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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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麽?”對方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老婦人一時間難免楞了楞神,她轉氣憤為狐疑,斂著眉毛目不斜視地盯著直視於她的女子,“你願意動手了?”話音未落,她就眉心一動,上下端量起女子貌似鄭重的面部表情,“該不會是為了哄騙我……而行的緩兵之計吧?”

“朝棲不敢。”女子旋即矢口否認,一雙淚光閃爍的眸子依舊毫不避諱地凝視著半信半疑的老人,“朝棲只是覺得,好歹我與無莊夫妻一場,他待我也委實不錯,這件事……應當由我來了結。”

銀婆婆一言不發地聽著,出人意料地保持著沈默。良久,她才不動聲色地應承下來,似乎是平息了怒意。

最後,她略微關照了女子幾句,就先一步跨出了屋子。

待慕朝棲滿懷心事地送走了猝然來訪的老人,郁無莊業已在前廳內看似鎮靜地下了好一會兒的棋。

可實際上,他內心的波瀾,唯有他自己能懂。

朝棲的姨婆,究竟是為何事而來?

他並不喜歡去打探別人的私事,但心裏總有一種忐忑不安的感覺,攪得他沒法真正地靜下心來。

於是,他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起身回到了臥房。

不料剛一進門,他就看見慕朝棲似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她甚至險些一頭撞上了自己。

“怎麽了?這麽不小心。”所幸郁無莊及時伸手拉住了腳底一崴的妻子,嘴上略為嗔怪地說著。

“你回來了……”原本打算回房尋他的女子尚未還魂,只是下意識地擡眼,對上男子柔和的眸光,勉強沖他扯了扯嘴角。

“這句話,好像應該是我對你說的吧。”郁無莊好整以暇地作出回覆,一雙鳳眼依然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故作自然的女子,“出了什麽事嗎?”接著,他略微頓了頓,還是問出了這一他極為關心的問題。

“……”對方一語中的,一瞬讓慕朝棲無所適從,好在她很快緩過勁來,強壓下那顆突突直跳的心,面上又是嫣然一笑,“沒什麽……姨婆她……她的性子有些古怪,你別放在心上。”

“……”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回話叫郁無莊陷入了短暫的緘默,他面不改色地看著女子眼簾微垂的模樣,愈發證實了心中的那股不安,“她好像不太喜歡我。”

慕朝棲聞言驀然仰首,不由自主地抿住了雙唇。

豈止是不喜歡……她要我殺了你啊……

“朝棲……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就告訴我,好嗎?”將愛妻雙眉輕鎖、悵然若失的神情盡收眼底,郁無莊怎能不覺憂慮,“我們是夫妻,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你若心有戚戚,我又豈能安之若素?”

男子情真意切的一番話,又是惹得慕朝棲一陣傷懷。

可是,她卻也只能強顏歡笑著,騙他說,婆婆是氣她先斬後奏代嫁覆仇,現在還未經其允許就同一個婆婆不認得的男子圓了房,辜負了自個兒這麽多年來的教導——是以,婆婆看到郁無莊這個奪了她貞操的男人,自然是高興不起來的。

郁無莊噙著淡淡的笑意靜靜地傾聽著,似乎覺得妻子的說辭在情在理,卻又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此情此景下,他當然無從料想,這個在他面前巧笑倩兮的女子,正在內心進行著最沖動卻是最深情的訴說。

無莊,護不了你,我也不會獨活。

作者有話要說:

71

71、天機 …

八月未央,秋風漸涼。

自從銀婆婆下了那道的殺生令後,慕朝棲就終日心神不寧。

郁無莊出府上朝時,她也會早早地起身,然後獨自一人坐在前廳裏出神。

她在思考,思考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可是她發現,這世上好像根本就不存在這樣一個辦法。

為今之計,恐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兀自沈浸在煩惱中的女子並未察覺,王府內已悄然多出了一雙眼睛。

而這雙眼的主人,更是於數日後出現在了風雅居的密道內。

與之一同現身的,還有這別居的所有人——郁無莊。

當他三步並作兩步地靠近了那個年過半百的背影時,他並沒有想到,來人將會帶給他一個怎樣石破天驚的消息。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面露微喜,走上前去喚了一聲“金叔”。

“老奴見過少主。”在此之前就已覺察到郁無莊的到來,年近花甲的老者旋即回身拱手一拜。

“快快免禮。”郁無莊徑直上前虛扶一把,目視金叔不徐不疾地站直了身子,繼而與他四目相接。

將近兩年未見,為大業勞心勞力的金叔果然又蒼老了不少。

看著來人眼角的皺紋和暗沈的臉色,郁無莊不由暗自嘆息。

唯一未隨歲月改變的,大概就只有他不茍言笑的性子和披肝瀝膽的忠誠了。

思及此,郁無莊註視著老人道:“這近兩年來,又辛苦你了。”

“少主言重了,老奴不敢居功。”面無表情的金叔略低下頭,畢恭畢敬地作答。

郁無莊深知對方絕非好大喜功、巧言令色之人,也就不再就此多言,他只是稍稍點了點下巴,旋即便直奔了主題:“聽說你探得了那古卷軸上的文字,甚至已經尋到了神契的下落?”

“是。”談及正事,金叔立馬擡起眼簾,一本正經地註目於郁無莊,接著,他二話不說,就從懷裏掏出了兩張字條,篤定地遞給了年輕的主子,“請少主過目。”

郁無莊連忙接過寫有驚天機密的紙張,低頭迅速將上頭的那一張展開。

他定睛一看,只見紙上赫然寫著八個大字:巫山雲霓,乾坤生契。

“這是天權國信物上的原文?”他擡頭問道。

“是。”金叔毫不遲疑地頷首,目光隨即落在了郁無莊手中另一張尚未打開的字條上,“請少主再看第二張。”

郁無莊點點頭,緊接著垂眸展開了另一張紙。

楚王若死,神女無敵。

何意?

上述反應彈指間躍入腦海,使得郁無莊當即擡眼看向了一語不發的老者。

“啟稟少主,當時老奴潛入開陽禁宮,恰逢他人同樣覬覦著這天權國的信物。”四目相對,金叔徑自道出了約莫三個月前的意外,“老奴為爭奪那枚古卷軸,在七星宿前與之大打出手,不慎致使卷軸被我二人一撕為二。”他頓了頓,不由自主地瞅了瞅郁無莊手上的紙條,“少主所見第一張紙上的八個字,是老奴所奪的那一半卷軸上書寫的文字,而那後八個字所在的半枚卷軸,則落入了對方的手中。”

“但是,你卻恰好看清了另一半卷軸上的字?”聽罷此言,郁無莊自然而然地說出了他的推測。

“正是如此。”金叔毫不猶豫,這就點頭稱是。

“那對方……”郁無莊微不可察地皺眉。

“想來,她也看見了老奴手裏的前兩句話。”金叔頗有把握地回答,因為在道出此言之前,他業已反覆回憶了那時的情景。

他清楚地記得,當時雙方各執卷軸的一端,將那寶物拉緊繃直。因此,卷軸上的黑字毋庸置疑地展現在了兩人的眼前,而他倆顯然也明白,只要目睹了卷軸上的內容,卷軸本身對他們而言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於是,兩人的視線俱是鎖定在了被兩頭拉拽的卷軸上,為的是將上邊的文字看個一清二楚。

換言之,他們彼此都已探知了記載在天權古卷軸上的秘密。

“那你可知,對方是何人?”郁無莊看著老人追問。

“這正是老奴必須親自前來面見少主的原因。”老人家一臉嚴肅地說著,忽而壓低了嗓門,“少主容稟,根據卷軸上記載的密文,老奴鬥膽懷疑,我等苦苦追尋多年的神契,其實並非世人所以為的一紙契約,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突如其來的大膽猜測,令郁無莊登時一楞——但一閃而過的楞怔過後,他的思緒就隨之飛速流轉。

巫山,乾坤,楚王,神女……

巫山雲雨,陰陽乾坤……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腦中有什麽重要的線索呼之將出,跟前的老者卻迫不及待地開啟了雙唇:“而這個身為‘神契’……或者說,身懷神契之力的人,此刻恐怕就在這座皇城之中。”

話音剛落,郁無莊就不自覺地睜大了他的丹鳳眼,他一面在心下思索著,一面脫口而出道:“何以見得?”

“回少主,”老人拱了拱手,眸光始終駐留在年輕男子的眼中,“老奴之所以整整遲了近百日才將神契的秘密稟告與少主,正是因為老奴一直在暗中跟蹤與追查那夜同我交手的人。”金叔簡潔明了的一番說明不斷地促使郁無莊進行起新的思考,“結果老奴發現,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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