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關燈
一來……

不,他絕對不能讓這樣的悲劇發生。

女子慘死其手的那一幕,他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只有他死,才能永絕後患。

死。

死。

死啊……

陸修突然淒涼一笑。

“前輩,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人愛必有一傷。

94

94、欲離 …

夜未深,人未定,心卻寒透。

陸修默默地轉過身去,帶著些許悲涼的笑意,舉步邁向了來時之路。

就在他即將伸出雙臂打開房門之際,身後的銀婆婆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老人旋即轉身回到裏屋,迅速取來了一只青色的小瓷瓶。

“喝了它,你不會有任何痛苦。”

看著老婦人將手中的藥瓶遞到自個兒的眼皮底下,陸修的眸光不由千回百轉。

最終,他一言不發地接過瓶子,然後毫不遲疑地拔去了瓶塞,仰頭將瓶內的藥物一口吞入腹中。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流入臟腑,仿佛連他的一顆心亦可凍結。

他都還沒來得及同他最愛的人道別。

思及此,男子心中一陣苦痛,卻不料始終凝眸於他的老人忽而沈聲開了口:“罷……你走吧。”

陸修聞聲,自是當場楞住。

他呆呆地註視著雙眉緊鎖的老嫗,漸漸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出現任何預料之內的異常。

“你若就這麽死了,朝棲定會傷心欲絕。”銀婆婆這般解釋著,冷不防長嘆一聲。

她方才刻意試探,誰想這陸修面對死亡,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朝棲。

他不願看到她有任何危險,為此,他甚至甘願為她奉上寶貴的生命。

銀婆婆可以認定,他是真的對慕朝棲情深意重。

如此有情有義的好男兒,饒是她老婆子見慣了生死無常,竟也不忍下手了。

何況誠如其所言,倘若有朝一日,慕朝棲知曉了陸修乃是為她而亡,她該是如何的悲痛欲絕?

銀婆婆不希望慕朝棲背負上這一生都無法償還的情債,不希望她有生之年皆活在無盡的內疚之中——是以,她打算冒險賭上一把。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在老人喟然的嘆息聲中,陸修靜立不動,眸中倏爾泛出濕意。

“在此之前,先去一趟開陽國。我在那兒有一位故人,或許,他可以幫到你。”

胸中希冀的火苗因為這番話而稍有燃起,卻隨即又銷聲匿跡。

如若那“斷情散”當真有解,老人家也不至於會使出下策。

陸修心想,即便他找到了銀婆婆口中的那位故人且得到高人相助,恐怕也只是延緩毒發、降低傷害罷了。

不過,聊勝於無。

如果說,他終將成為一具殺人如麻的行屍走肉,那麽他只期望老天爺能多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清醒地活著,聊以思念。

心情沈重地垂下眼簾,男子聽老人將故人的姓名與大致的所在地告知與他,接著便一聲不吭地朝她拜了一拜,回身離開了她的視野。

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臥房,陸修雖是躺在床上,卻自始至終輾轉難眠。

滿心皆是無法排解的傷痛,他又怎能夠安然入睡?

就這樣,他靜靜地睜著眼睛,一直待到東方既白。

起身穿衣、洗漱過後,他緩步走出了屋子,先行找到了陸子喬。

經過昨日的那一場宣洩,少年的情緒已然穩定了不少,走路時也不似前幾天那般魂不守舍了,並且在目睹他的一剎那還主動同他打了招呼。

陸修忽然覺得,他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少年正在日漸成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大人身後的小家夥了。他不但可以照顧好自己,在不久的將來,他還能漸漸成為慕朝棲的慰藉和依靠。

陸修相信,他和朝棲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個孩子,今後一定能以其堅實的臂膀,為他們共同牽掛著的女子撐起一片天。

如此,她便不再需要他——他,就可安心。

腦中思緒翻湧,陸修噙著笑意揉了揉少年的腦袋,最終未置一詞。

沒多久的工夫,他又單獨尋了慕朝棲,打算向她作最後的道別。

若是昨個兒夜裏他沒從銀婆婆處獲悉那叫人無法承受的噩耗,興許在面對女子之時,他還會因昨日白天的種種而生出幾分尷尬。

然現如今,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釋,他再也無需感到困窘。

相比之下,倒是尚且被蒙在鼓裏的慕朝棲面色有點兒不自然,她盡可能若無其事地與來人面對面,但腦海裏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十多個時辰前的一幕幕。

“朝棲,昨天的事,對不起。”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陸修一出口就是直截了當的道歉——這反倒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過,這樣的陸修,才是她熟悉的陸大哥。

“……”心頭一松的女子揚唇淺笑,善解人意地對著一臉誠懇的男子搖了搖頭,“沒事的,別放在心上。”

溫柔的話語縈繞在耳畔,陸修凝視著女子巧笑倩兮的容顏,瞬間悲從中來。

從今往後,他怕是再也看不到這美好的笑容了。

她的眉眼,她的朱唇,她的笑臉……都將與他山水永隔。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對他如此殘忍?他僅僅是想要守在她的身邊,在她歡笑的時候樂其所樂,在她悲傷的時候給她安慰——為什麽連這一點小小的權利,上蒼都要將之剝奪?

思忖至此,他胸中酸澀難耐,一股淚意禁不住直沖眼眶,眼看著就要濕了他的雙眸。

但是,他到底是忍住了。

因為,他不想在女子的面前流露出絲毫的異樣。

“朝棲,我要離開一陣子。”是以,他竭盡全力定了定心神,向她綻出一個一如往常的微笑。

“離開?”慕朝棲聞訊當即一楞,隨後立馬搜腸刮肚地思考起來,“你要去哪裏?”

“前輩囑咐我去辦些事情。”陸修將事先盤算好的謊言說了出來。

“婆婆?”出人意料的答案令慕朝棲不禁瞪大了雙眼,她難以置信地瞅著說話人,一時間只覺摸不著頭腦,“她怎麽會讓你去辦事?我從沒聽她提起過啊?”

誠然,雖然陸修業已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也對她與畢家、郁家的恩怨糾葛有所了解,但他畢竟不是輔國中人,她從未想過要將他牽扯到她的國仇家恨之中。

可是現在,他卻告訴她,婆婆要差他去做事?這……這如何說得過去?

“我這不是來跟你說了嗎?”孰料陸修看著她大為詫異的模樣,卻是鎮定自若地莞爾一笑。

“不……這……這不妥啊!”盡管對方看起來毫不介意,但慕朝棲仍然覺得此事有待商榷。

“沒什麽不妥的,有些事情,倒是我這個玉衡中人前去處理,更能避人耳目,至少,沒有人能想到我會幫助你們輔國。”

“可是……”

“好了,不要‘可是’了。莫非,你信不過我?”眼見女子將要張嘴一言,陸修立刻好整以暇地打斷了她,一句反問便堵回了女子到了嘴邊的反駁。

“我當然不是信不過陸大哥,只是委實不願將你牽連在內。”四目相對,女子如實道出了自己表示反對的原因。

“傻丫頭,說什麽牽連不牽連的……”看著女子雙眉輕鎖、一本正經的樣子,陸修不禁啞然失笑,“在我心裏,你早已是……”

早已是生了根的。

陸修輕輕合上了雙唇,並未將心中真言悉數吐露。

“朝棲,記住……不論你我身在何方,你……還有子喬,都是我陸修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他倏爾放柔了目光,凝神註視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強忍著心頭的悲戚,換上了一套含蓄的說辭。

他明白,此時此刻的慕朝棲壓根不會理解他的真意,她只會以為,他是在像個兄長一樣,疼愛、關心著他們姐弟倆。

但是,他還是想說給她聽——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向她坦露已然埋藏了多年的心跡。

可惜,他不能。

他是要走的人。

他不能在臨行前,還在此生摯愛的心底留下不該留存的痕跡——因為他一旦這麽做了,只會令這抹印記在將來的某一天,成為她內心一道難以愈合的傷口。

當她有朝一日知道了他已不在人世,她必然會愧疚到難以釋懷。

他不希望她不開心。

是啊,她已經活得夠苦,他今生已別無所求,只願她能有一世歡顏。

“陸大哥……”望著輕柔淺笑的男子,慕朝棲忽然接不上話來。

“好了。”將女子欲言又止的神情盡收眼底,陸修不動聲色地笑彎了眉角,令那一顆褐色的淚痣也隨之微微一動,“不過就是分開一小段日子罷了,何苦鬧得如此傷感?”

聽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