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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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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全是他自發的真實想法。

而那個人……大概只是提點了他吧……

“你當真決定了嗎?”半晌,她終是皺著眉問。

“是。”凝視著女子的眼睛,少年篤定地點了點頭,目光中忽然透出前所未有的堅毅,“阿姐,給我六年的時間,待我年至弱冠之時,我一定會讓阿姐……看到一個沒有紛亂的國家。”

話音落下,慕朝棲不禁心頭一震——但緊隨其後的,是劫後餘生般的欣慰。

她的子喬,是真的長大了。

只是,她到底還是有些擔心啊……

許是女子愁眉不展的神色出賣了她的情緒,郁子喬盯著她的容顏,很快就讀出了她心下所思。

於是,他沖著慕朝棲笑了笑,問:“阿姐是不是想著,子喬是個半路出家的小皇帝,群臣根本不會把我這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兒放在眼裏?”

慕朝棲無言以對——她的心事,全被他看穿了。

下一刻,她只聽得郁子喬話鋒一轉道:“阿姐放心,那個人……很厲害,他已將一切安置妥當。”

是的,當郁子喬隨著畢無莊來到皇宮之後,他委實是深感驚愕的。

沒想到,這個男子居然只花了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幾乎替他打通了所有的關卡,鋪好了所有的道路,擺平了所有的問題,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解決了他的後顧之憂,讓他得以安安心心地繼承皇位。

後來,獲悉畢無莊真實身份的少年不禁心想:若是他有意瞞天過海、入主玉衡,這個國家怕是就難以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但是,對方顯然沒有這樣的意願。

“……”同樣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慕朝棲抿唇沈默了片刻,“他都告訴你了?”

少年頷首稱是。

沒錯,他並非自己七皇叔的事實,他十年磨一劍的秘辛,他同慕朝棲之間的愛恨情仇——他都逐一向自己吐露了。

“阿姐……”見女子聞言再度陷入緘默,少年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斟酌著開了口,“子喬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慕朝棲從晃神中抽離出身,註視著少年道。

“當初他還是郁無莊的時候,阿姐可以不計較他哥哥所做的一切,同他相依相守,為什麽如今在類似的情況下,卻要與他天各一方呢?”

面對少年一語中的的提問,慕朝棲瞬間無言以對。

女子的眼簾微微下垂,抿著朱唇無聲良久,她才悵然道:“不一樣的……子喬,那終究是不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114

114、獨居 …

不一樣,不一樣。

其實,說出這三個字的女子自己也道不清,究竟是哪裏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他的哥哥是那個殘忍殺害了她父母的兇手;或許,是因為他沒有攔著她除掉郁無嗔,卻永遠會用他的血肉之軀阻止她手刃殺父仇人;或許,是因為他手裏的那把劍,到底是刺入了陸修的心口……

今昔兩別,物是人非。

他們之間,已經不止橫著兩個國家,還橫著無數條人命。

所以,他們不能在一起——縱使愛得再深,也只能天各一方,空念一生。

也許,這就是他與她早已註定的命運。

這一天,慕朝棲將心底的苦澀悉數掩埋,與一同生活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少年依依惜別,獨自踏上了遠行的旅途。

鑒於自己身懷六甲,她便思忖著,既然已經為尋找子喬的下落而與婆婆他們分路而行,那就索性借此向老人家告個假,然後找個清靜的地方安頓下來,安安心心地等著孩子出世。

約莫一個月後,她真就托人給差不多已然歸鄉的老人捎了信,告訴對方自己準備在外頭散散心,懇請其暫時代掌國事。

她知道,這樣的請求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她幾乎都可以想象出婆婆收到信後氣得臉都發綠的景象。

但是,她真的不能冒著孩子被打掉的風險,讓婆婆知曉她有了畢家骨血的事。

是以,她只能對不住婆婆——來個先斬後奏,再當個甩手掌櫃了。

懷著深深的歉意,慕朝棲一不做二不休,咬了牙在一個小村莊裏定了居。

她本已作好了心理準備——懷著孩子獨自生活,終究是會有諸多不便的。

然而讓她頗感意外的是,村子裏的百姓都對她這個突如其來的陌生人很是照顧。

她剛到的那幾天,同小屋的主人談妥了出租的事宜,自己一個人收拾打掃,也沒有人來幫她——這很正常,畢竟這兒的人與她非親非故,更何況,大夥兒都忙著自個兒的生計,誰能註意得到她?

可是過了十幾天,情況突然就變得叫她有點兒受寵若驚了。

首先,是住得老遠的一位老大娘給她送來了幹凈的被褥,說是雖然已值仲春,但偶爾春寒料峭的,還是夠人受的,瞧她手腳發涼的,這保暖的功夫可怠慢不得。

當天下午,附近的一對夫婦又塞了好多瓜果蔬菜給她,說是自家種的,也不值幾個錢,讓她定要不客氣地收下,把她這纖瘦的身子吃得稍微圓潤一些。

剛送走了這對素未謀面的夫婦,又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送了些新鮮的豬肉給她,他什麽也沒說,光是紅著臉把東西塞進她懷裏,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陸陸續續地,總有人來給她送吃的送穿的,甚至還有人瞧見她這屋窗子破了個洞,特地給她補上了。

這些鄉親們如此熱情好客,直叫慕朝棲既是意外又是感動。她實在不好意思無功受祿,便千方百計想要留他們下來,打算做頓飯讓他們吃,以表謝意,可他們卻個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謝絕她任何形式的感謝。

這……這真真是讓人“無地自容”了。

所幸時間長了,次數多了,慕朝棲也就漸漸適應了一些,想著待她將來回到輔國,再以金銀饋贈吧。

他們是玉衡國的子民,她恐怕也只能以此等方式回報他們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慕朝棲原本平坦的小腹也一點一點隆了起來。在此期間,她時常被害喜的癥狀鬧得吃不下睡不著,人也跟著消瘦了不少,若不是村裏的鄉親們隔三差五地就來照顧她,替她洗衣做飯,幫她收拾屋子,為她特意去尋她想吃的食物,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熬下去。

原先以為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不會是件太苦的差事,誰料到頭來竟是“事非經過不知難”。

其實,她沒能料到的事還遠不止這一件。

在她頻頻作嘔、衣帶漸寬的同時,有一個在暗處躲了幾十天的人比她更為心焦。

怎麽會吐成這樣?!怎麽能瘦成那樣呢!?

這個只敢在遠處幹著急卻不敢現身一見的人,毋庸置疑,便是孩子的父親——畢無莊了。

至於他是如何得知心愛之人懷孕的消息又是如何當上暗中窺探的“屋外君子”,還得從他將郁子喬從慕朝棲的身邊帶離的那一天說起。

實際上,向郁子喬提議登上玉衡皇位,乃是他那天臨時起意的——但是,不得不承認,在他的潛意識裏,已經有了“放開一切,只爭朝棲”的打算,如若不然,先前無意間獲悉了木離的身世後,他也不會將計就計,命木離接替他的位置。

自那時起,他就業已動了心思了——只不過,當時的他還沒有下定決心,要把玉衡的皇位交付與郁無嗔的次子。

說實話,那個有勇無謀、色厲荏內的少年,委實不適合成為一國之君——若是就這麽輕率地扶他當上了玉衡國的皇帝,他畢無莊真不敢保證十一年前的悲劇是否會重演。

誠然,就算他不替玉衡的百姓想想,也該為他自己的國家、為朝棲的國家籌謀一番。

是以,這無人能接的帝位,著實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他要是想要卸下重擔去追尋他此生的摯愛,就必須安排好身前事。

為此,他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郁生歡的身上——是不是該把這個人找回來,讓他重新肩負起他身為皇長子的責任?

雖說事到如今,再要找到這個有意避世的家夥是有著相當之大的難度的,但至少,郁生歡比他的二弟要穩重、可靠許多。

就在畢無莊思前想後之際,他冷不丁被老人家“引誘”到了慕朝棲的所在之處。

於是,就在那一日那一刻,他不僅見到了讓他朝思暮想的愛妻,還因看到了愛妻的那個義弟而思緒泉湧。

他竟然遺忘了這個少年的存在——這個流淌著玉衡皇族血脈的少年,分明就是一塊尚待雕琢的璞玉!

一念乍起,不可收拾。

畢無莊越想越覺得可行,他悄悄攔下了少年,在詢問了愛人的身體情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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