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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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郁生歡與三皇子眉宇間的神似,想起了男子如同慈父般與那孩子嬉戲的情景,想起了那一樁樁宮廷秘事……

這宮裏的後妃,雖畏懼於郁無嗔,卻也有如晴貴人者,敢與侍衛暗通款曲——而她們的夫君,也先後有過不止一次納下弟妹、覬覦人妻的行徑。

所以……所以……

猜測到某種驚人的可能性,慕朝棲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註視著笑若春風的男子。

“你……”

“這是我開出的唯一條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郁生歡好整以暇地瞅著她,冷不丁出言搶過了女子的話頭,“你若不應,我可不能保證我那脾氣不好的二弟會不會壞你大計。”

對方似耍無賴更似威脅的口吻,令慕朝棲一下子冷靜下來。

罷,他郁家的後院之事,與她何幹?只要她能達成目的,這郁生歡帶走哪個妃子,又何足輕重?

思及此,她不慌不忙地斂起了不知不覺間流露出的詫異之色,轉而面無表情道:“郁無嗔還真是失敗。”

“呵……”聽聞女子對其父皇的評價,郁生歡不由啞然失笑,“他這一生都在掠奪,又能怪得了誰?”

是的,宮裏的蘭妃、如妃、柔妃……還有他郁生歡此生最愛的女子,無一不是被他的父皇從旁人的手中硬生生地奪走。

這些人裏,有他的皇叔、堂叔——也包括他本人。

他真的沒有辦法去同情那個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甚至可以說是罔顧人倫的父親。

“所幸,你和他並非同一類人。”沈默了片刻,慕朝棲鬼使神差地說出了一句肺腑之言,“不過,在拋棄天下子民這件事上,你們倒是如出一轍。”但在說完前頭那句話後,她猝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褒揚了仇人的兒子,不自覺地就開始出言挽回。

“郁生歡何德何能,無非是一介凡夫,保不了天下人,只能護得至親至愛一生無虞、一世生歡。”然而,面對女子疑似諷刺的話語,明眸熠熠的男子卻是毫不氣惱,他當即坦然地傾吐了心中真意,並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

誠然,他早已厭倦了在世人面前戴著面具過活的日子。

慵懶張揚招搖過市,只是為了令父皇放松對他的戒備;放浪形骸貪好美色,也不過是制造出他心無長情的假象。

唯有這般,生性多疑的郁無嗔才不會過多地關註他;唯有這般,他才能保全自己,也才能保護他心愛的女子和孩子不受傷害。

如今,這樣的日子終於要到頭了,他豈能不覺欣喜?又如何還顧得上別人對他的看法?

是非功過,皆留與後人言說便是!

如此豁達的心性,是慕朝棲心中向往卻求而不得的。

是以,聽君一席話,她的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絲絲羨慕來。

他可以從此擺脫命運的桎梏,攜手真愛之人縱情山水,再也不理這世間的紛紛擾擾。

但是,她卻不能。

呵……縱使她乃人人渴求的神契,縱使她握有足以掌控天下的生殺大權,又能怎樣?到頭來,竟不如仇家的子孫來得逍遙自在!

“記住你的承諾。”心下喟然長嘆,慕朝棲驀地轉過身去,擡眼悵然若失地目視遠方,“不然,我隨時可以取你妻兒的性命。”

留下這麽一句話,她獨自一人翩然遠去。

回到禦書房外,她看到郁無莊仍在等她。

“回去吧。”他對他說。

不,他們回不去。

打從一開始,她與他就在漸行漸遠。

所以,和他一道回府,不過是為了最後的了斷。

她一聲不吭地朝他點了點頭,與他不約而同地邁開了第一步。

沈浸在各自思緒中的兩人皆未留意到暗處的一雙眼,只是一路無言地坐車回到了王府。

時隔兩月有餘,王府裏的磚仍是磚,瓦還是瓦,一草一木除了因季節的更替而變得愈發蕭條,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景色猶在,觀景者的心情卻已不在。

慕朝棲默默無語地跟著郁無莊行至兩人常駐的前廳內,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棋盤前坐下。

當然,此刻的郁無莊也沒這個心思同女子下棋,他本是打算帶她回房,然後吩咐水色替她準備好熱水,以供她洗去一身疲勞。

可是,路過前廳時,他卻發現身後的女子冷不丁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他亦停止了前進,轉過身去面露不解地望著她。

慕朝棲遲遲未有接話,只是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的眉眼,眸中千回百轉。

該來的,他們誰也逃不掉。

長痛,不如短痛。

她動了動唇,艱澀道:“你有否聽過一句傳言……得神契者,得天下。”

郁無莊神色遽然一改。

他已經可以預見她將要說些什麽。

這也就意味著,距離彼此直面真相的那一刻,已然為時不多了。

正心悸不已之際,不遠處圓桌上的一只茶壺突然“嘭”的一聲響,登時碎成了一地殘渣。

突如其來的響聲令男子不禁循聲望去,然而,他的臉上並未顯出太多的驚愕,因為他很清楚這碎渣從何而來。

僵硬地轉動脖頸,他重新註目於雙眉微鎖的女子。

“是我做的。”慕朝棲沈聲直言相告,始終未嘗挪開視線半分,“方才那句話裏所說的‘神契’,就是我。”

郁無莊未置一詞,惴惴不安地看著她。

“以神契一人之力,便足以左右天下蒼生。”慕朝棲繼續娓娓道來,同時亦略詫異於男子莫名緊張的表現,“無莊……我,不是七國中人。”

隱瞞已久的秘密正被一層一層地剝開,郁無莊只覺整個人都前所未有地緊繃著。

“你好像不是特別驚訝?”沒能如同預期中的那樣,目睹對方瞠目結舌的神情,慕朝棲不禁話鋒一轉,道出了早已萌生的疑問。

“我說過……不論你是誰,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妻。”

這一番曾經觸及她內心深處的柔情,今日再一次令她五味雜陳。

“只可惜,你是掠奪我輔國江山的……仇人家的兒子。”將心頭酸澀悉數掩埋至心底,慕朝棲故作鎮定地擡了擡下巴,面上登時一片漠然,“從一開始,你我就不可能在一起。”

“不!”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聽聞此言的男子忽然激動得脫口而出,他一個箭步上前,毫無預兆地抓緊了她的胳膊,仿佛生怕自己一個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是啊……他舍不得,她又何嘗舍得?

可是,她必須離他而去。

郁生歡說得沒錯,人生在世,滄海一粟,真正能讓你念念不忘、守護終生的,就只有住在你心尖上的人兒罷了。

為此,她寧願用她孤獨一世,去換他無憂一生。

咽下了湧到唇邊的一聲喟嘆,她擡起另一條手臂,生生扯下了他緊緊攥著她的大掌。

“十日之內,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麽,都不要離開王府,也不要有任何行動。”凝視著他漸露痛苦的容顏,她狠下心來後退兩步,不急不緩地開啟雙唇,“否則,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不……這不是你想說的話,不是……

四目相對,終是無言。

慕朝棲面無漣漪地轉身而去,卻任淚水一瞬濕潤了眼眶。

你我此生無緣——但願來世,皆莫要再投生於帝王之家。

如此,便可自由。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開虐。

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另,所謂“基本日更”,也就是每周至多斷更一天兩天→ →83

83、驚變 …

這一日,殘酷的現實被層層剖開,卻並未抵達鮮血淋漓的核心。

對上述事實毫不知情的慕朝棲只道是一切皆已塵埃落定,她黯然神傷地在風雅居外的臥房裏住下,只等著郁生歡兌現諾言,好讓她與銀婆婆裏應外合,一舉拿下玉衡皇城。

當夜,慕朝棲心不在焉地入了浴,食之無味地用了膳,便早早地睡下了。

直到翌日辰時,郁無莊都沒來尋她。

失落之餘,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這樣不好嗎?當然不會,這是她最願意看到的結局了。

無論他是怨她,恨她,還是其他,只要他好好地活著,與她從此再無交集,她就心滿意足了。

心情低落的慕朝棲徑自梳洗完畢、穿戴整齊,剛走到房門前將門打開,就意外目睹了一個捧著只盒子的小丫頭。

“奴婢參見王妃!”將欲騰出一只手來敲門的丫鬟驀地低下頭去,屈膝給赫然眼前的女子行了禮。

“什麽事?”瞅著來人相當眼生,慕朝棲不禁多瞧了她一會兒。

“啟稟王妃,王爺……王爺讓奴婢把這錦盒交給王妃。”來人依舊垂著腦袋,直截了當地道明了來意。

“……”慕朝棲一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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