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死法——非常令人困惑的是，每個人的表現形式都不一樣。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在他們的研究開始之後的三個月內。但是，這顯然不能作為什麽有力證據拿出來。

對此，耶夢加得倒是有一點自己的想法。

或許和人類、和其他眷族比起來，她比他們強大無數倍，但是在舊日支配者中，她的這點實力卻算不了什麽。

她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自己的毒液——早在她還被稱為SCP-722時就擁有的毒液。只要是生物沾染上毒液，哪怕濃度再低，也會在一段時間之後原因不明地死去。

那些資料上記載的內容與她有關——這是唯一的聯系。除此之外，她甚至都不曾親眼見過那些文獻，更不知道是誰寫的。

那麽，這些文獻本身為什麽會出現和她一樣的特性？關於這一點，耶夢加得有所想法，卻並不打算刨根問底。

宇宙是很大的。它孕育了無數生命，也隱藏了無數神秘。對大部分生命來說，這些秘密它們可能窮極一生也無法觸及半分。

耶夢加得不像猶格-索托斯那樣掌握著一切知識，可身為舊日支配者，她卻擁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她就算慢吞吞地水磨工夫，最後也是能找到真|相吧。

真|相，一個多麽美麗，又多麽殘酷的詞匯。

與真相相對的就是謊言。謊言的存在，自然是為了掩蓋真|相。

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真|相與謊言也不例外。就比如，真相有時會撕裂一個人的心臟，而謊言，卻是為了給某個人披堅執銳。

對於人類而言，情況是這樣，也只是這樣。但是，對於舊日支配者來說，情況就有些不太一樣了。

如果只不過是因為無聊，就去窮極自己的精力追尋一個又一個的疑惑，尋求一個接一個的真|相……假如，僅僅是假如，它們有朝一日把內心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那之後會怎麽樣呢？

既然已經知曉了一切……那麽，生命也就變得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吧？

不過，以舊日支配者而言，自殺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發生在它們身上的。事實上，它們可能只是會行為異常一段時間（據耶夢加得估計，大概幾千到幾萬年吧），然後平覆一下，再繼續自己的生活。

但是呢，耶夢加得不想做出這樣的選擇。那段時光不會很好熬過去的，她知道。

具體原因為何？她沒有費神去想，只是知道自己不願意，這就夠了。

……

“啊，那個，對不起……”詹妮弗和傑瑞米結結巴巴地道歉著。話還沒說完，他們的頭就已經忍不住低了下去。

把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蛇？）當成怪物什麽的……想想就覺得很對不起人家啊。

以巴克為首的其他孩子站在他們身後，沒有說話。

在幾個年輕人發出尖叫之後，耶夢加得就走了進去，順便把自己之前之前買的煤油燈點上了。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還在隧道裏。

見不是壞人之後，孩子的註意力本就不容易集中，現在突然放松下來之後就更難了。想必，這就是那個不明生物在期待的時機吧？

耶夢加得揚了揚眉，沒說什麽。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沒有被燈光照亮的隧道內部。

“所以，你們為什麽會帶他們來到這裏？”她表情平靜地看著那幾個生活在小鎮裏，初次見面的孩子。

少年們：……糟糕，以為自己能忽悠過去的。

……

據說，在以前慶祝覆活節的時候，這條隧道裏發生過可怕的事情。具體過程他們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確定，有人在進入隧道之後失蹤了，而且……再也沒有出來過。

有人語焉不詳地說，在他們失蹤的那個晚上，在附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說，自己看見隧道口閃過一陣白光，然後過了一會兒，好像一個長著兔子頭的“人”，從隧道裏走了出來……

兔子、覆活節，他們理所當然地想起了“覆活節兔子”的傳說，因此武斷地得出了一個“結論”，那些人是被覆活節兔子帶走了。

他們是被帶到哪裏去了？答案始終不得而知。或許是天堂，但也有可能是地獄也說不定呢？

很荒誕可笑是吧？但是，再沒有事實依據，奇怪的事情卻還是發生了。從那之後，這座小鎮裏的人們就再也沒有慶祝過覆活節。

這座小鎮雖然發展有點落後，卻並沒有到與世隔絕的地步。在去其他有人聚集的地方時，孩子們理所當然地發現了區別，隨後，被好奇心驅使的他們一點點從大人的口中得出了這些情況……

這就是後來隧道工程沒有完成，它也沒有被記錄在地圖上的原因。

……

詹妮弗和傑瑞米已經傻掉了。

本來以為只是一場探險，結果，居然還會有這麽令人匪夷所思的前因……看樣子，他們會帶上姐弟倆過來，動機也是不純啊。

但是，他們還來不及說什麽的時候，就見耶夢加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舉著煤油燈向隧道墻壁照了過去。

“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什麽東西。本來還覺得是自己看錯了，但是……”耶夢加得一臉若無其事地說著，指著墻壁說道，“你們聽大人們說過這個嗎？”

在墻壁上的，似乎是一副……壁畫？

那是一個有些扭曲的人形圖案。它的上臂水平伸展著，小臂卻垂直向下，應該是雙腿的地方形狀卻有些不自然，雙腳的比例也有些失真。

“？？？”眾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顯然他們都對這副奇怪的畫一無所知。

“我覺得，這兒的大人，應該是知情的，但是卻沒有對你們說起過這件事。”盯著圖案看了一會兒，耶夢加得平靜地說道。她舉高煤油燈，指了指圖案：“你們看，上面的劃痕，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吧？”

燈光並不強烈，但是由於光源本身的性質，劃痕在墻上投下了深深的影子。看上去，就好像有人想要用粗暴的手段，不惜一切地抹去它的存在。

如果在墻上看到一副形狀奇怪、顏色單調的圖畫，我想，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會下意識地認為，那是某些史前人類留下的靈魂畫作吧。

關於這種壁畫的意義，考古學家可能比較有話說，我在這裏就不說什麽了，還是讓我們回到正題吧。

如果真的是史前人類留下的壁畫，它們的大小，可想而知不會非常大，而圖畫的位置顯然會和他們手臂平舉時達到的地方一致。而史前人類的平均身高低於智人，也就是說，應該是在正常的成年人站立時手肘的上方和肩膀的下方。

但是這副人形畫……它的大小和正常人類差不多，也不像一般的壁畫那樣存在不同程度的失真，硬要說的話……它看起來，就像是有人趴在墻壁上，讓其他人照著他的身形描出輪廓，然後填滿顏色畫出來的。

但是，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保持著兩條前臂平舉的動作是很累的，因而畫出的這個地方的線條按理來說也會是有些歪歪斜斜的，但在這副圖畫上顯然不是這樣。

此外，這幅圖畫的顏色塗得相當均勻，沒有哪裏厚一些，也沒有什麽地方是不被塗抹到的，就像是使用電腦畫圖中的油漆桶功能一樣。

粗看沒覺得怎麽樣，至多是有些古怪而已。但是像之前那樣仔細觀察細節，疑點就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了。

耶夢加得思索了一會兒。她站在最前面，沒有人看見在火光中她臉上意味不明的表情。

她覺得自己大概知道那件事發生的原理和這個生物擁有的是什麽樣的能力了。

在場的其他幾人卻不像她想得那麽遠，但是在這種地方出現這樣的圖案還是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奇奇怪怪的聯想。

“那、那些人，不會是……被困在墻裏了吧？”有人用顫抖的語氣說出了可怕的猜想。

是被困在了墻中的世界，然後再也出不來了嗎？

那麽，那些劃痕……是大人們擔心他們會被墻中的世界同化，然後出來把他們也帶進去，才會想要用盡手段阻止這樣的可能吧？

所以所以，大人們不把這件事告訴他們的後代，其實也是不想讓他們重演這樣的悲劇吧？

不知為何，在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幾個（沈醉於自己腦補的）年輕人卻無端有些感動。

他們甚至都差點忘了，那個藏在暗處註視著他們的怪物——好吧，傑瑞米和詹妮弗除外，畢竟他們的父母不是本地人。

“不，不是。”耶夢加得有點困惑地看了他們幾人一眼，微微搖頭，“我的意思是……”

她忽然走到隧道另一邊，舉高煤油燈。

在火光的照耀下，另一個與之類似的圖案映入眼簾。

“這些畫……不，不是畫，就是那些失蹤的人留下的。”

年輕人：……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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