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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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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進而不得不由此推測,這個少主一心想要保護的女子,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苦尋多年的神契。

所以,早在昨天,他就悄無聲息地往慕朝棲的食物乃至洗浴用的清水裏加入了他親自配制的藥物,用以抑制女子的功力。

神不知鬼不覺,任誰都沒有發現,他已在暗地裏成了操控局面的人。

而他所做的一切,自然是為了少主,為了弼國。

因此,面對畢無莊無比嚴肅的神情,他才得以理直氣壯地回答:沒有解藥。

不過,畢無莊可不是這麽想的,在他看來,金叔非但先斬後奏,給他最愛的人下了藥,現在還毫不心虛地告訴他此藥無解——這叫他怎能不覺氣急攻心?

“金叔。”畢無莊盡可能用平靜的語氣開了口,但他實在無法控制住自己愈發難看的臉色,“我敬你是父皇的舊臣,是以極少過問你的做法,但這一次,你也太過僭越了!”

“老奴所做,皆是為了少主和我弼國的覆興大業,老奴問心無愧。”豈料對方聞言依舊毫無悔色,只是一臉正色地沖他跪了下去。

“我不許!”畢無莊瞪大了那雙素來透著鎮靜的鳳眼,俯視著滿臉無畏的老者,“今天我明明白白地同你說,朝棲是我此生摯愛,不管她是神契還是普通女子,我都不準任何人傷害她!”

“少主從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聽罷男子一言,金叔亦是忍不住怒從中來,他驀地仰起腦袋,冷硬的目光直逼對峙者而去,“而今,你居然為了一個女子,忘記了身上肩負的責任!”

“我從未忘記自己該做的事!”老人擲地有聲的責難引來了畢無莊更加強烈的反彈,令屋內其餘三人愈發惴惴不安,“但也請金叔不要忘記,誰才是這裏的主子!”

一語畢,一室寂。

站在一旁不敢插話的兩女一男,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的主子,從來不會像今日這般,拿主子的身份來打壓他們。

這只能說明,主子是氣到了極點,已經幾乎快要口不擇言。

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平日裏伶牙俐齒的水色和嘻嘻哈哈的火雲此刻都沒敢喘一口大氣。

他們知道,今日之事非比尋常——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法給出有效的解決之道,甚至不曉得該如何緩和氣氛。

與其說錯了話令事態惡化,倒不如安安分分地閉著嘴巴,趕緊想辦法。

就在兩人心下焦急之際,幾人之中最為沈默寡言的土衾卻頂著巨大的壓力開啟了雙唇:“啟稟主子,這藥雖能遏止內力,但只要王妃不強行沖破藥力,是不會傷了身子的。而且,不用一個月的工夫,藥效就會自行散去。”

雙眉緊擰的男子忽然聞此“佳訊”,神情一下子就轉為詫異。

“你確定?”面對醫術高明且從不撒謊的土衾,他竟然半信半疑地道出了這三個字。

“是,土衾確定。”女子倒也並不介意,只緣她心裏清楚,主子之所以會表現出明顯的猶疑,無非是因為他太過在意王妃了。

緩過勁兒來的畢無莊聞言驀地看向始作俑者,見金叔冷著臉望向別處,就知道女子所言非虛。

他吸著氣側過身去,負手凝眸於雙目緊閉的妻子。

片刻後,他沈聲說:“都出去。”

“是……”火雲和水色面面相覷了一番,隨著土衾一塊兒行了禮。

金叔則面無表情地瞥了慕朝棲一眼,拉長了臉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了。

畢無莊沒有把他留下——但是很多事情,他們彼此都已心照不宣。

那張揭露其真實身份的白玉面具,一直都被他收得很好,除了他那五個部下,沒有知道東西在哪兒——火雲等人不可能去將面具取來交給慕朝棲,唯一膽敢一意孤行的,就只有向來不顧人情、只為霸業的金叔了。

雖然他明白,這一天遲早會來,可變故來得讓他如此措手不及,還是……

罷,事到如今,思考這些又有何用?他眼下最該擔心的,是如何面對蘇醒後的慕朝棲。

畢無莊長長地嘆息一聲,蹲下身去,坐到了女子的身旁。

自是日起,恐怕只有在她安安靜靜睡著的時候,他才能這麽無所顧忌地看著她了。

畢無莊小心翼翼地握起愛妻的玉手,將其安放在掌中輕輕摩挲。

若是你不姓慕,我也不姓畢,該有多好。

朝棲,原來這才是命運對你我最大的捉弄——讓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去聯起手來反排命格。

獨自一人在她的床邊坐了許久,他始終無法找到命運迷宮的出口。

他甚至開始思忖,就這樣永遠地把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邊,好過他這一生徒然牽掛。

可是,他亦深知,如此一來,她這一輩子決計不會快樂,只會越恨越深——眼睜睜看著她活在永無止境的仇恨之中,他又何以安之若素?

看來這世上,當真是有絞盡腦汁也尋不到出路的死局。

天色越來越暗,畢無莊就那樣靜靜地在榻上坐到掌燈時分,一刻也不曾離開。

終於,在夕陽完全墜落到地平線下的時候,床上的女子突然動了動眼皮,隨後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昏暗的燭光映照著熟悉的屋頂,她尚有幾分迷糊地閉了閉眼,然後就猛地瞪大了雙眼,霍然坐起身來。

下一瞬,男子覆雜的神色就映入她的眼簾。

慕朝棲足足楞了好一會兒,才令眸中的恨意溢出眼眶。

而如是眼神,無疑是在畢無莊的心頭狠狠地插上了一把刀。

“醒了。”然而,他卻竭力掩飾著,只在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女子不說話,只是紋絲不動地瞪視著他。

“餓了嗎?我讓水色去拿些吃的。”說著,他故作自然地站起身來,舉步欲走。

“你最好趁現在就控制住我。”然而,身後突如其來的話語卻令他的腳步僵在了半路上,“否則,今後就再也不會有機會。”

她想,他定是已然知曉了神契的秘密,所以,他一定能夠聽得懂她所言何意。

於是,她看著他一語不發地聽完了自己這冷若冰霜的一席話,眼簾微微下垂。

“我不會的。”忽然,他擡眼看向前方,不自覺地揚了揚唇,“永遠都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又贏了

就在我昨個兒思忖著“明天實踐一下‘基本日更’的說法吧”的時候,你們成功用四個收藏斷了我的念想T T說吧,是不是會讀心術來著……

86

86、軟禁 …

不知是否是那語氣太過寂寥的緣故,慕朝棲聽了之後,心頭竟不由自主地泛出一陣酸澀。

但下一刻,她就在心裏告誡自己:那是你的仇人!是殺了你爹娘的仇人!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不會原諒他。

思及此,她發狠似的拔下發間的一枚簪子,出手將之擊向了再度舉步的男子。

可惜,她非但沒能擊中目標,反而害得調動內力的自己驀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朝棲!”聽聞動靜的畢無莊當即臉色一變,他攥著被自己輕易接住的簪子,回身三步並作兩步地回到了女子的床前,“不要再動用內功了!”他擰緊了眉毛蹲下身去,下意識地伸出雙手,企圖扶住捂著心口、雙眉緊鎖的女子。

然而,未等他的指尖觸及她的衣襟,女子就揮手甩開了他。

畢無莊這才回過神來。

是啊,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觸碰她的資格。

他承受著她冰冷的目光,一顆心亦隨之凍結。

他只聽她冷言冷語道:“我說過……下一次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她不惜使用神契之力,害得自己毒發受苦,也要履行白天的諾言?

凝視著女子寒意叢生的眉眼,畢無莊揚唇淒然一笑。

他不徐不疾地擡起握有發簪的右掌,同時用左手握住了女子的右手,將簪子交到了她的手中。然後,他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輕拉著她的手,助她將簪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不可能讓她死。

所以,她要殺他,他便送上他的咽喉。

四目相對,一笑一怒,女子顯然看懂了男子的意思,那只用簪子頂著他喉嚨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忽然,她猛地從他的掌中抽回了她的玉手。

“你出去。”慕朝棲倏爾看向別處,一甩手,地將掌心的利器扔到了地上,“我不想看到你。”

畢無莊久久地註視著愛人微紅的眼眶,心尖劃過陣陣鈍痛。

但最終,他也只得默不作聲地徐徐站起,背對著她站直了身子。

“不要使用內力,一個月後,你自會恢覆如初。”

“你軟禁我?”

話音落下,畢無莊整個人都為之一揪,他強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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