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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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中想到了一句佛語“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定數。解語長嘆了一口氣,也想像絕歌那樣任天由命。閉上眼,無意再聽那兩個看守的人取笑。

心靜了,這個時候便覺得世界是如此的清凈。漸漸的,他們的嬉笑怒罵都已在耳邊淡出,此時靜如止水。可卻對外面的聲音變得敏感起來,能聽清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以及外面看守的人走來走去的踱步聲,甚至還有掛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時的輕微聲響。解語想到了外面的一花一木、一人一事甚至整個場景都那麽清晰可見。

解語覺得或許這就是死之前的前兆,總會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後大徹大悟接著輪回轉世。沒有多想,安靜的坐著,像是在打禪一般。燈籠搖晃了幾下,解語敏銳的察覺到外面起風了。接著屋子裏的燭火搖又晃了幾下險些熄滅,頓時昏暗了幾分,眼角的明暗讓她睜開了眼睛。只見眼前看守的人手裏端著杯子,另一手放在桌子上,有些目瞪口呆。解語有種感覺,又事情要發生,山雨欲來風滿樓如是也。

頓時來了精神,解語更加豎起了耳朵,哪怕只是存有一絲的幻想也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使勁的聽著,聽見了外面有瀟瀟的聲音,似乎下起了雨。雨聲越來越大,她便開始失望了,空歡喜一場。苦笑了自己一下,卻在心裏嘲笑自己死性不改。想到這便放松了警惕,可剛一松懈就再次聽見了外面有些怪異的動靜。在一看絕歌,發現她也盯著門外,眼神終於有了些許的生機。

隱約中聽見“哢嚓”的一聲,讓解語渾身一驚,這個聲音在熟悉不過,莫非真是有人來救自己?如果有又會是誰?

那兩個看守的人似乎也覺察到了氣氛怪怪的,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同註視著窗戶。那兩個人耳力明顯沒有解語好,面面相覷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是聲音在響了那一下之後又停了下來,久久沒有接下來的動靜,外面的人影依舊還是映在窗戶上,走來走去的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神。如此一來鬧得解語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幻想太大弄得出現了幻覺進而疑神疑鬼。

忽然耳邊又捕捉到了一個輕盈的腳步聲,很輕,和看守的家丁厚重的腳步聲截然不同。解語聽出來了來人是個女的,而且只有一個,腦中迅速想到了她們,不過又都一一的抹去。不解的想著:那麽會是誰呢?

正在沈思的時候忽然那個腳步聲一緊,然後一個投在窗戶上的影子緩緩倒了下去,接著另一邊的一個人同樣也是。這一連串的動作並不高明,看得出那人並不是十分的在行。

解語看見前面的兩個家丁已經又所察覺的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似乎想要看一看究竟。這個時候她便轉身看了一下絕歌,簡單的眼神交換了彼此的心思,然後解語盤著的雙腿迅速的站了起來。一個掃堂腿踢到了毫無防備的兩人,然後兩腿夾住了一個家丁的頭,用力一扭便聽見骨頭斷開的聲音。很順利的就解決了一個,來不及說一句話解語又一腳掃在了另一個人正準備叫喊的嘴上。那人踉蹌著站了起來,趕過來的絕歌趕緊上前,一腳重重的把他踹了起來,然後在他落下來的時候又用膝蓋頂住他的胸口。那人嘴角流出了血,再也沒有了動靜。

幹凈而利落,兩人對視一笑,然後又趕緊背靠在一起開始解繩子。外面的又想起了幾聲輕微的聲音,有人來救看來是無疑的了。繩子還沒有解開便聽見了鑰匙碰在一起的聲音,鎖芯動了幾下才終於打了開。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淺紅衣服的女子,容貌穿著打扮這些看上去有些妖艷。解語覺得好熟悉,猛地想起這不就是下午的時候楊簫懷中那個女子嗎?再看那眼神,有些積怨而妒忌分明就是那個時候她走時瞪解語的眼神,這點絕不會錯。人清了人之後解語覺得太驚訝了,於是問道:“怎麽會是你?”

“我們見過,不止一次。”那人笑了一笑,然後拾起地上的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繩子給隔斷了。

解語急忙把捆在身上的繩子全部解了下來,手上捆的太久了已經有些麻木,於是急忙一手扶在另一手的手腕處揉了揉快要失血的手,問道:“不止一次?”

“嗯。”那人笑了一下,在燭火的映照下臉色有些昏黃,不過從眼神中卻可以看出笑不過是強顏而已,立馬收斂了便說:“跟我走,我會帶你們出去。”

解語還在思索著她那句“不止一次”,可自己在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那裏還認識有這樣身手的人。這個時候她把頭探了出去,然後手扶著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就是這個動作解語一下子便想到了在完顏千弈府裏見到的那個丫鬟,能在這個時候臨危而不忘禮節,這般教養也只有她能做到了。再凝眸一看,化了妝的她比起那天的素顏看起來變了不少,不過骨子裏卻還是那股靈氣,胭脂的妖艷顯得多此一舉。

“你是誰?”絕歌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小聲的詢問著左顧右盼的她,“又為什麽會救我們?”

“受人之托。”那女子莞爾一笑,回答的淡淡的,讓懷疑她動機的人頓時覺得慚愧。

“誰?”絕歌不加思索的就問出了口。

“她知道。”那女子看了看解語,臉上是不變而牽強的笑意。

“嗯。”解語點了點頭,有些害怕她會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心裏顫顫的。

幾句話就把氣氛弄得有些僵硬,沒有人在多話。都全神貫註的跟在她身後,不時躲躲藏藏的避開巡夜的人。一切出乎尋常的順利,到了圍墻邊上的時候沒用大多功夫就翻了出去。此時已經是四更了,外面的街上冷冷清清的毫無人跡,街燈早就燃盡了,只有極少的店子上還掛著未燃盡的燈籠。雨還在下著,更添加了幾分朦朧與寂緲。沒走多遠衣服就濕了,頭發被打濕後也貼在了臉上,雨水便順著流到了衣服裏面,透心的涼。風吹過的時候嗖嗖的冷,解語早就餓得疲憊不堪,有些受不了這股冷,於是打了幾個寒顫然後兩手搓了一下又把兩手合在一起往裏面吹了一口熱氣。但終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好了,這裏也差不多了,不會再有人追上來。”那女子在一個路口處停了下來,“你們走吧!”然後想到了一些事,又補充到:“對了,潁州你們是過不下去了,趁早出城。”

“多謝了。”絕歌兩手抱拳行禮,“救命之恩,今生難忘。只是不知恩人該如何稱呼?”

“陌路之人,無名無姓。”她回答的很簡單,然後也行了一個抱拳禮:“告辭了。”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在多問。”絕歌接著又說:“告辭,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那人說完轉身便向另一邊走去,動作幹脆。

“等一下。”解語一時沖動,便追了上去,“我還有些事不太明白,不知可否再給我一刻鐘的時間。”

那人站在雨中,什麽動作也沒有,身後的街燈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迷人的金色。猶豫了不少時間才點了點頭,還是那般淡淡的答道:“好。”

“進一步說話。”解語上前走了過去,然後回過頭又對絕歌笑了一下。而絕歌也明白了解語的意思,回笑了一下,然後向一邊可以避雨的屋檐下走去。

那人走在前面又走了十幾步,然後在一個寬大的屋檐下駐下了足,回過頭來有些愛理不理的說:“說吧還有什麽事?”

“是他讓你來的嗎?”解語轉身看了看遠處的絕歌,聲音說的很小,出口就能被雨聲給湮沒。

“不是。”她還是笑意盈盈,同樣很輕的說:“我自己要來的。”

“你自己?”解語被她的這句話迷惑了,“什麽意思?”

“沒什麽。”她悠然而憂郁的笑了笑,“你沒必要知道這麽多,只需記得他很惦記你的安危就是了。”

“沒想到。”解語苦笑了一下,“真的沒想到。”

“沒想到的事情總會有很多。”解語原本想用這句話來引起她的註意,誰料她並不買賬,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說了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得過且過。”

“我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解語還是皺著眉頭苦笑,笑容在街燈下清晰可見。

“不要錯怪他,他已經盡力了。”她似乎看穿了解語的心思,還是四平八穩語無波瀾的說:“要知道他並不要我來,那天我發現被綁的車夫以及你氣沖沖的走時我就知道你要做什麽。然後今天,哦不,該是昨天了。昨天我去買東西的時候正好那輛馬車往楊府的方向駛,然後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他。你不知道,他也不會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那是的情形他當時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可卻又毫無辦法。本來他要來去楊府的,就是怕你做傻事。可他實際已經被楊簫給軟禁了,根本出不來。那時他急的連飯都吃不下,然後我才跑了擅自出來。楊簫是個什麽貨色,我想我比你們更加清楚,所以我——”說道這裏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呵。大概就這些,至於楊簫你們大可放心,現在他還在公子的府裏,也就是這樣我才有機會救你們出去。”

“你是她什麽人?”解語越聽越玄乎,覺得她來路不簡單。

“我侍奉他已經快五年了。”這個時候輪到了她苦笑,“都是女人我也就直說了,我喜歡他。幾年了,一直都是,可他心裏只有你。我看不得他那樣,於是就留了一個紙條讓他把楊簫引過去,然後就是你看見的樣子了。我來與他無關,說的話也不管你信還是不信,該說的我都說了。”

解語不知道說什麽好,這番話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很羨慕你。”忽然她擡起比夜色還幽黑的眸子看著不知所措的解語輕笑了一笑,然後扭過頭用衣袖輕擦了一下眼眸便走開了。約摸走出兩三步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光是有些凝噎的說:“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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