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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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蔚清今天和裴霧有對戲,楚離禾隱隱察覺出楚悲歡的異常,心裏非常不安,開始不動聲色的探問,但是楚悲歡卻一直在和她虛與委蛇,楚離禾情緒上頭,忍不住厲聲質問,兩人的關系第一次僵化。

場記打了卡。

素雅竹間裏,閣內燭火惺忪,楚悲歡對著銅鏡梳妝,她前不久剛殺了一批人,用活人的魂魄作為楚離禾活下去的引子,身心俱疲,臉上醜陋的疤痕差點要掩蓋不住,卻不能讓楚離禾看到。

“阿姊。”楚離禾推開門扉,緩緩朝她走來。

“離禾,還沒睡嗎?”楚悲歡從鏡子裏看著楚離禾。

“阿姊不也沒睡?”楚離禾站在楚悲歡的身後,“阿姊,我為你摘發髻吧。”

楚悲歡淺笑的頷了頷首,“好。”

楚離禾緩緩摘下了簪子,頓時楚悲歡如墨青絲盡數散落,垂至肩膀,楚離禾拿起木梳,輕輕的梳著她的頭發,輕聲道“阿姊最近似乎很忙,終日不見人影,可曾出了什麽事?”

楚悲歡柔柔的笑了笑,“不是什麽大事,不提也罷。”

楚離禾眼裏黯了黯,放下了梳子,微微俯身,手虛虛的撫著楚悲歡的臉,眼睛盯向鏡子裏的楚悲歡。

燭火搖曳,淡淡的落在她們的眉眼間,越發顯得姿容生艷,窗戶外夜雨流淹,白梨正濃,有幾枝透過窗欞窺了進來,徒增幽寂,楚離禾眉目婉和,瞳孔裏是溫意的情感,而楚悲歡眼裏是壓抑而深沈情緒。

她們在耳鬢廝磨,銅鏡裏照出兩人極近的姿態,近的仿佛一點距離也沒有,這一刻,無言的情意流淌在雨聲裏。

“卡。”林導不滿的叫停了,裴霧立馬和商蔚清拉開了距離。

“裴霧,你怎麽回事?”林景走過來,皺眉“為什麽我看你下一秒就要掐死她了,眼神不到位,我拍的不是鬼片。”

裴霧有點尷尬,她也不想這樣,只是兩人的距離太近了,眼神交觸的那瞬間,商蔚清眼裏濃重覆雜的黑眸讓裴霧一下子亂了神,她的眼神裏像是裝著一汪情感濃烈的深不見底的淵渠。

裴霧在那瞬間不合時宜的想到商蔚清心裏在意的那個人,心裏動亂的因子在微微發作,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的手,再加上兩人最近關系很僵,裴霧實在不知道如何毫不在意去演這場戲。

天氣炎熱,林導先讓演員休息一下。

裴霧耷拉著眉眼坐在角落,心情很郁悶,她又沒有朋友,片場唯一熟的人就是陸千微和商蔚清,但是這兩人現在似乎都不想理她,裴霧只能跟個小可憐似的一個人坐著,又怕尷尬,便只能用玩手機掩飾。

商蔚清在和導演討論劇情,隨意看了一眼,便看到裴霧低頭玩手機,其他演員都有助理陪著,裴霧沒有經紀公司,自然沒有,因此一個人的裴霧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

“商姐,水。”宋昭將買好的水給她。

商蔚清接了,想到了什麽,對宋昭道“麻煩你再去買一瓶水,不,買瓶鹽水。”

“哦,好的。”

商蔚清拿著鹽水走到裴霧身邊,直接扔給了她,正在玩手機的裴霧被砸的嚇了一跳,懵逼的側頭看向商蔚清。

商蔚清站在她的身邊,喝了一口水,垂眸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導演給的,看你可憐,我給你送過來了。”

裴霧:“……”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商蔚清嘴那麽毒。

她不情不願的道“……謝謝。”

商蔚清語氣疏離提醒她,“不要將現實裏的情緒代入戲裏,你應該知道這一點,不要意氣用事。”

商蔚清的態度神情都是很冷淡的,規規矩矩的疏離,但裴霧竟然詭異的覺得有點開心,大概是因為商蔚清主動找她說話,語氣還帶著管教的意味,雖然很冷,和尋常的完全不一樣,但比起商蔚清沈默著不理她好太多,裴霧像好久沒吃過糖果的小孩一樣感到稀奇。

她暫時還不能理解思考自己的心理變化過程,這一點上她太遲鈍了。

“我知道,這是意外。”裴霧為自己辯解。

商蔚清不敢茍同的輕呵了一聲,“什麽意外?我嗎?”

裴霧立馬想反駁,商蔚清搶在她前面率先否定了,“別搞笑了,我就在你這裏就是一個螞蟻一樣的存在,還意外。”商蔚清諷刺的笑了一聲,“真逗。”

裴霧握著瓶子的手勁大了點,臉色有點不好看,她想否決商蔚清的話,但仔細想想,好像是那麽一回事,可裴霧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不爽那些話,很想讓商蔚清把這些話重新吞回去。

裴霧矛盾的想揪把自己的頭發揪光。

休息時間結束,裴霧跟在商蔚清身後,很小聲很小聲的說了一句:“也不是沒有可能啊,亂講。”

聲音太小,除了她沒人聽見。

兩人繼續,這次裴霧拋棄了個人情緒,開始全心投入其中,林導面露滿意。

“阿姊,你的脂粉氣息似乎有點重。”楚離禾偏頭盯著楚悲歡的臉,意味不明道。

“是嗎?”楚悲歡不在意的笑,“阿姊沒註意。”

楚離禾輕輕的摸著楚悲歡的左臉,“阿姊脂粉塗的這般重,我總認為阿姊是想瞞著什麽”

楚悲歡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調整了,她站起了身,“時候不早了,還是去休息吧”

楚離禾突然提高了語氣“阿姊的臉真的無礙嗎,脂粉真的能遮住疤嗎?”

楚悲歡猛的轉頭看她,語氣發沈“你知道了什麽?”

楚離禾走近了她,苦笑了一聲,“阿姊不想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比如阿姊殺了人,這安遠莊的傀儡怕也得阿姊做的吧,阿姊你又付出了什麽代價?”

楚悲歡不想說,沈默半晌,“離禾,你別管那麽多,我自由分寸。”

“有什麽分寸!”素來柔靜的楚離禾第一次露出兇態,失聲吼著“我本來就是死人,阿姊為了我一個死人殘害整個安遠莊的百姓,不惜學習妖術,用自己的命作代價,我如何安心活著?”

楚悲歡抿唇,眼裏露出一絲痛苦,她握緊了拳頭“那些人該死,如果不是她們,你又怎麽會被獻祭,落的屍骨無存的地步。”

楚悲歡嗓音帶著無奈至極的悲哀,“所以我不得不用他們的魂靈讓你活著,即使我折損自己的壽命學習妖術,我只是想讓你活著,我只是想我的離禾活著而已。”

“我活了,你又死了,那我為什麽要活阿姊,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以後。”楚離禾哽咽著,“我也想你活著,阿姊能不能收手。”

楚悲歡在這一點上格外冷硬,“離禾,這事沒有周寰的餘地,你別勸我。”

楚離禾忍著眼眶酸澀,“阿姊,你好殘忍,我不想見到你。”說完就跑了出去。

“卡。”林導喊了一聲,“可以,過。”

裴霧擦著自己的眼淚,默默的呆在角落,沒有和人群待在一起,剛剛那場戲她有點入戲太深,楚悲歡和楚離禾是這個世界上最深的牽絆,她們是彼此的命。但是命運弄人,楚離禾為了救楚悲歡甘願聽從村民的要求主動獻祭,最後死無全屍,而楚悲歡為了楚離禾能再生,折壽自己的命氣學習妖術,背負著滔天的罪孽,只是苦苦撐著楚離禾能活著。

她們本該彼此一起活在這個世上,一起看夏螢冬霜,本該在一起的人,卻被命運拆的粉碎,成為顛沛的可憐人。

裴霧共情能力突然提高,總有一種感同身受的無奈感,就好像自己也經歷過一樣。

商蔚清眼尖的看見了角落裏的裴霧,眼睛紅紅的,眼尾低垂,看上去很喪,商蔚清能明白,有的演員經常沈迷戲中無法自拔,即使結束了以後,依舊不能脫離角色,商蔚清有時候也會這樣,但一般比較少。

但剛剛那場戲,商蔚清的確有點沈浸其中出不來了,可能楚悲歡和楚離禾兩個角色太悲了,商蔚清身臨其境過了頭,心底最深處竟無法自拔的感到無奈與悲苦。

下一場戲是商蔚清和陸千微的戲,裴霧靜靜的在遠處看著兩人對戲,其實說實話,商蔚清的演技比陸千微好一點,在場的人都這麽覺得。

陸千微演技雖然不差,但畢竟不是專業出身,對某些情緒爆發點還是差了點味道,但是商蔚清就能處理的很好,絲毫不拖泥帶水,整場戲看下來給人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而且幾乎都是一次過,對於打戲之類的也從來不用替身。

比如今天她們演的這場戲,是兩人打鬥一起落水,陸千微無法掌控高難度的打戲,只好用了替身,但商蔚清不喜歡用替身,便拒絕了。

她以前拍戲的時候,和武術老師學過一段時間,因此對打戲也比較輕松,流暢有力,眉眼含鋒,颯氣淩淩,像發著光一樣,裴霧的目光全在商蔚清的身上,一眨也不眨。

“我們商姐是不是很厲害?”宋昭突然在裴霧身邊道。

裴霧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盯著商蔚清看,慌張的收回了視線,支支吾吾著“……還行吧。”

“裴老師,你不要嫌我八卦啊。”宋昭小心翼翼的問著,“你和我們商姐怎麽回事啊,鬧矛盾了嗎?商姐脾氣那麽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和人生氣,裴老師,你很厲害啊。”

裴霧:“……”厲害個鬼。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生氣。”裴霧蹲下了身子,雙手抱著膝蓋,這是一個有幾分委屈的姿勢,不僅如此,裴霧的眉眼微垂,嗓音也帶著委屈“她也不和我說,我找她說話,她都不理我,我能怎麽辦啊。”

裴霧的話語就差沒把“我很委屈,很無辜,很可憐”這句話說出來了,但其中的意味還是很明顯的,單純如宋昭果然信了,撓了撓頭,不解道“是這樣嗎?原來商姐那麽倔的嗎?可是,我看她還讓我給你買水,不應該啊。”

“給我買水?”裴霧抓住了這個重點。

“對啊。”宋昭說,“商姐還特意讓我買鹽水,可能怕你中暑。”

裴霧內心深處波瀾四起,蕩漾成微弱的甜意,商蔚清不是說那是導演買的,騙子。

這樣是不是說明她生氣的程度不是很嚴重,裴霧自我安慰的想著,近日不順的心情奇異的被扶平了些許。

兩人正聊著,商蔚清根據劇情要求落了水,宋昭連忙上前,裴霧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她怕商蔚清再給她冷眼,但是她又想起商蔚清說過兩人得演好好朋友的戲。

好朋友就是一方有難,另一方幫助的吧,我只是聽她的要求,畢竟是她那麽說的,又不是我主動去幫她,她應該沒有理由推開我。

裴霧越想越對,最後下了決定一溜煙跑到了商蔚清的身邊。

商蔚清身上都濕透了,幸好是夏天,即使落了水也不冷,就是輕紗的古裝緊緊的貼在身上,將身上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的很完美,美艷的面容沾了水,添上了一層清澈透亮的清冷感,裴霧心跳有點加快,拿過了宋昭的毛巾,蓋在了商蔚清身上。

商蔚清冷眼睨了她一眼,沾了水的眼睛像晨間沾露的桃花,只淡淡的一眼,便是無盡的昳麗,冷澈華美。

裴霧微抿著唇,有些不敢看商蔚清的眼睛,小聲道“是……是你說的,要在外人面前演……好朋友的。”

商蔚清斂起眼皮,沒說什麽,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態度太冷,裴霧心裏微微不滿,但暫時沒有膽子表達,只能忍了。

換好衣服以後,商蔚清就打算回酒店了,裴霧看著商蔚清往車的方向走,一想到她如果回了酒店,兩人說不定根本就見不著面了,裴霧咬著指甲思考著。

裴霧有點受不住商蔚清的冷暴力,可能是她賤吧,她突然有點後悔那天不過腦子的一番話,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什麽影響,但是事實狠狠打臉,再沒有人陪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她,這讓裴霧感到巨大的孤寂與落寞。

在沒有她的日子裏,裴霧不知時間流轉,沒有食欲,也沒有悲喜,她一直渾渾噩噩的縮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人來看她。她失眠嚴重,有時來了睡意,睡的日夜顛倒,醒來茫然的看著天花板,窗簾緊緊的拉著,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房間安靜的嚇人,一點聲音也沒有。裴霧總覺得自己像是睡在棺材裏,她也中二的想,自己可能被世界拋棄了。

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竟然開始慢慢習慣商蔚清陪著她了,她忍受不了孤身一人,也不能習慣沒有商蔚清在她身邊,但多可笑,她自己親自毀了這一切。

裴霧想靠近一點商蔚清,她被孤獨與內心不知名的感情折磨的很痛苦,她想讓商蔚清再一次救一下她,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好,起碼緩解一下幾乎要把她逼瘋的孤寂與不甘,因為最近她真的快崩潰了。

商蔚清看著突然竄出來的裴霧,眉頭一皺“幹什麽?”

裴霧鼓起勇氣站在她面前,卻不知道說什麽,張口結舌著“那個……說好去你家拿東西的。”

“下次不行嗎。”商蔚清冷酷無情。

裴霧神色委屈了起來,“……好吧。”

宋昭看著裴岑可憐巴巴的樣子有點不忍心,企圖勸一下商蔚清,“商姐,不然你回家休息吧,反正明天你也是下午的戲,不急。”

如果曲屏在這,估計不會同意,但她剛剛有事提前走了。不管承不承認,商蔚清在裴霧面前其實沒有那麽犟,被宋昭那麽一勸,商蔚清想了想,嗯了一聲,同意了。

最後商蔚清坐裴霧的車,裴霧來開車。

商蔚清閉目戴著耳機,自上車以來沒和裴霧說一句話,她這樣不近人情,裴霧也不想主動說話,其實也是不知道聊什麽,便只好一路沈默。

但這不妨礙裴霧忙裏生出一份無辜,啞巴了嗎?為什麽一句話都不說,我們真的就無話可說了嗎?

商蔚清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拿了就走。”

裴霧只好慢吞吞進了原本她的房間,房間很幹凈,那天走的匆忙,她都沒來得及整理,看來後來商蔚清進來整理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在等著誰歸來一樣。

裴霧心裏很覆雜,桌子上還擺了一排的藥,裴霧看了一眼,都是胃藥和治療精神疾病的藥,她記得以前是沒有的,應該是商蔚清後來添的。

她為什麽這麽做,是覺得自己有一天可以在回來嗎?裴霧自我良好的想,這種想法讓她心裏有一點開心,但同時失落也隨之而來,因為她可能沒有機會再睡到這個房間了。

裴霧磨磨蹭蹭了好久,找到了一個小盒子走了出去。

商蔚清坐在客廳陽臺的秋千上睡覺,玻璃窗擋不住天際的落日,橘黃的落日掩在高低不齊的建築裏,天色已經漸晚,天空換成了深藍色,建築模糊不清,只有虛虛暗暗的輪廓邊角,落日給建築的輪廓摹上一層淡淡的昏黃光暈。

商蔚清背後是落日,她的側臉有點看不清,漸晚的天色勾勒出秀致的側臉輪廓,商蔚清穿著大紅色吊帶裙子,雙腿交疊著,頭發懶懶的垂至鎖骨處,整個人慵懶性感到極點,裴霧站在客廳,楞楞的看著商蔚清。

忽地,商蔚清睜開了眼,朝她這邊瞥了過來,她的嗓音還帶著微微的啞質冷感

“拿好了?”

裴霧回神,點了點頭。

商蔚清站起了身,緩緩朝她走來,背後的落日慢慢黯淡了下去。商蔚清離她越來越近,最後站在離她差不多二十厘米處,裴霧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誰知商蔚清靠近了,伸出一只手繞過她的肩膀,按了燈的開光,客廳頓時亮了起來。

裴霧:“……”

商蔚清看她紅透了的耳尖,笑了一下,轉身又累極了一樣坐在沙發上,“拿好了就走吧。”

裴霧臉一黑,無理取鬧似的“我就不能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嗎?”

商蔚清哼笑了一聲,“搞清楚,這是我家。”

裴霧啞口無言,但她不想走,便委屈著嗓音“我還沒吃飯。”

“出去吃,沒錢我給你。”商蔚清很善解人意。

裴霧:“……”

“我已經很久沒吃飯了。”裴霧不死心

商蔚清挑了一側眉,“你自己不會做飯嗎?”

商蔚清死活不理解她的話,裴霧很生氣,“做不來。”

商蔚清不信她,裴霧的廚藝明明比她還好,怎麽可能做不來,借口而已,商蔚清很早就看穿了,就是一直在跟她繞而已。

商蔚清一只手支著下巴,漫不經心的觀察著裴霧,裴霧今天穿了黑色寬松衛衣,搭黑色百褶裙,雙腿細的過分,長發微卷,一臉別扭尷尬的樣子。

商蔚清心裏好笑,站起了身,走向廚房,“吃完就走。”

商蔚清家裏最近沒什麽菜,只簡單的煮了一碗面,放在了桌子上,“吃吧。”

裴霧把小盒子放在一邊,商蔚清好奇的看了一眼,被裴霧看見了,主動解釋“這是一條項鏈,我很喜歡的。”

“哦。”商蔚清言簡意賅道。

裴霧頓時不知道回什麽話了,只好默默吃面,商蔚清坐在她對面,隨口道“你在家都不吃飯嗎?”

裴霧以為商蔚清在關心她,便用誇張手法將自己說的更慘一點“沒有,我幾乎連著一兩天都沒吃飯。”

商蔚清嘖了一聲,“窮成這樣了?”

裴霧:“……”她越來越覺得和商蔚清聊不下去了。

商蔚清逗夠了,便嚴肅了語氣“為什麽不吃?是打算餓死在家裏嗎?誰給你收屍?”

裴霧小聲道“你啊。”

商蔚清扯了扯嘴角,“你就想想吧,以我們現在這種關系,你覺得我會嗎?”

裴霧突然吃不下去了,戳著面條,悶悶道“商蔚清,你真的打算以後都不理我了嗎?不是說陪在我身邊嗎,你說話不算話。”

商蔚清被她莫名委屈的語調氣笑了,“你覺得呢?你以為我在和你過家家啊,裴霧,聽你這語氣,你好像很無辜啊。”

“我……”裴霧不知道怎麽說。

商蔚清冷靜的挑出毛病“裴霧,我們兩這樣是誰的錯,你自己沒數嗎?明明是你做錯了,但你卻不知悔改。!”商蔚清音色理智的發沈,“既然這樣,你到底有什麽臉面來質問我甚至你還感到委屈,我難道不委屈嗎?你連道歉都不會,你委屈什麽?”

“對不起!”裴霧立馬道,而後小心翼翼的看向商蔚清,“這樣可以了嗎?”

商蔚清一臉冷漠,“你在演,這不是你真心的,你在騙人。”

商蔚清站起了身,“裴霧,你要道歉的人很多,你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陸千微,林珺都是你的受害者。你犯了很多錯,可從來沒想過改。”

裴霧不滿的辯解道“不就是道歉嗎,又不是不可以。”

商蔚清嗤笑了一聲,“你道歉的不真不誠,有個屁用,對你來說,道歉只是個手段而已。你不懂什麽是真正的認錯,但是——”

商蔚清傾身湊近了她,一字一句道“不會認錯的人,不會有人喜歡,縱使,連我。”

裴霧臉色頓時蒼白。

商蔚清走到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再不真心誠意認識自己的錯誤,你真的就沒人喜歡了,我也不喜歡。”

你再那麽冥頑不靈,我真的就不要你了,裴霧。

“吃完碗放在這,你直接走就行了,我今天拍了一天的戲,回房休息了。”

裴霧看著面前的面楞怔的思索著。

她真的錯了嗎?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的錯誤,就算知道了,自己也沒什麽感覺,如果要用的上道歉這種東西,她也可以說。

這種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撇清自己的罪惡,還能駁得他人原諒的手段,裴霧覺得用用很正常,也不費功夫,只是演一下而已,多輕松。

可是商蔚清的話將她過去的認知打亂了,她認真的想,是不是自己一直以來就錯了,所以才會沒人喜歡她。

我,錯了嗎?

所以,我是不是得改,不然,就沒人喜歡我了。

裴霧將糊成一團的面全部吃掉了,吃到最後反胃還是硬生生撐下去了,眼淚都被撐出來了。

商蔚清疲憊的躺在床上,雙眼放空的盯著天花板,聽見鎖門的聲音,商蔚清下了床,走到客廳,發現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我幫你洗了碗。】

後面還討好似的畫了一個貓貓笑臉。

商蔚清忍不住笑了,嘆了口氣,不知道這次裴霧能不能有所變化,她對裴霧是真的有點失望,冷暴力什麽的都是真的,她的心情不是很能支撐她對裴霧笑臉相迎。

至於剛剛那番話也是真的,如果裴霧一直這樣死不悔改,商蔚清可沒有信心能治好她,她可能真的會就此放棄。陸千微已經結婚,裴霧或許很大可能不會再找她了,就算系統認為她的任務失敗,她也沒辦法了,她畢竟不是神,無法徹底拯救裴霧。

但商蔚清心底最深處,是真的希望裴霧別讓她再失望了。

她仍對裴霧懷有一絲微茫的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商:女朋友好蠢,煩。

裴:女朋友不理我,煩。

裴現在的確還是很瘋,死不悔改,但是這種變好的過程總是要慢慢來的,這是個長過程。

我發現我越寫越沒勁了QAQ,要很多評論才能有動力(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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