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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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若是到了以後……”他搖著頭,故作感慨地“嘖”了好幾聲。

蘇婳端起茶盞,低眸啜茶,嘴上卻半個字也不回,顯然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沒有。”李韜隱靜一靜,笑著回答,“好了,你別整天胡思亂想的。有些事情,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他湊過去,幾乎是含著蘇婳的耳尖道:“現在你還太小,本王不想告訴你。”說完,他若有所指地瞥一眼她交領下的鼓鼓囊囊,語氣暧昧。

蘇婳低頭瞅瞅,氣呼呼地瞪他一眼。

哪裏小了!

所以,“有些事情”,到底是哪些事情呢?

蘇婳應邀到大相國寺的時候,仍舊在想這個問題。

大相國寺正在舉辦法會。主持念著高深的佛法,如同禪音,令人心神安寧。燃香裊裊,命婦貴女們坐在蒲團上,皆聽得津津有味,整個大殿安詳而靜好。

一個已經弱冠的王爺,哪怕再潔身自好,也不可能從來沒和女子有過燕好。可是,從他的反應,眾人的態度,還有被杖斃的玉榮的言辭來看,李韜隱真的做到這件幾乎不可能的事。

那麽,肯定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在影響著他。這個原因,他卻諱莫如深,不肯告訴她,還說,是因為她太小。

這和她太小有什麽關系?蘇婳扶著腦袋,想起在教坊司聽到的只言片語,驀然間靈光迸現。

難道是他不行?

“婳婳,你在想什麽呢?”鄂華凝聽主持講經,聽得心不在焉,發現蘇婳走神後,饒有興致地笑問。

“嗯……”蘇婳幾乎是下意識的應了一句。她反應過來,目光飄到講經的主持身上,再飄到笑瞇瞇的鄂華凝身上,支吾兩句:“我在想,給家裏的小奶貓和小奶狗取什麽名字好。”

鄂華凝看看蘇婳緋紅的小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戳破:“這些阿貓阿狗的,還用取名字嗎?不過是畜生罷了。”

蘇婳嗓子一梗,想了想鄂華凝的脾氣,沒有逆著她說。她笑盈盈的執起團扇,遮住半張臉,對鄂華凝低語道:“這是王爺的主意,命我盡快想出來。”反正,事情都推到李韜隱身上好了,也沒有人敢問到他跟前。

鄂華凝點點頭,笑道:“婳婳在安王府,很得寵嗎?”

鄂華凝的臉上沒有尋常未出閣女子的嬌羞,直率的問出來,反而讓蘇婳緊張的打量四周,見並沒有人註意這裏,方輕輕籲口氣。

鄂華凝直直的盯著她看,不錯過蘇婳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蘇婳心中飛快思忖。她受不受寵,和鄂華凝有什麽關系?是因為鄂華凝拿她當朋友,所以格外關心她的處境嗎?顯然不是的。上一回賞梅宴,她被雲笙郡主羞辱,鄂華凝可沒有半點要為她出頭的打算。

那麽,鄂華凝便是為鄂家問的這句話。

蘇婳的嘆息聲更大了。她的眉尖微微蹙起,聲音更低,隱隱帶上幾縷輕愁:“我本將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鄂華凝一聽就明白了。她眼睛放光,很快就壓制下來,同情道:“婳婳生得這麽美,當真是可惜了……”

看她信了三分,蘇婳心中哂笑,用團扇遮住臉,只露出一張苦惱的眸子:“華凝,你知道的,我是頭一回接觸這樣有權勢的人家。譬如你吧,這樣的富貴繁華,簡直迷花了我的眼。”

鄂華凝眼眸瞇起,微微頷首,如一只被順毛的獅子。

“可是,我不知道是我看花了眼,還是大戶人家的規矩皆是如此……”蘇婳看起來頗有幾分難以啟齒,團扇也不舉了。她絞著手上的帕子,一條名貴的越國繡牡丹絲絹帕子,被絞得淩亂不堪。

鄂華凝為人高傲,此時已認定蘇婳只是安王府不得寵的侍妾,略有些聰明罷了,因此更不把她放在眼中。她和煦地笑,微微透出幾分不耐煩:“還有什麽,你快說吧。”

蘇婳的小手微微一抖,牡丹帕子被展露出來。帕子絞得淩亂,仍看得出上好的質感。絲絹細薄無比,大朵大朵的春日牡丹惟妙惟肖,是京城最好的繡娘精心而制。

鄂華凝的目光落在帕子上,略有遲疑地打量蘇婳兩眼。

蘇婳知道,鄂華凝為人聰明,此時落入圈套,不代表回去後想不出來。她的日常穿戴,出門仆從,皆不是侍妾應有的禮儀置備,有心人肯定能猜出她在王府的地位。

蘇婳抖著帕子,拭一拭眼角。“你還未出嫁,這事……”她迎著鄂華凝的催促目光,淒婉道,“王爺,他竟從未……”她哽咽著,不繼續說。

鄂華凝浮想聯翩,視線落到蘇婳的少女髻上,一臉了然。

那日,哥哥鄂華昌來尋她,說看中了安王府上的女眷。她把他打發走,鄂華昌的話卻一直盤桓在她的心田:“什麽安王府上的女眷,我呸,連婦人頭都還沒梳,誰知道安王擡她進去做什麽!”

這話並非空穴來風。滿京城誰不知道,安王府上從沒有半個女主子,否則當日的貴妃生辰宴,貴女們也不會頻頻打量蘇婳。

原來是這樣。

鄂華凝攜住蘇婳的手,真心實意的同情一番:“婳婳,安王殿下在三年前遭遇打擊,恐怕是擡你進府,做戲給外人看。”證明自己還能一展雄風。

人往往都更相信自己。同一件事情,從別人嘴裏聽到的,與自己推斷出來的,令人信服的程度截然不同。

蘇婳見鄂華凝踩著自己的思路,走向既定的結果,便把心放回了肚子裏。她面上還是深閨怨婦的模樣,淒淒哀哀的拭著眼角,令人憐惜。

鄂華凝自然是不會對女人有什麽憐惜的。她很快便收起同情,按捺著撫慰蘇婳幾句,聽完法會,便躊躇滿志地準備進宮。

蘇婳和鄂華凝在大相國寺的山門外分別。她撩起轎簾,盯著鄂府的香車寶馬越來越遠,直到淡出視線,這才叫來紫瑤,聲音淡淡,其實心中緊張:“三年前,王爺為什麽被廢掉太子位?”

如海溫情

紫瑤猶豫一會兒,輕聲道:“聽說,是因為王爺在萬壽節上冒犯了皇上。其它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萬壽節?

蘇婳凝神細想。

鄂華凝自然沒有必要撒謊。不孝……冒犯皇上……三年前遭遇打擊……看來,李韜隱被廢去太子位這事兒,還藏著別的秘辛。

蘇婳心下盤算,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的笑意:“無妨,我隨便問問。你可知道,為何王爺這麽多年都沒有侍妾嗎?”

“有過的。”紫瑤面色凝重,喃喃道,“太子殿下曾經送過幾個美妾進來,可沒幾天,這些美妾都暴斃而亡了……”

蘇婳睜大眼睛,錯愕道:“為什麽?”

紫瑤聲音很輕,好像時隔多年仍心有餘悸:“當時奴婢還是個三等丫鬟,聽人議論,說是美妾的飯食被人下了毒,死狀甚是淒慘。還聽人說,是王爺不喜太子殿下,因此才對那些美妾下毒手……”

蘇婳瞇起眼睛,搖搖頭:“這麽拙劣的手法,不會是他做的。那些議論的人,是不是再也消失不見了?”

紫瑤歪著腦袋,細想一想,眼眸一亮:“姑娘一說,還真是如此!”她一臉的義憤填膺,“這些亂嚼舌根的奴才,就該被賣出府去!”

蘇婳笑著搖頭,知道李韜隱這是借機挖出王府中不忠心的下人。她慢慢斜倚在榻上,閉上眼睛假寐。她明白,從紫瑤這裏,是再也問不出什麽了。

紫瑤見蘇婳閉上眼睛,識趣的不再開口。她從暗格裏取出一個美人捶,輕輕的捶著蘇婳的腿。

馬車聲轆轆,駛向安王府的方向,漸行漸遠。

到了第二日,天氣越發冷下來。昨日落了一夜的雪,此時天一亮,滿院子都放輕手腳,忙著把珊瑚樹上的積雪清下來,以免壓壞枝幹。

蘇婳縮在被褥裏,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屋中生著地暖,暖意湧上來,更讓人生出昏昏沈沈的怠惰。

“姑娘可是醒了?”紫瑤聽見內室的細微聲響,悄聲進來。

蘇婳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紫瑤忙揭開帳幔,把蘇婳扶起來:“還不到辰時,姑娘今日醒得早,是不是外頭的聲音太大,吵著您了?昨夜的雪實在太大,不得不趕緊清雪……呀,您來葵水了!”

蘇婳順著紫瑤的目光看下去,果然被褥上翻紅一片。她睡覺不安分,星星點點的血跡弄得到處都是,瞧著就令人頭痛。

後知後覺的,蘇婳感到小腹升起一陣墜脹感。她心中升起幾分竊喜,吩咐道:“讓小福子去給王爺傳話,就說我身體不適,今日不去書房了。”

外頭那麽大的雪,擱誰也不願意每天跑這一趟。

紫瑤依言吩咐下去,又換上新的被褥,將一切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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