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外表看起來依然俊俏, 但實際上已經體驗過被打成豬頭的感覺的神瑛和警幻，看著奪走了補天石的惡人，只能閉上自己的眼睛，眼不見為凈。

在他們二人對面, 悠閑地將補天石拿在手中把玩的唐無易, 看起來就是一副反派的可惡嘴臉。

然而將補天石取走, 並準備將已經有了靈智的它磨滅靈智、煉化本體的神瑛與警幻, 在已經占據了優勢的唐無易面前，才是反派。

正派還是反派，只是看最終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而已。

雖然補天石在紅樓夢中被稱為“蠢物”, 什麽無材補天的廢物, 但如果真的那麽認為, 就大錯特錯了。

補天石是什麽？

女媧煉制起來補天的石頭啊！材質能用於補天的, 會是凡物嗎？

就算補天石在那一批次裏可能是墊底的產品, 質量比較次, 但是這不代表它就是什麽用都沒有的廢物！

就好像, 一批黃金裏, 有99塊金磚，都是24k純金或者千足金——也就是金純度在99.9%——剩餘的一塊, 是18k黃金, 也就是黃金純度為75%。

24k純金和千足金當然珍貴, 但是相比而言差了一籌的18k黃金, 就什麽價值都沒有, 只能被人棄若敝履嗎？

肯定不是啊！

對於女媧來說, 這一塊補天石，是遺漏也罷，是多出來了不能用於補天也罷, 她這個煉制補天石的大神覺得沒啥收起來的必要，可不代表別人不認為它不是塊寶貝啊！

補天石的靈智似乎受到過傷害，不過想到是從哪裏得來的補天石，唐無易又淡定了。

補天石在神瑛與警幻二人手上待了那麽久，說它完好無損，才是有問題吧！

警幻與神瑛二人都已經被他制住了，唐無易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後續來救他們的人——太虛幻境裏那一群警幻手下的仙子，戰鬥力就不用提了，全程背景板，可想而知，除非警幻和神瑛還有交情足夠好的朋友，否則的話，估計就沒有戰鬥力達標的人能來救他們了——就開始了自己拷問消息的手段——搜魂。

事實上，在神瑛來救警幻之前，他就能這麽做了，但搜魂這手段，他這個善良市民以前是從來不用的，也就是說，他使用的，其實和其他人一樣，是效果比較平庸的基礎版本。

存心抵抗的人，在搜魂的時候，有可能會出現意外，搜魂者會難以搜索到一些比較重要的信息。

當然了，如果境界足夠高，不需要什麽搜魂術，都能一眼看透一個人，唐無易這次主要是因為頭一次對別人使用此術，警幻和神瑛再廢，境界上，也是和他同級。

有了兩個選擇之後，唐無易沒有後顧之憂，才放開了手去搜魂。

說實話，一個神智正常甚至可以說是城府極深的仙，慢慢地在搜魂過程中變得癡傻，這種觀感，足以讓一般的旁觀者不寒而栗。

如今在場的旁觀者神瑛，更是唐無易的案上魚肉，只能任其宰割。

警幻被徹底搜魂後，沒有清楚神智掌控的她的身體也委頓倒地。

神瑛強自鎮定：“我乃是女媧大神門下！再怎麽樣，也得交由女媧大神處置！你難道真的敢殺了我嗎？”

唐無易聽完，一聲嗤笑。

他都想回一句“自信點，把‘難道……嗎’三個字去掉”了。

但是考慮到在這種古代文化背景下，說出這樣的話，很容易讓人有出戲的感覺，唐無易才把話憋回去了。

“我想知道的，從警幻那裏，已經搜得差不多了，你……還有什麽用呢？至於女媧大神……呵。”說罷，唐無易又將補天石拿出來晃了晃。

唐無易絕對沒有看不起女媧的意思——他何德何能，敢看不起女媧？

拿出補天石，就是提醒神瑛，與他相比，原身就是五彩石的補天石，與女媧的聯系更緊密，這件事如果讓女媧知道，她到底會怪罪誰，還是兩說。

神瑛露出明顯懼怕的模樣，但眼裏依然閃著倔強的求生光芒：“警幻的身份比不上我，知道的東西也沒有我多！放過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唐無易挑著眉：“警幻雖說是低品女仙鳩占鵲巢，成了這所謂的太虛幻境之主，但，此界仙神消失這麽多年，你看這太虛幻境裏，警幻囫圇設的那些司，卻也似模似樣。你與她兩個，並著一些同樣的低階仙人留存此界，有什麽隱秘，是這些年裏，她沒收集到的，而你曉得的？若論境界，雖然你是比她要紮實，但原來，你的修為可比不上人家呢！”

是的，這個世界，遭遇了和唐無易經歷的上一個世界同樣的遭遇——仙神不存。

這個世界的凡間與聊齋世界的沒法兒比，但是，天界的情況，卻是要稍微好一點的。最起碼，天界的仙神消失是有預兆的，能帶走的仙人，也都已經跟著他們離開了此方世界。

唐無易從警幻的記憶中得知的消息，是此界那些強大的仙神都通過由某位大能開辟的通道去往了不知何處，但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們與此界的消息，是沒有斷絕的。

這也是為什麽戰鬥力強大的仙神都離開後，還有一部分低階仙人留在天界的緣故——在仙神離開此世的第一階段，低階仙人在這個世界擔任後勤的作用。

但是漸漸的，界外的仙神與界內就失去了聯系。

低階的仙人們不敢同樣也不能踏離此界，在凡間的靈氣逐漸斷絕、天界的靈氣也變得稀薄之後，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個世界，在原本的高階仙神們還存在的時候，凡間雖然也處於絕地天通的狀態，但靈氣狀態並非純粹的末法之世，天界就更不用說了，如今的天界連唐無易這個神仙階段的人都覺得有所不足，就算他不能以常理視之，也能說明問題了。

高階仙神們再無回返，因此低階仙神們處於山中無老虎的狀態，像警幻這樣與神瑛勾結起來的，還算是小心謹慎的，吃相更不好看的，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唐無易的反問，絲毫沒讓神瑛心慌，顯而易見，他確實比警幻要有料。

“是，我原本的修為是比警幻要弱，可是我在女媧大神門下做侍者，警幻區區低階女仙，怎能與我比？”

神瑛的話一出，唐無易就知道，這倆人果然是塑料道友情。

“你瞧不起警幻是低階女仙？那你下界歷劫那麽多回，轉渡他人修為，消磨與自身不匹配的靈氣，都是誰幫你幹的？這補天石都是她下手幫你用紅塵之氣磨滅靈智的，現在倒瞧不起人家來了？”唐無易得了警幻的許多記憶，挑起刺來，自然是句句紮心。

神瑛並不答話，只是繼續回答另一個話題：“我是媧皇門下，縱然只是低階侍者，也不是其他仙人能比的。就好比，你知道，高階仙神為何會離開此界嗎？警幻不知道，但我原本就知道線索。”

“哦？果真？既然這樣，你的魂魄，倒不能這麽隨便地搜了”，唐無易一副被挑起了興趣的樣子，可還沒等神瑛松一口氣，他又說道，“可是，就這麽供著你，要是你只知道這麽一點消息，來蒙騙我，那就不好了。”

唐無易的話很清楚，讓神瑛展示他的價值。

神瑛現在性命操之於他之手，只能將自己知曉的東西講一部分出來——也是他知曉的秘密中，應當是最不重要的那一部分。

唐無易聽完，大致理清楚了這個世界天界的情況變幻的脈絡。

所謂的“域外邪魔”與此界接觸，他們雖然不能進入這個世界，但是在界外慢慢消磨，也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巨大的傷害。為此，女媧特意開辟了通道，令高階仙神出戰，於界外斬殺妖魔。

至於高階仙神為何消失，此界靈氣為何逐漸消散，神瑛沒說，但是唐無易估摸著，他也有消息。

畢竟，他都夥同警幻對補天石動手了，如此有大志向，若是對外界的情況半點都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阻礙唐無易對神瑛搜魂的兩個點，一個是神瑛所知道的，更具體的關於外界的消息，另一個，是他為什麽要消磨補天石靈智。

如果唐無易是這個世界土著的話，自然是慢慢拷問神瑛，逼他一點點吐露出知曉的消息，但是，唐無易他不是土著啊！

他的世界穿梭經驗非常充足，冒險精神，也比神瑛要豐富得多。

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神瑛還如此的富有上進心，唐無易大膽猜測，他是想要追尋之前的仙神的腳步，離開這個世界。

畢竟，他只說了女媧大神開辟了通道，讓之前的仙神們都離開了，可沒有說女媧去了哪裏。

結合這個世界，到如今也只是靈氣略微下降，那麽，是不是可以認為，通道的盡頭，其實並沒有那麽麻煩？

實在不行，通道對面有危險，唐無易也可以開啟世界穿梭。

他的保命手段，是超出神瑛想象的。

已經確定了即使神瑛有話沒說全，也對自己造成不了多大影響，唐無易便在此人僥幸逃得一命的表情中，心狠手辣地將其搜魂了。

看著似乎想說什麽，卻漸漸湮滅了靈智光芒的神瑛，唐無易什麽表情都沒有給：“我可沒答應你，一定不搜你的魂啊。”

總不能因為惡人臨死前想講道理，就真的和他講道理吧？

真這麽聖母，唐無易老早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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