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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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不安全的地方了嗎?更重要的是,她果然以為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啊……

思忖至此,郁無莊又好笑又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翹著唇角說笑道:“不是還有你嗎?”

這回,慕朝棲沒有出現絲毫的楞怔——毫無疑問,她會盡自己所能去保護他,但是……

“我自然不會容許別人傷你,可是以我的武功,怕是難以敵過高手。”

換言之,就算她一心想要護著他,要是遇上了武藝高強的刺客,十有八九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如此一來,她倒是沒什麽,可他不就危險了嗎?

她決不願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哪怕僅僅是可能存在的隱患,她也要想法子將之扼殺於搖籃。

然而此時此刻,只顧著心系夫君安危的女子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眸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她說她的武功難以敵過高手?但是方才那曇花一現的殺氣,倘若沒有渾厚的內力和極佳的底子,又豈能輕易覺察得到?

郁無莊有些納悶了。

她這是謙虛?不像啊……何況,也沒有這個必要。

就在男子不由覺得匪夷所思的時候,遲遲沒有得到其回應的慕朝棲不免又有點兒急了。

“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她雙眉緊鎖著問。

“當然有。”聽罷此言,郁無莊忙不疊專註起來,定神註目於眼前的女子,“但我想說的是,我又如何舍得讓你來保護我?”

誠然,她是他的妻,是他要以命相護的人,他怎麽舍得讓她護在他的身前?甚至令上一次的險象再度重演?

“我……”

“朝棲,”四目相對間,女子剛想啟唇說些什麽,卻被忽然下定決心的郁無莊給打斷了,“其實,我是會武的。”

話音剛落,猝然一怔的女子就情不自禁地睜大了雙眼。

“而且,我的武功在火雲之上。”他頓了頓,有些抱歉地註視著瞠目結舌的女子,“除卻功夫極佳的高手,一般人都近不了我的身。”

他……他在說什麽?像她這樣武功平平的人,壓根就無法近他的身?!

“你……”聽著男子的嗓音如清泉流淌般潺潺而至,慕朝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你……”直至她猛地想起了什麽,繼而一下子臉色一變,“你是不是在騙我?”

此言一出,郁無莊登時楞住,隨後油然生出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我騙你做什麽?”他說。

“為了安慰我啊?”慕朝棲脫口而出。

眼瞅著小妻子難以置信的神情,郁無莊幾乎欲哭無淚。

他在她的心目中,就這麽弱不禁風麽?話說回來,他到底哪裏看起來像是個文弱書生了?

突然想去照一照鏡子的某人如是想。

但須臾的無力過後,他還是馬上恢覆了正經。

“朝棲,我沒有騙你。”他定定地直視著女子,好整以暇地替自個兒正名。

“那五月初我們遇刺時……”話才起頭,慕朝棲就徑自戛然而止。

她的確是想拿一個客觀事實去證明自己的觀點,不過這樣一來,就好像是她在懷疑他對她的情意。

沒錯,如果誠如他所言,自己乃是武藝絕佳之人,那麽為什麽那一次九死一生之際,他卻沒有出手,反倒眼睜睜地看著她為救他而身陷險境?

“我為了不讓皇上起疑,不得不長期服藥,依靠藥物自廢武功,是以,那個時候才停藥不久,我的內功尚未恢覆,身手和知覺也都相當遲鈍。”豈料郁無莊並未回避這一顯而易見的疑問,旋即就看著慕朝棲的眼睛,主動給出了解釋,“確切而言,我失去武功已有多年,委實也有些生疏了,直到這兩個月,才有了明顯的起色。”

“……”慕朝棲瞪大了眼聽著,努力地消化著這些讓她為之震驚的消息,“你說的都是真的?”

“對不起,之前一直瞞著你。”郁無莊伸出右手輕撫著愛妻的臉頰,著實是心有愧疚,“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可以保護好自己。”視線仍是流連於女子的容顏,他略作停頓,倏爾展露了一抹溫柔的笑容,“也可以保護好你。”

慕朝棲仰視著那雙含情脈脈中透著鄭重的鳳眼,終於相信對方所言非虛。

她松了一口氣,垂了垂眼簾,不再說話。

正在此時,水色從後屋走了出來,問郁無莊是否要在前廳擺飯。

“嗯。”被請示的男子不緊不慢地放下了右掌,扭頭望向了在他看來難得沒有察言觀色的部下,順便無視了小妻子因忽然聽到來人的呼喚而猛地向後退開的緊張模樣,“記得,每一道菜都要熱的。”

“是。”聞言稍有楞怔的女子立馬就心領神會了,她低眉暧昧地笑了笑,這就領命前去照辦了。

畢竟眼下的天氣還不算冷,而郁無莊又極少特意吩咐要上熱菜——既然不是為了他自個兒,那就只可能是為了他的妻了。

數月來同樣料理慕朝棲生活起居的水色已對前者的小日子有了些許了解,因此,她稍稍一算,再略略一思,很快就得出了上述結論。

“今天怎麽特地……”目送水色遠離視線之後,尚無自覺的慕朝棲眸光一轉,看向了同樣已回過頭來凝眸於她的男子,卻在開口說了沒幾個字後倏地緘口了。

因為,她似乎驀地想起了先前回家路上的那段對話。

果不其然,業已猜出她將欲何言的男子這就揚唇莞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你來了月事,應當吃得熱乎些,免得身子不適。”

語畢,他還看了看她的肚子。

慕朝棲瞬間就耳根一熱。

這個家夥,雖說是他名正言順的夫君,可也太過細心了點兒吧!這女兒家避而不談的私密事兒,他居然就這麽毫不避諱地說出來了!

然恰恰是這份旁人難有的細致和體貼,毫無懸念地在慕朝棲的內心留下一股暖意與苦澀。

他待她如此真心,若是令她就這樣不可救藥地戀上了,她該如何在不久的將來離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66

66、月事 …

明河在天,夜色如水。

用過晚膳後,被腹痛所擾的慕朝棲微皺著眉躺到了床榻上,郁無莊則在替她掖好被子後,徑自離開了臥房。

他迎著微涼的秋風來到了書房,翻箱倒櫃地找出幾本醫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翻了許久都沒能尋到他所需要的文字,他開始考慮是否直接去找土衾。

剛好這時,目睹書房裏亮著燈的土衾在門外頓住了腳步。

遲疑了片刻之後,她終究還是站在門前發出了聲音:“主子。”

門內的郁無莊聞聲霎時一楞——沒想到才思忖著要不要去問土衾,這人就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進來。”是以,他不假思索地準許來人入內。

女子應聲推開了房門,舉步不徐不疾地走到郁無莊的跟前——可偏偏就在她思量著該如何向她的主子開口之際,卻無意間目睹了被對方攤放在案幾上的六七本醫書。

視線不禁被定格於此,腦中思緒更是飛速流轉。

土衾知道,郁無莊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將身子交由她來調理的,什麽時候該用什麽藥,用多少藥,他自己從不會去刻意關心,即便是有時翻看醫典,也不過是閑來無事博覽群書罷了。

可現如今,他很明顯就是在特意尋找著什麽——那麽,素來將醫毒之事交給土衾負責的他,此刻究竟在翻找何物?

發現女子的註意力正罕見地被別的事物所吸引,深知土衾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郁無莊也難免有點兒好奇了。

“怎麽了?”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書冊,隨即將目光安放在女子的臉上。

“土衾僭越了……只是,不解於主子在找些什麽。”女子聞言,立馬移開了視線,她低眉順目地請過,卻也坦然地道出了實情。

“的確是在找東西。”郁無莊也毫不避諱地承認,順手拿起一本醫書翻了兩頁,然後隨手把它擱回到書桌上,“可惜一無所獲。”

聽男子如此言說,土衾的心裏頭愈發納悶了。

直到她忽而又聽得男子道:“好在你來了,我便直接問你吧。”

女子不明就裏地擡起頭來,對上郁無莊面色如常的臉龐。

“你知道,如何緩解女子來月信時的腹痛之癥嗎?”

話音剛落,土衾就楞住了——她完全沒有料到,她的主子居然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也就是說,主子一個人在這兒埋頭翻找,為的是……王妃?

誠然,除了“王妃來了葵水,腹部不適,主子正在想法子替她解決”這一可能性,土衾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釋了。

主子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竟然能為了王妃做到此等地步……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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