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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老海因斯的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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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這邊準備得好,不代表別人就要配合你的安排。

他著幾天都是泡在這家賓館裏,近期還真沒有挪窩的打算,但是,在聽到租客的父親可能來訪後,不得不讓自己動動。狡兔還三窟呢?他總不能連只兔子也不如吧!

現實告訴他,死守陣地是不對的,但是不打聽清楚就回去更是要命。

蘇小小因為做賊心虛,會議一開完,就急急忙忙趕著回別墅,打包,準備明早走人。

誰知,一到家門口,就被堵了個正著。

提前回來準備的艾瑪端端正正的站在門口,目不斜視。

整個別墅區燈火通明,要不是看到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他真想轉身就走。

“跟我來!”氣勢驚人的年輕人轉身就走,手裏拿著一根制作精良的拐杖,可是看著他無比靈便的腿腳,就知道拿拐杖只是一些特殊的愛好罷了!

蘇小小一邊無奈的跟著走,一邊朝著提亞做了一個快點想辦法的表情。他現在根本就鬧不清是哪樣。

蘇小小緊隨著對方進了書房,輕輕的帶上門。

“最近這段時間適應得還好嗎?”

適應,怎麽又是適應?適應什麽,“習慣了,還好。”

“孩子,我知道你不滿意你母親為你安排的婚事,但是你要明白,我們一族的純血數量越來越少。

你母親就你這麽一個孩子,你只要學會站在他的角度多想想,就知道自己的這樣一走了之的行為是多麽的不負責任了!”

蘇小小不說話,他能說什麽啊!

“你這孩子脾氣從小就拗,你媽也沒少看你臉色,我們都老了,以後對著的時間就更少了。”老海因斯輕輕地嘆了口氣。

“坦米娜是魔界公主,是我們惡魔一族最優秀的女性,雖然……她有過很多段結婚經歷,但是只要你能讓她成功受孕,我們一族才能擁有更優秀的後代。”

蘇小小的眼睛不可抑制的越睜越大,什麽叫多段結婚經歷,什麽叫成功受孕?

“當然,我也知道你真正喜歡的是費切爾家族的那個小丫頭,但是兒子,你還小。

很多事情你都還不明白,這個世界愛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只有利益才能將彼此緊緊地鎖在一起。”

老海因斯說著說著臉上不由就露出了緬懷的笑容,“想當年,我和你的母親也是不認識的,這麽多年下來,不也是好好地!”

“那麽您愛過她嗎?我是說我的…嗯母親?”蘇小小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感覺特別別扭,鬼知道他多久沒有說過這兩個詞了。

“愛?”老海因斯略微思索了會,而後毫不猶豫的搖頭說:“我想是沒有的,一開始沒有愛,後來和你的母親彼此了解後,更多的也是尊重,我們都很享受彼此之間的這種關系。”

蘇小小沈默了,“所以您才在這兒企圖說服我,接受和您一樣的命運嗎?

您有沒有想過,您在說服我的同時,也是在竭力的說服著您自己。人的一輩子很短,所以他們學會的永遠是及時行樂。惡魔的一輩子很長,所以我們盡情的荒廢著我們的時光,愛情對我們來說不再是唯一,它只是昂貴的奢侈品,高高在上的擺在我們永遠也夠不到的地方。

父親,你知道嗎?我們的心裏一旦有了什麽遺憾,就真的快樂不起來了。您希望我這麽漫長的時光都要在過去裏緬懷嗎?”

老海因斯沒有說話,這是兒子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和自己談話,而且還句句戳在自己的心窩上。

對這個唯一的孩子說不愛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老海因斯已經習慣了嚴厲,習慣了將一切事情掌握在手中。

年輕時候的他,也不是沒有心愛的人,而且就像兒子說的那樣,他至今還是無法忘了當初那個人。那段記憶就像藤蔓一樣,在他的心臟邊緣蔓延。當以往的一切都已經褪色後,也只有那段記憶始終清晰的把他自己困在原地。

兒子說的沒錯,他們的心裏一旦有了什麽遺憾就真的快樂不起來了。他自己受盡了這種折磨,真的還要把自己唯一的孩子也拖進來嗎?

“孩子,我那個時候沒有選擇,輪到你了,也是沒有選擇的。這個世界永遠是有比自己更重要的東西存在著,那就是責任。”

談話一直進行到了深夜,相當不愉快的一次談話。誰也沒有說服誰,於是就演變成了一場小範圍的戰爭。

提亞借著送紅茶的空當拼命示意他要冷靜,蘇小小試了幾次,但是一想到服從的後果就是要娶一個女人,那火氣就完全沒有辦法降下來了。

老海因斯總是用責任、使命之類的話壓著他,讓他有苦說不出,也難怪那個臨時寄居者會有那麽火爆的脾氣了。

“那麽是不是我退出這個家族就好了?什麽家族的榮耀,我可不可以不要,可不可以放棄?”蘇小小沖著老海因斯吼了一句,然後也沒顧著他的臉色,就摔門走了出去。

他的聲音很大,恐怕整個大殿都已經聽到這句話了,大家在他走出來的時候,都提心吊膽的做著自己的事,唯恐被明顯不愉快的主人無辜遷怒。

提亞更是緊張的站在老主人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老爺,少爺他還小,有些事您得和他慢慢說。”

老海因斯苦笑著搖了搖頭,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堅定的說:“有些事光靠說是遠遠不夠的,他很快就會明白威廉姆斯這個姓氏帶給他的不僅是責任。”

***

提亞回到自己正在生著悶氣的主人身旁,不發一詞,只是隨手把剛剛泡好的紅茶遞了上去。隨後又想到自己的主人不喝純紅茶,驚了個半死,唯恐自己的主人借題發揮。

哪知蘇小小喝著那紅茶只是感覺苦了點,但是也沒說什麽,放下杯子,就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低著頭,悶不作聲。

這樣的主人還是提亞這麽多天來第一次見到,沒有了以前壞脾氣的主人,在這個人類的身體裏還是十分賞心悅目的。尤其是發呆的時候,更是讓人覺得那是安靜到了骨子裏的一個人。

看著越來越亮的天色,提亞有些焦急了。他們畢竟還是惡魔的未完成體,即使是高級惡魔,只要還不是完成體,陽光對他們就是有一定傷害的。

“主人,天快亮了,您還是去休息一會兒吧!有什麽事晚上再找老爺慢慢商量就好。”

蘇小小:“我不困。”他低聲悶悶地說了一句,然後坐在原地懶得動彈。

提亞知道自己的主人這是有意和老主人鬧別扭呢?又勸了幾次,眼見著勸不動,正想要去搬救兵,誰知道蘇小小又站了起來。

“我先回房間休息,誰也不要來打擾。”隨即站起身就走。

提亞本來一直緊繃著的表情松了松,“好的,主人。”

回到房間後,蘇小小等到提亞走後,才再一次的進了空間裏。

上次種的瓜果已經完全成熟了,蘋果紅撲撲的結滿了枝頭。也許是察覺到他的氣息,毛線球一下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雪白的身影肆意的空中跳躍,起落間帶著力與美的結合,矯捷輕快。近乎兩米的完美身軀更是連最優美的豹子也比不上,一雙水墨色般幽黑的獸瞳裏充滿了喜悅。

“主人……!”略帶激動的聲音,讓蘇小小的心驀地一陣狂跳,毛線球開口說話了?

惡魔、神族、怪物、病毒,現在連毛線球都可以講話了,這個世界還能再玄幻一點嗎?

“……毛線球?”試探的口吻,帶著一絲不可確信,但是口氣卻是愉悅的。

“主人!!!你終於來看我了,主人!”毛線球說著奮力一撲,很順利的將沒有任何防備的蘇小小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咳咳咳……!你……你先挪開點……快壓死我了……!”蘇小小把那雙緊緊黏在自己胸前的爪子挪了挪,趁機喘了幾口氣。

倒不是現在的他搞不定毛線球,只是一想到自己這麽久以來都把毛線球一個人丟在這,眼裏就不免多了幾份寵溺。

“你這個家夥,一共五個月零十天,五個月零十天啊!你……你竟然都不來看我,你真是太狠心了?”

要不要再加一句,你這個挨千刀的啊!

蘇小小先是在心裏囧了一下,“你說什麽?五個多月,怎麽會…這麽長?”他的心裏有些無力,又有些苦澀,五個多月,對他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

“他還好嗎?”

毛線球當然知道他指得是誰?收回爪子,認認真真的坐在蘇小小的面前,“不好。”

“是嗎?”

“哎,你那副要哭出來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拜托,當時被你追殺當然是不好的,你被魔族的寄生蓮控制了,所以才會受人擺布。”

蘇小小低下頭,“所以那些天我才會覺得自己很不對勁,明明覺得恢覆了記憶,卻始終沒有想起你。”

毛線球:“對,鬼蜮魔蓮靠著吸取寄主的記憶存活,你那時候所謂的想起來,不過是它故意讓你看到的東西罷了!無論是誰也好,到了那一步就是身不由己。

其實也不只是你,很多暫時逃過一截的人類都受到了鬼蜮魔蓮的襲擊。那些惡魔把那些種子散布在空中,弱小的人類一般看不見它們,它們只會挑選強大的人類攻擊。”

“既然是強大的人,那麽席景言呢?他好不好,有沒有被攻擊?”

看著蘇小小急切關心的眼神,毛線球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說:“你要有心理準備。”

毛線球說這句話的時候,蘇小小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直覺告訴他接下去的消息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他以為你死了……”毛線球看著蘇小小輕聲說,眼神裏帶著想要撫慰他一般的柔軟眼神。

“其實不光是他,就連我…都以為你必死無疑了,惡魔在進入你身體的一剎那,你的靈魂就被那股強大的外來力量震成了粉末。

後來,要不是你那把劍的劍魂及時覺醒,恐怕……!”毛線球嚴肅的看著蘇小小,柔軟的眼神裏帶著一股劫後重生的慶幸。

“青鸞劍覺醒了?是它救了我……!”

毛線球點了點頭,“對,之後的五個月裏,也是他一直模仿著你的性格使用著你的身體,趁機修覆你的靈魂。”

聽見毛線球那麽說,蘇小小冰涼的心底又有了一絲希望,“既然這樣,那麽他應該也沒事吧!即使我死了,他也能好好活下去的。”

蘇小小的聲音很鎮定,仿佛正在極力的說服著毛線球,同時也是說服著他自己。

“主人,失去彼此,活不下去的可不止你一個人!”

眼淚突然一下子湧了出來,止也止不住。心裏仿佛硬生生的被人挖了一塊去,空蕩的可怕。

一直以來所有的猜測都被確定為虛假,只有那麽一個他,那麽一句“我愛你!”成為了真實。

可是那又怎麽樣,上天就是要懲罰他們,懲罰他們彼此的心靠的不夠近,所以才要用這種方式分開他們。

想到這,他又不禁嗤笑了自己一聲,什麽上天,人家才沒有時間管兩人的這檔子閑事,說到底,做錯事的人恐怕只有他一個。愛得太過懦弱,膽怯,自卑,所以才沒有足夠的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他去了哪裏?”

“虛境。”毛線球知道蘇小小是不會知道虛境是什麽地方的,於是也不故作神秘,只是繼續說:“虛境與上世界相照應,也可以說是上世界的一面鏡子。真實的鏡子,忠實的反射出他原主人的實力。

那裏是魔界的禁域,一般只有罪大惡極的惡魔才會被趕到那種地方去。”

那裏居住著那些上界神的另一半靈魂,去到那兒的惡魔無一不被凈化,化成沙礫,沒有轉生的機會。

“而且不止那樣,傳說如果有誰能夠順利的穿過境域的話,那麽他就是上神界的下一任創世主。當然這也只是一個傳說罷了,更重要的是,那裏擺放著人人覬覦的時空沙漏。”

蘇小小聽到這兒總算是有了點眉目,“你是說,席景言想要找到那個沙漏,讓時光重來!”

毛線球正襟危坐的姿勢已經回應了他的猜測。

蘇小小身體一軟,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跌到了身後的草坪上,“他瘋了嗎?我要去找他。”說完,就像要出空間。

被毛線球一掌拍在了地上,“他瘋了,你也瘋了嗎?你以為那裏是什麽地方,你想去就去!

虛境存在的時間甚至比創世神還要早得多,時空沙漏是它的心臟,它借助這個世界上一切強大的力量保護自己,那樣的存在豈是能夠被輕易打敗的!”

停了一會兒,毛線球看他沒有氣急敗壞的反駁,就用前掌輕輕地蹭了蹭他的腦袋。

“我要去,我還欠他一句對不起,我還要和他一起走過以後的每一分鐘,我要去!!!”擡起頭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毛線球看著眼前的主人,心裏只有滿滿的唏噓,看,這就是愛情,他讓一個正常的人類向著傻瓜的思維方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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