔚清輕皺著眉，“你註意一下頭部，不要做那麽猛的動作。”
裴霧牽起嘴角笑了笑。
商蔚清心裏嘆了口氣，“告訴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裴霧眼尾垂了下來，似乎是有點抗拒和害怕，看上去心有餘悸。
商蔚清和她十指相扣，以此作為安慰，柔聲細語道“不要怕，告訴姐姐，好嗎？”
裴霧緊抿著唇，似乎思考了許久，才小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掉下去了。”
“什麽？”
裴霧害怕似的用空著的手揪著被子，輕聲開口“……我想上去找你，然後看到了他，我說——”裴霧擡起眼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似乎難以開口。
商蔚清溫聲道“繼續說，不管說了什麽我不會怪你的。”
有了商蔚清的話，裴霧提起了勇氣，繼續演她的“我和他說我是你女朋友，讓他放棄，然後我……我就被一股力推……推下去了。”
商蔚清臉色越來越沈，幾乎如墨，她的語氣也冷“他推了你!？”
裴霧沈默了幾秒，然後搖頭否定“也……不是，或許他只是不小心的。”
商蔚清深深的皺起了眉，面色很陰沈，柔聲安慰她“這件事你先不用管，先好好休息幾天。”
看到商蔚清陰暗的臉色，裴霧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心裏暗喜，但沒有表現出來。
裴霧握緊了她的手，緊張的問道“姐姐，你要幹什麽？”
商蔚清親了親她的眼睛，淡淡笑了一下“沒幹什麽，討個債而已，不用擔心。”
裴霧抱住了她的腰，乖乖的嗯了一聲，眼皮輕擡，裏面含了點不知意味的笑意。
商蔚清因為要照顧裴霧，便推了幾天的通告，專心照顧裴霧，裴霧比以往更嬌氣粘人，一分鐘沒見商蔚清，便電話信輪番上陣，搞的商蔚清一天下來都待著病房裏。
章虞聽聞裴霧受傷，和孟驚，楚涯都來醫院看裴霧。
“小師妹啊，你的臉怎麽變成這樣了？快成木乃伊了。”孟驚誇張道。
章虞踹了他一腳，“閉嘴。”她把水果放在桌子上，“霧霧，沒什麽大礙吧。”
裴霧正吃著商蔚清給她削的蘋果，淺笑著搖了搖頭，“師姐，沒事。”
楚涯把買來的花也放在了桌子上，擔憂道“小師妹，誰把你搞成這樣的，你告訴我，我替你揍他。”
商蔚清瞥了他一眼，他的關系和章虞他們不太一樣，好像懷著另外一種隱秘的心思，商蔚清不覺多看了楚涯幾眼。
裴霧搖了搖頭，“不用啦，我男朋友會替我揍他的。”
“小師妹，你有男朋友啦？”孟驚震驚，章虞也好奇的看向裴霧。
楚涯冷哼了一聲，“小師妹，你都受傷了，也沒見你男朋友過來看你，真是不負責，有什麽用。”
商蔚清剛喝了一口水差點也嗆出來，裴霧抽了一張紙給她，責怪著“姐姐，你怎麽喝水都會嗆到。”
商蔚清心想，還不是你那師哥害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寸頭青年對裴霧有意思，還在裴霧面前嘲諷她，商蔚清心裏不是滋味。
裴霧意味深長的看了商蔚清一眼，轉向楚涯，“我男朋友很好的，你別亂說。”
楚涯一口氣憋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章虞坐在她旁邊，“霧霧啊，有男朋友記得和我們說，我們幫你把關一下，要知道現在的男的都太惡心了，很不靠譜的，你那麽單純，我怕你吃虧。”
孟驚哎哎哎了幾聲，“不包括我啊，我還是好男人一枚。”然後對裴霧一笑，“不過你師姐說的沒錯，現在的男的的確不靠譜，你看你都受傷了，也沒看見你男朋友，就你姐姐照顧你，看來也不怎麽好。”
商蔚清無緣無故被鞭笞，朝他微微一笑沒說什麽。
三人又聊了幾句，因為還有事便先走了，商蔚清出去送他們，楚涯先讓章虞孟驚先走，他有事要問商蔚清。
“你有什麽事嗎？”商蔚清禮貌的笑道。
楚涯糾結半天，才磕磕絆絆問“就是……我能我問一下，小師妹真的有男朋友嗎？”
商蔚清似笑非笑“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總覺得她是騙人的，她根本沒有男朋友。”
“你喜歡她？”商蔚清一針見血。
楚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對，所以我就想問問你她有沒有——”
“她有。”商蔚清言簡意賅。
楚涯楞了一下，“誰？”
商蔚清一笑，“她沒和你說嗎，她男朋友是我。”
楚涯一臉不可置信，“你？可是你……你是女的？”
商蔚清笑出了聲，“女的不是人嗎？很稀奇嗎？”
楚涯一臉呆滯，“不可能，小師妹不是同性戀啊。”
“怎麽不可能？”商蔚清語氣很冷靜，平緩的闡述一個事實，“我們在一起有好幾年了，我很愛她，當然，她也愛我。所謂是不是同性戀，有那麽不堪嗎？”
商蔚清定定的看著他，語氣平緩卻泛著冷硬“她有家室了，所以給我放棄你那種心思。”
楚涯渾渾噩噩的走了，商蔚清推開病房的門，裴霧原本趴在門縫偷聽，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她有些尷尬。
商蔚清哼笑了一聲，“聽到什麽了？”
裴霧結巴道“就……聽到你……說你是我男朋友。”
“怪我嗎？”
裴霧一楞，“什麽？”
商蔚清摸向她的臉，“怪我不經過你同意，就和別人說了我們兩人的關系嗎？”
“怎麽會？”裴霧立馬道，抿唇輕笑“我一點也不怪你。”她黏糊的抱著商蔚清“最好和所有人說你是我男朋友，我會很開心的。”
商蔚清捏了捏她的耳垂，笑了，“會有這麽一天的。”
商蔚清最近打算找個時間去找盛原，沒想到他自己來了，商蔚清在裴霧睡著以後，才發現門外窗口有個人影。
她輕手輕腳走了出去，是盛原，戴著口罩帽子，看到商蔚清時，道“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商蔚清冷淡的嗯了一聲，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上。
盛原卻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好半天才道“你……現在討厭我嗎？”
商蔚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盛原咬了咬牙，“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推裴霧。”
商蔚清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難不成她自己倒下去的”她嗤了一聲，“搞笑呢？”
盛原急了，“不是我推的，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她故意說出那些話惹惱我，然後自己摔了下去。”
商蔚清只覺得他在發瘋。
盛原將手機裏的視頻給她看，那是一段錄像，商蔚清微皺眉，她記得別墅明明沒有攝像頭的，但現在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目光放在了錄像上。
畫質很清晰，商蔚清看完了整個視頻，心裏緩緩沈了下去，駭然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她想騙自己那是假的，但是清晰的畫質都告訴她這一切是真的，她的阿霧真的是自己摔下去的。
也就是說，裴霧說的所有都是騙人的，商蔚清突然想起裴霧問她有人傷害了她，她會恨這個人嗎？
商蔚清沒想到裴霧是抱著這種想法，她根本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想必盛原的黑名單也是她做的。
裴霧一直裝著乖，背地裏也幹著瘋狂的勾當。
商蔚清以為她變好了，其實沒有，那都是裴霧演給她看的，如盛原所說，她的確很瘋。
可商蔚清是真的不想相信，讓她怎麽相信，枕邊人是個惡魔，可事實擺在她的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商蔚清心口鈍痛，悶悶的難以呼吸，像是有一股冰水從頭澆灌，冷，全身發冷。
盛原道“裴霧就是個瘋子，你和她在一起她會傷害你的。”
商蔚清壓抑自己糟糕的情緒，面無表情道“和你沒關系。”
說完轉身走向病房，盛原沈默的看著他的背影，無力感驟生。
他覺得，自己可能輸了。
商蔚清頭重腳輕的回到了病房，裴霧已經醒了，剛想下床找她，看到商蔚清就撇嘴撒嬌“你去哪了。”
商蔚清突然不知道怎麽面對裴霧，那張臉溫秀淡雅，背後卻是猙獰的，她勉強笑了一下，“去問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裴霧抱著她，輕輕的咬她的耳垂，“問到了嗎？”
商蔚清想回抱她，卻提不起力氣，“……明天吧。”
第二天裴霧出院，回到家的時候，裴霧突然叫她，“姐姐。”
商蔚清站在客廳裏，轉身“怎麽了？”
裴霧很疑惑，“你怎麽了？從昨天開始你就心不在焉的，丟了魂一樣。”她上前抱著商蔚清，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不滿“我出院了，你都不開心嗎？”
商蔚清沈默了，而後擡起手稍稍抱住了她，終於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嗓音很輕“阿霧，姐姐問你一個問題，如實告訴我。”
裴霧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好的。”
商蔚清摸著她的頭發，“為什麽要自己摔下去？”
“……”
裴霧身體一僵，卻還是強顏歡笑“姐姐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商蔚清把玩著她的頭發，湊近她的耳邊低語“盛原告訴我的，但我覺得他在騙人，我不想聽他說，我聽你說。”
商蔚清能感到懷裏人在微微顫抖，心裏頓時不忍，但是沒辦法，她必須知道，她想知道裴霧到底是個什麽人。
兩人在擁抱，卻像是隔了一道懸崖的距離。
裴霧面色一片蒼白，眼裏爬滿了惶恐，涼意如毒蛇一般蹭上後背，唇瓣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寂，死一般的安靜，外面艷陽高照，裏面卻是如冰的溫度，像是空氣徹底被冰僵住了。
良久裴霧才開口，“如果他說的是對的，你又會怎麽樣呢？”
商蔚清原本心懷僥幸的心理頓時分崩離析，裴霧沒有否定，這番話便是變相的肯定了，她只能機械道“你……為什麽那麽做？”
裴霧似乎的笑了一聲，猛的掙脫了她的懷抱，她頭上還包著紗布，本該是楚楚可憐的模樣，因為眉目間的瘋狂，顯得有幾分猙獰。
“因為我要你恨盛原，我要讓你恨每一個人!”裴霧尖銳開口。
“就因為這個？你想讓我恨每一個人，你覺得可能嗎？”商蔚清聲調艱澀，“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想做什麽？”
掩藏的罪惡被撕扯在白日下，裴霧所有的偽裝都無處可逃，她絕望，索性放縱，將所有的攤開來，聲音惡狠“因為我討厭你身邊所有人，我討厭他們靠近你，我巴不得你恨所有人，只喜歡我一個人。”
商蔚清面色平靜，心裏卻泛起了海浪，“所以你就傷害你自己？你不要命了嗎？”
裴霧大步上前，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摸著她的臉，神情有著魔怔的瘋狂“我不要命，我要你，我要用我盡我的瘋狂，讓你被迫承受我的愛意，在沒有我的日子裏不得安寧。”
商蔚清凝視著她，神情哀婉，“阿霧，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裴霧臉色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便被怒意替代“我變成怎麽樣了？怎麽，你很失望嗎，我告訴你，以前的裴霧老早就死了，在你和我分手以後就徹底死了，你看著我。”
裴霧逼視著她，“你好好看看我，我現在面目醜陋，神經兮兮，和你喜歡的那個溫軟乖巧的裴霧大相徑庭，這就是你喜歡的人，你喜歡的是個怪物，後悔嗎？”
商蔚清的手腕被她拽的生疼，裴霧眼裏有微微的淚意，她好像很喜歡流淚，叫商蔚清每次都狠不下心來，不顧疼痛，認真道“不後悔，我依然愛你。”
“說謊!”裴霧突然吼道，“我怎麽沒感覺到你的愛意!”
裴霧往後踉蹌了幾步，嗤笑了一聲“不對，誰要你的愛意？你的愛那麽稀薄，以前可以拋棄我，這次誰知道會不會重蹈覆轍。”
商蔚清突然感到一陣無力，也失聲道“那你想要我怎麽愛你？你還要我怎麽愛你？”
商蔚清只覺得難受，就算系統毀滅了，但是給裴霧留下的烙印卻很難消，系統留下的是一個神經衰弱的裴霧，病態已經刻入她的心底，她已經病入膏肓，沒有安全感和缺愛讓裴霧不知道怎麽愛人了，她甚至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去愛人。
裴霧想要的全方位的愛，商蔚清暫時做不到，她不可能為了她拋棄自己的事業朋友圈，像個廢人一樣待在家裏。
這問題簡直無解。
裴霧的愛是尖銳的，帶著血腥味與刺，紮的人密密麻麻的疼痛，讓人畏縮。
可商蔚清不能退縮，她不能。
這個問題似乎把裴霧問難倒了，神情茫然，在思考著什麽，但這個問題太難，裴霧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要商蔚清怎麽愛她呢？
想要讓她日日夜夜留在這個空間裏，讓她和自己一樣厭惡所有人，只喜歡對方，想要商蔚清只能依靠自己。
可她知道，這不可能，一旦說出來便是討人嫌的話語，她已經很不堪了，卑微的想要留最後一點清白。
裴霧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淌，眼裏卻是懵然的，頭上的白色紗布襯的她很可憐，小禿努力的想要爬到她腿上，裴霧垂頭看了一眼，眼淚滴答一聲掉落在地板上。
商蔚清終究還是不忍，上前一步想去安慰她，裴霧卻退後了一步，商蔚清身體僵住了。
裴霧深呼吸了一口氣，擡起濕漉漉赤紅的眼，眼裏有極覆雜極深的情緒，抿了抿唇轉身回到了自己一開始住在商蔚清家裏的房間。
門狠狠一關，差點要夾扁要跟著她進去的小禿。
商蔚清嘆了口氣，上前抱起了小禿，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也會到了自己的房間。
商蔚清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面，已經快到晚飯的時間了，肚子卻一點饑餓感也沒有，小禿在她腿上蹦來蹦去，商蔚清抱起小禿“小禿啊，你媽媽真是好不聽話，我都不知道辦好了。”
商蔚清疲憊似的靠在墻上，對於裴霧，她真的很覆雜，她是愛著她的，即使知道她的真面目，她也沒有生出所謂的厭意。
不管裴霧是怎麽樣的，只要她還是裴霧，她便喜歡。
事有所因，她不怪裴霧變成這樣，系統給裴霧安排的悲慘註定讓裴霧不能像個正常人，商蔚清尚能理解。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平常忙於工作，沒能更好的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以至於讓她劍走偏鋒，成了這病態模樣。
商蔚清還是擔心裴霧的身體，做好了飯敲了敲她的門，“出來吃飯。”
沒有人應。
“我把飯放在桌子上，記得出來吃。”商蔚清將飯放在了桌子上，深深的看了一眼裴霧的房間，而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裴霧站在門後，聽著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裴霧打開門，客廳一片安靜。
商蔚清做的是她最愛吃的蝦肉餛飩，鹹淡有度，裴霧慢慢的吃著，眼眶突然酸澀，眼淚滴答滴答的落進碗裏。
每次都是這樣，兩人吵架時商蔚清總會按時給她做飯，因為照顧她的胃，大多都是比較清淡的。
這讓裴霧更為仿徨，這讓她會越來越離不開商蔚清，對她的陰暗渴望也越來越深，她偶爾能感覺到自己這種想法是不正常的，這會傷到商蔚清，她應該馬上杜絕，但渴望已經紮了根野蠻生長，她根本控制不了。
為此，她越來越痛苦，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這天晚上兩人沒有在一起睡。
彼此失眠。
第二天宋昭進來時，便感到一陣死寂和尷尬，商蔚清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然後就沒有人了。
“……商姐。”宋昭走到她身邊。
“來了。”商蔚清語氣含著濃濃的倦意。
“商姐，裴老師呢？”宋昭忍不住好奇。
“不知道。”
“阿？”
“啊什麽？”商蔚清瞥了她一眼，宋昭感覺商蔚清心情不太好，便沒問了。
商蔚清沒騙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裴霧去哪了，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裴霧已經走了，意外的是，她做好了早餐，桌子上貼了一張便利貼，語氣不怎麽好“隨便做的，愛吃不吃，不吃丟了。”
商蔚清無奈的笑了一下，打電話給她她也不接，發信息也是。
但她的行李還是在的，估計去上班了。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大概很難解決了。
商蔚清今天要去客串一部電視劇，因為精神不佳，面色不太好，添了好幾層粉才掩蓋疲色。
拍戲的時候也是極力維持正常，防止ng。
宋昭不知道商蔚清怎麽了，但肯定是和裴霧有關的，中途在保姆車休息的時候很想問她，但商蔚清一直閉目休息著。
前方傳來一陣喧鬧，商蔚清睜開了眼，“外面怎麽了？”
“我去看看。”宋昭下了車，沒過多久她就回來了，“聽說是前方小店有人鬥毆，一個人把另外一個人腦袋打出血了，外面是一些記者和警察。”
聽到記者兩個字，商蔚清條件反射的往前方一看，人有些多，但商蔚清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裴霧，裴霧已經把紗布摘了。她站在播報記者身邊低頭記錄著什麽，一個人突然竄了出來，神經失常的四處砍人，眼看那人離裴霧較近，裴霧一把拽住那人手往後一折，警察剛好趕來抓住了他。
商蔚清眼尖的看到裴霧垂下來藏在背後的手流著血，心裏一跳，問宋昭“車裏有紗布什麽的嗎？”
宋昭搖了搖頭，“沒有啊，不過有創口貼。”
“創口貼也行，給我。”
動亂平息，裴霧和一些人坐在店員給的凳子，她面色冷沈，靜靜的喝著水，手心處傳來微微疼痛，她也罔若未聞，也不和其他人說話。
旁邊空著的位置突然坐了個人，緊接著一雙秀長白凈的手遞給了她一個創口貼，裴霧斜眼，看到商蔚清臉色平靜的看著她，朝她挑了挑眉，“拿著。”
裴霧冷冷的轉過頭，“誰要你的創口貼。”
自從昨天裴霧的不堪暴露在商蔚清面前，她就懶得裝了，自虐一般的將自己的劣態呈現在商蔚清面前，隨心所欲展示自己真正的一面。
商蔚清不跟她一般見識，“拿著，防止發炎。”
裴霧冷哼了一聲，“嘖，發炎又死不了。”
商蔚清:“……給我好好說人話。”
她們兩現在陷入一種尷尬期，既不好意思親親密密的黏糊在一起，也不好狠心互相不見面，好像有一層薄薄的墻擋在了兩人眼前。
裴霧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一臉木然“不好意思，我不是人，說不來人話。”
商蔚清:“……”這孩子好討打。
“你要不要。”商蔚清問道。
裴霧瞥了一眼創口貼，嗤道“這麽醜，愛誰誰貼，我不貼。”
商蔚清笑了一聲，直接塞到她手裏“隨便你。”
說完商蔚清就直接走了。
裴霧看著手裏的創口貼，沈默的看了它幾秒，最後還是貼上了。
“商姐，那是裴老師嗎？”宋昭問。
商蔚清坐到自己的位置，低低的嗯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們兩吵架了呢？”宋昭開玩笑了一句。
商蔚清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商蔚清下一場沒有她的戲，可以休息的久一點，她昨晚失眠現在只想補覺。
睡了幾分鐘，宋昭叫了她，“商姐，裴老師找你。”
商蔚清立馬睜開了眼，果然看到裴霧面無表情的站在窗外，她輕咳了一聲，“小昭，你去外面幫我買幾杯奶茶。”
“哦，好的。”宋昭和裴霧打了個招呼，裴霧冷淡的應了一聲。
宋昭走後，商蔚清才問“你怎麽來了。”
裴霧依舊陰陽怪氣，“我不能來？”
“沒有。”商蔚清說，“我還以為你就坐那裏了，不會過來的。”
裴霧別別扭扭開口“那邊太熱，我坐一下你的車不行嗎？”
現在已經入秋，今日太陽淡，也不會很熱，商蔚清心裏失笑，“可以，進來。”
商蔚清才發現裴霧背後的手提了兩杯奶茶，都是她一貫喝的兩種口味，裴霧像扔垃圾似的丟給了她，口是心非“別人給我的，我不想喝，給你。”
商蔚清笑笑接了，“頭上的傷應該沒問題了吧。”
裴霧不知道怎麽和商蔚清相處了，聞言悶悶的嗯了一聲，“傻不了。”
兩人彼此相默無言，最後章虞叫了裴霧，裴霧才離開，離開前看了商蔚清一眼，眼裏情緒很深，而後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2-1421:47:46~2021-02-1520:59: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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