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這一年

再忙新一年

長長的歲月路

誰又忙得完

平日大家都在忙

難得見個面

今兒個闔家歡聚

問長又問短

辛苦了這一年

就為這一天

生活中一些酸

通通放一邊

大紅燈籠掛起來

一片艷陽天

你的我的快樂

連成一串串

萬水千山多麽遙遠

誰能阻擋回家的心願

兄弟和姐妹相互抱成團

濃濃的親情熱火朝天

生命最貴是平平安安

大雪飄飄天凍地寒

誰能切斷回家的路線

親朋和好友相互拜個年

千年的祝福溫暖心田

人間最美是團團圓圓

——譚晶《大團圓》

這首2004年才發行的《大團圓》，唱出了國人在對待除夕夜和春節的期盼和激動之情。

前世的宋秋楹在年幼時不曾體會到離家的心酸，也體會不到那種期盼團圓的迫切。直到那一年，她遠離父母，在粵省打工，為了多掙些錢，為了節省路費，她選擇了不回家過年。

當除夕夜來臨，原本熱鬧無比、人潮洶湧的街道，因為打工仔的離去而顯得寂靜時，那種思鄉之情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來。想著不能回家過年，最起碼也給家裏打個電話，說聲祝福。卻沒想到，當電話接通，聽到父母聲音的那一霎那，淚水就不再受她的控制，噴湧而出。

再多的話語，也溫暖不了那顆遠在異鄉、備感寂寞的心。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戀家；那一刻，她才明白，什麽都是假的，陪伴在父母身邊，才是她最開心的事。

於是那一年，過完年後，她沒有理會老板的挽留，也沒有理會再過半年就能加薪進級的工作，辭職回家了。

“姐姐，在想什麽呢？”黃小麗忙著殺雞宰鴨，空不出手來，只好喊宋秋楹來幫忙，“快幫我把這碗雞紅拿走，免得等下打翻了。然後幫我開碗鹽水過來，我要裝鴨紅。”

宋秋楹回過神來，趕緊遵照指示去辦，把裝著雞血的小碗拿走。

港城人的習慣，不喜歡說血，都是用紅字代替，雞紅、鴨紅、豬紅。不光形象，也少了那股血腥味。

裝上點清水，放上小勺食鹽，攪拌一下變成鹽水，把碗放到黃小麗跟前。

雞紅和鴨紅的處理方式不同，雞紅直接用碗裝著就行，鴨紅則需要加上鹽水調和。

今天的任務還是蠻重的，除夕夜和初一的祭拜，都需要用到雞或鴨，而且還不能用同一只，這都需要宰殺，處理幹凈。又因為大年初一不能殺生，不能動刀，所以初一的那一份祭品，也需要在除夕夜就處理好。

往年的話，黃小麗都是待吃過年夜飯，空閑下來了再宰殺。但今年家裏買了冰箱，提前宰殺也不擔心雞臭了或是變質了，所以就一股腦兒全弄了，也省得麻煩。

鴨子是宋家強考慮到不回老家過年，所以另外再買的。

宋家強夫妻忙碌著，陸光忠和沈雨也沒能空閑得下來，他們也需要作同樣的準備。

不過兩個大男人只需要幫忙宰殺，拔毛和開膛破肚這些活，就留給黃小麗和沈雨幹了。當然，幹活的人肯定也少不了宋秋楹和陸佳佳，宋文榮也想來幫忙，不過他幫的都是倒忙，所以在他第三次不小心因拔毛把鴨子身上的皮也拔下來時，就被黃小麗趕去看電視了。

祭品嘛，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完整性，脫了皮的肯定不行。幸好鴨子不需要用來當祭品，破皮了也就算了。

兩家一共宰了五只雞一只鴨，所以共裝了六碗血。

“弟弟，你把雞紅拿到飯桌上放好。”見宋文榮看了會電視後又逛來她們身邊，黃小麗趕緊給他布置一些輕松的活兒，以便讓他打發時間，省得他來搗亂。

“你們先拔著，我跟陸叔出去拿車。”

宋家強交待一聲，就和陸光忠走了。

宋家強和陸光忠都要回老家，兩家的方向又剛好相反，沒辦法同路。車只有一輛，陸光忠便決定去跟朋友借輛車。

宋家強原先還覺得沒必要麻煩別人，大過年的，別人也有可能需要用到車子。後來聽說陸光忠的那個朋友有兩輛車，不礙事，而且這時候搭客運車確實也不方便，便只好麻煩陸光忠了。

宋家強出去沒多久，宋家輝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姐姐，你爸呢？他說什麽時候回來？”

“我爸有事出去了，等下就回來。二叔，我爸沒跟你說嗎？我們今年不回去過年了呀。”宋秋楹皺眉，宋家強不像是那麽忘事的人啊，說了通知宋家輝的，怎麽他現在還打電話過來問。

“我知道，這不是他說要回來拜祖宗嘛，我就想問他什麽時候回來，我這邊也好做好準備啊。”

“哦……”宋秋楹了然，“你等一下，我問問我媽，雞什麽時候好。”放下聽筒，她跑著去尋答案，得到回答後，她又小跑著回來接電話。

“二叔，還在嗎？”

“在呢。”

“我們大概中午十二點到一點這個時間段能回到家。”現在還不到九點，要等雞煮熟了估計得一個小時。現在雖然私家車還比較少，但農村的路也不大，而且路況也不是很好，有不少的地方還是石子路，甚至是泥土路，想開快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再說了，現在是春運，客運車也不在少數，更不乏用手扶拖拉機來搭乘乘客的存在。

“我知道了，那我們等你們吧。”

“好的，等我爸回來了，我會轉告他的。”

“你二叔的電話？說什麽了？”黃小麗邊幹活邊問。

“問爸什麽時候能回到。”

黃小麗嗤鼻：“他想讓你爸也回去過年才是真！往年我們在家的，哪次不是我跟你爸忙裏忙外，他們倆公婆卻跟個客人似的，坐在那裏閑聊，看著我們幹活，也不知道幫下忙。今年我不回去，看他們怎麽辦。”

自從跟沈雨一起，大家都是分擔著幹活時，再對比以前，真的會覺得當時的自己太傻。

跟個老媽子似的，什麽活都包圓了，卻也沒得到一句好話。

憑什麽呀？

圖什麽啊？

“你以後別理他們不就行了？”宋秋楹雖然也為自己母親報不平，但你能怎麽辦呢？活不幹也幹完了，又不能像錢那樣，借了還能還，對吧？“凡事向前看，再糾結以前的事也沒用，只能弄得自己不開心罷了。你應該這樣想，我們現在生活好了，錢也不少，沒必要覺得低人一等。要真覺得不舒服，沒事，我們以後不幹活了，學著當富太太，找個保姆，家裏的活全扔給她，好不好？”

勸到最後，宋秋楹忍不住逗她。

其實現在算好了，前世，她可是大半輩子都在伺候著宋家輝一家子。

前世宋秋楹不太懂事，或者說一直以來見慣了黃小麗在幹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等回過神來時，黃小麗已經辛苦了幾十年。最後還是宋秋楹當著眾人的面大發雷霆，把宋家輝一家臭罵了一頓，然後兩家關系陷入冰霜，黃小麗才算是解脫了出來。

沈雨在一旁偷笑。

黃小麗直接給了她一個白眼：“凈出餿主意。人不幹活那還成什麽樣子？不得發黴了？”

就知道她會這樣說。

不光是現在，等他們都成家後，她也老了，食堂的工作也到了年限，退休後就算是在家裏，也是到處找活來幹，整理家務，忙這忙那的，就沒見她有停下歇息的一刻。

說她時，她都會回一句：忙習慣了，不找些事情做做，總感覺渾身不舒服，坐著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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