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瑞庭看著朱偉一遍遍地演示，邊看邊不遺巨細地詢問了半天。

還好，朱偉之前得了宋秋楹的交待，知道這是位有可能把他們開發的收費軟件換成錢的財神爺，才頗有耐心地一一回答著他各種各樣、有些甚至可以說是很刁鉆的問題。不然，換成平時他的性子，早就直接甩一句“說了你也不懂，問什麽問”給對方了。

“大概的情況我們已經有所了解了，具體的我還得再請人看過，畢竟我對於電腦和軟件這一行，確實是不太了解。”

“可以。”

宋秋楹也能理解，如果她這麽一說，對方馬上就跟她簽了合同，她還得考慮要不要簽呢。

什麽都不了解，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光想著賺錢，那樣的人，也不是個好的合作對象。就算陸光忠，雖然是聽了她一嘴然後心動的，可在心動後，他也是第一時間咨詢了陸芬的。

聽說陸芬也是連夜去羊城打聽了半宿，又盯著人家開的電腦室半宿，才跟陸光忠回的話，確認可行，陸光忠才敢跟她合夥的。

“不過，可能要麻煩你們先簽個保密協議了。”

農瑞庭也沒意外：“應該的。”

她沒有瞞著，把底牌都給他看了，沒點防備可不行。要是他不跟她合作，轉頭自己自行開發了這款軟件，那她的損失就大了。

他沒有這個念頭，自然簽字也簽得痛快。

簽字後，農瑞庭問：“如果合作，你希望是以什麽樣的形式合作？”

“軟件雖說是根據我的構思開發出來的，但如果沒有他們幾個，那我的構思肯定也只能存在腦海裏，所以，這軟件得有他們的一份。”

農瑞庭皺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一開始設想的五五分，肯定是不可能了。

“前期組建銷售團隊、培訓銷售人員，銷售過程中所產生的公關費、差旅費竺，還有後期的售後服務，這些都要用到錢。”交情是交情，但涉及到生意，農瑞庭也是寸步不讓的，“鑒於你說的，銷售這一塊回我們全權負責，那這方面的支出也是由我們來付，所以我們需要占五成。”

“五成太多了，不可能。你們的銷售是在我們把軟件開發出來的基本上的，所以不可能平分。你們最多占三成。”

“三成太少！前期開發固然很重要，但賣不出去，那也白搭不是？所以就分量來說，真不好說孰輕孰重。”

“五成肯定不行……”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了半天，最後終於各退一步，四六分成，農瑞庭和賀俊傑占四成，宋秋楹和剩下的人占六成。至於這六成，宋秋楹和別人怎麽分，那就是他們之間的事兒了。

宋明五人是純粹的技術員，讓他們寫程序弄軟件，那還算容易事；要是讓他們接觸商業上的東西，他們就得蒙圈。這會兒，看宋秋楹和農瑞庭你一言我一語的，感覺特別新奇。

不過他們也知道分寸，這畢竟是涉及到金錢的事，也輪不到他們插嘴。

只是秦明路四人也不是笨人，雖然宋明沒有跟他們提過，但平時裏宋秋楹的作派，也讓他們隱隱有了猜測。如今見她一個小女生就敢跟成年人談生意，對於自己心中的猜測更是確定了十分。

宋秋楹……看來以後不能再對她沒大沒小的了。

“好了，初步的協議就是如此了，明天，最遲後天我們會再來，到時候如果確認沒問題了，再簽定正式的合約。”

“好的。”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宋秋楹看了下時間，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居然都快到五點了。

“還有半小時就可以吃晚飯了，吃了晚飯再走吧？”宋秋楹習慣性的邀約。

農瑞庭笑著謝絕了：“不了，我們現在要趕回綠城，把事情辦好了，才有時間和心情慢慢品嘗美食啊。”

宋秋楹楞了：“現在就回綠城？”這也太急了吧？

再說了，如果真那麽急，可以用電話聯系啊。現在電話普及率那麽高，找人、辦事還是挺方便的啊。

“綠城還有些事需要處理，還有這個。”農瑞庭揚了揚手中的軟盤，這是剛才朱偉在宋秋楹的示意下交給他的，裏面裝有收費軟件，“得盡快讓他們把事情辦好。”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留你們了。”

宋秋楹也不強求，本來就是客套話。坊城人總是習慣了客氣，對誰都如此，她問出那句話，真的是習慣使然，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嗯，再見。”

“五哥，麻煩你送一下他們。”

……

“好了，他們走了，現在輪到我們了。”宋秋楹伸了個懶腰，把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松懈下來。

看著斯斯文文的人，怎麽一到談判桌，就那麽難纏呢。

真奇怪，那麽精明的一個人，之前居然會上別人的當？

“說吧，你們是怎麽想的？”

剛才不避著他們，就是不想以後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閑話。人心這東西，沾上了錢，就經不起考驗了。

錢，以她現在的起始點，只要自己不作，估計以後也不會缺。

但她討厭背叛，更不希望身邊的人為了錢跟自己結怨結仇。手下員工有好的去處，跟她支會一聲，她不會不放人，反而會替他高興。可如果是起了別樣的心思，然後坑她一把的，她就接受不了。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沒了主意。

幾人推桑了半晌，又低聲耳語了一陣，把宋明給推了出來。一來宋明算是他們的主管，讓他當代表最合適不過；二來跟宋秋楹有親戚關系，想必也好說話些。

“長妹，我們現在也說不出個一二來，你還是把你是怎麽想的，跟我們說說，我們要是覺得合適，就按你說的辦。要是有其他意見，我們再商量。”

“你們都是這個想法？”宋秋楹再次確認。

其餘四人趕緊點頭。

他們五人能相處得那麽好，不是沒原因的，就是因為大家家境都差不多，共同語言也多。除了馮文天是被分配到計算機系的，其他人都是聽從老師的話，說是以後計算機吃香，賺的錢多，所以才選擇了這個。

結果三年下來，以後賺不賺錢的不知道，反正這三年是沒少花錢。光是實習，就比別的系的人難找到實習單位，只能又是塞錢又是人情的到處托人幫忙找公司單位。宋明找上他們時，就只有馮文天是找到了公司上班的，不過這個班，是純粹去當義務工的，一分錢工資都沒有。

所以當初一聽工資那麽高，就都跑來了。

好吧，馮文天一半是沖工資來的，一半是沖海鮮來的。他是內陸的，偏又特別喜歡吃海鮮，讀書時經常聽宋明說他們這的海鮮便宜，早就口水直流了。其實這次宋明沒有叫他，因為知道他已經找到實習的公司，不過他還是主動聯系了宋明，知道他找不夠人手後，二話不說就收拾行李來了。

別說，還真讓他覺得來對了，這的海鮮不僅多，而且是真的便宜。最重要的是，老板不摳門，他們在這兒可算是吃好喝好住好。

這樣的工作，哪裏找？

說起來，這款收費軟件，他們一開始是宋秋楹把框框架架都設好了，然後讓他們做的，也花不了他們多少時間和精力，就是在保密方面費了些手腳而已。因此他們沒想著從中能得到什麽，最多有個獎金也就滿足了，畢竟他們在給人打工，這也算是份內的事吧。

所以現在，當天大的驚喜砸到他們頭上時，都有點傻了。

這算是意外之喜吧，所以，他們也不強求多寡，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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