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揚州最近這些天實施了宵禁，再加上程蕪這件事的陰影。使得街上幾乎沒有出來閑逛的人，倒是巡夜的人多了不少。

解語她們一路躲躲藏藏倒也沒有遇見什麽麻煩，沒多久就到了那個院子所在的偏僻小巷。院子裏面還亮著燈光，看來人還沒有走。

“清響你找個高一些的位置，要能看見下面的全部。”絕歌看了一下周圍，然後指著對面的一個房子然後說：“上樓頂，掩護我們，其他的人和我一起進去。”

“好。”清響把弓斜掛在肩膀，然後抓住旁邊一株大榕樹的枝椏，幾下就爬了上去，又弓著腰移到了屋頂，接著給下面做了一個手勢。

“我們進去。”絕歌看著其他人。

“小心些。”解語還是有些擔心：“我和他交過手，他不簡單。”

“嗯。”絕歌咬了咬嘴唇然後說：“還是那句話，見機行事不行就撤。到時候大家別分散的太開，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絕歌說完一躍抓住不高的圍墻，敏捷的翻了進去。緊接著裏面傳來幾聲劍柄輕輕撞擊墻壁的聲音，解語會心一悅然後幾個人也跟著翻了進去。院子裏面很平靜，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樓上解語之前住的房間和樓下完顏千弈在的房間都亮著燈，窗戶有人走來走去的影子投在上面。

絕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一下弄月和解語然後變成兩根指了一下樓下的房間，然後又對冷眸指了一下樓上的房間。絕歌分配好之後貓著腰輕輕向屋子靠了過去，不動聲響的打開了房門一步三探的上著樓，冷眸保持著幾步的距離跟著她。解語對視了一下弄月，然後點了點頭也悄悄的摸了上去。貼到窗戶邊的時候解語小心的捅破了窗戶紙，然後向裏面看去。裏面有一個人背對著窗戶，手裏像是拿著一本書籍在走來走去的看。

看見著解語並沒有絲毫的輕松，在她看來這一切似乎太簡單了。她自己都不相信會這麽容易得手，或許這是一個完顏千弈設下的圈套也說不好。就在解語思索著這些的時候，忽然樓道上傳來一聲木板斷裂的聲音，可能是樓梯年久失修已經老壞了，承受不出重量終於斷了。

“誰？”屋子裏的人急忙轉過了聲。

這個時候解語也就來不及再思索下去，急忙把頭偏開後退了幾步然後憑著剛才的記憶想要先用飛鏢先打進去，然後再破門而入。可這個時候才發現幾枚飛鏢早就用完了，於是又急忙把手伸到腿部，那裏還藏著一個飛刀囊。解語手掌撫過上面，一把飛刀被提了起來，然後一手飛快的抓住刀柄接著向裏面用力一甩，隨後停下了後退的步伐轉而快步向前一腳踹開了本就不牢實的門。

解語已經抽出了匕首準備再一番打鬥，可令她吃驚的是裏面的那人胸口上插著那把飛刀，估計已經咽了氣，座椅被撞到一地。就在這個時候樓上發出了幾下打鬥聲響，然後也安靜了下來。

解語不敢怠慢，遞了一個眼神給弄月讓他去看一下那人，自己依舊全神戒備著。

“不是那家夥。”弄月收起了匕首，走過去看了一下那人然後說：“死了。”

“不好。”解語愈發覺得有詐，急忙又說：“快走。”

解語和弄月急忙跑出了屋門，正準備通知絕歌的時候發現她並不著急的在下樓。

“沒有其他人。”絕歌看見神色緊張的解語，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說：“不像是有詐。”

“都找過了？”解語還是有些擔心。

“嗯。”絕歌點了點頭、

“下去。”冷眸推著一個被人走了下來。

“這人是？”解語並不認得那人。

“樓上就只有他在。”絕歌又問：“你那裏呢？”

“也只有一個人。”解語看了那間屋子然後說：“已經死了。”

“這家夥到底在幹什麽？”弄月也是摸不著頭腦，然後走過去一腳踹翻了冷眸帶下來的那人問道：“說，其他人拿去了。”

那人站起後拍了一下衣服上面的塵土高傲的說：“他們已經出城了，你們永遠也不會得逞。”

“那留你在這裏做什麽？”弄月繼續詢問著，那語氣更像是審問犯人。

“完顏將軍早就料到你們會來。”那人說的很有底氣。

“什麽意思？”解語剛松懈了一點，被他這麽一說又緊張起來，不安的看著四周。

“哼！”那人頗有幾分不屑：“就你們這樣還能是完顏將軍的對手？將軍現在沒有加害你們的意思，不然你們早就見閻王了。”

“問你為什麽留在這裏？”弄月又問了一次。

“我腿受了傷，和他們一起走是累贅，所以才留了下來。”那人扭過了頭看著解語笑了一下，這一笑倒是令解語不知所措。

“對了，解語給你的信。”絕歌拿出一封信遞給了解語然後說：“擺在桌上的。”

“我的？”解語有些詫異的的問著，手接過了信。

院子裏的燈光有些昏暗，解語移步到了屋中。接著燭火的光亮解語才看清泛黃的信封上飄逸的字跡寫著解語兩個大字，解語手放到了信封邊上沒有準備把它拆開的意思，而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了一下，然後直接把它放在了燭火上。幹燥的信封一遇火很快就燃了起來，解語把著火的一角放在了下面，這樣火很快就燒了上來。在快燒到指尖的時候又很是隨意的把它扔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弄月看見這個解語這麽做一下子跑了進來，幾腳把火苗踩熄滅了。可還是晚了，信紙邊上還有些紙屑沒有燃盡，不過有字的部分已經化為灰燼。

“沒看的必要。”解語冷冷的說著，然後向外面走了出去。

“人家也是好心才給你留嘛！”弄月語氣一轉，又拿她開涮的說：“你倒好，好心當成驢肝肺。”

解語不知道說什麽好，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說起這些就滔滔不絕的弄月。

“這個人留著還是——”絕歌見解語走到了那人面前，便問道。

另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已經走過了那人身旁的解語忽然一個轉身，手中的匕首一下子割斷了那人的喉嚨。然後刀回鞘，平靜的說著：“留著也沒用。”

弄月看得有些呆了，直到解語走出了屋門才幾步追上去，驚訝的說著：“老娘一直以為自己下手狠，今天算是長見識了。看你平日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下手之狠連老娘都自愧不如。”

“沒什麽。”解語走著路淡淡的回答著，然後又對從樓頂上下來的清響說：“走吧！”

一路上解語默默的走著，回憶著剛才的一幕。信中的內容雖有些好奇可依舊沒必要看，在她看來能走進她心裏的只有尹城，心裏的城就那麽大容不下第二人。可尹城卻在裏面走來走去，以至於城門如今緊鎖，無人能叩開。對於完顏千弈若有機會再遇見，解語心想自己下手一樣還會毫不留情。本事陌路人，何必生糾葛。

“此地不宜久留。”回到茶樓後絕歌把劍往桌上一扔然後說：“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揚州。”

“回臨安？”清響問道。

“嗯，天亮城門一開就走。”絕歌又看了一下解語然後說：“你和弄月可不能這樣出去，換身衣服然後化一下妝。”

“我可不會。”弄月急忙把手一縮，說的時候低下了頭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怯怯的看了一下絕歌。

“看我做什麽？”絕歌察覺倒了弄月這個動作。

“這事就交給你了。”絕歌站了起來，準備向樓上走去。

“我不會。”弄月又犟了一下。

“別裝了，別把以為自己當天山雪蓮，你早就被出賣了。”解語笑著跟上了絕歌。

“誰？”弄月的聲音追了上來。

“眼神。”弄月頭都沒有回一下。

解語已經打開了房門，這個時候樓下傳來弄月的牢騷：“就知道欺負好人，為善的總是欺軟怕硬。”

“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解語走進了屋子，關門的時候又補了一句：“善惡到頭終有報，是善是惡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假斯文。”弄月鼓起了腮幫子氣憤的說著。

次日天邊剛露出魚肚白，晨光熹微。在這大好的惜金時光，解語正睡得朦朧。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於此同時又響起了弄月那故意誇大嗓門後的大喊聲：“姓解的還不快給老娘開門。”

“還讓不讓人活了，大清早的。”隔壁的門打了開，然後傳出來清響睡意尤在埋怨聲。

“進來。”解語揉了一下眼睛，然後起身對外面說著。

“還要老娘來伺候你。”弄月推開門，然後走到妝臺前把化裝用的東西一並放了下來，仍然故意做出怒氣未消的樣子說：“你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那我還得謝天謝地謝祖宗了。”弄月穿著單薄的羅衫移步到了銅鏡前，隨手束起松散的頭發。然後對著鏡子裏的人笑了一下，接著說：“弄吧！別弄成男不男女不女的就行了。”

“落在我手裏了怎麽做就得聽我的，這可由不得你。”弄月兩手擺正了解語的頭，然後說：“妞給爺坐好了，把眼睛閉上，聽著現在你命由我不由天。”

解語笑了一下，然後按照弄月的要求做好了。弄月說歸說，可做起事來極其認真，綰發、勾眉、貼胡須……不長的時間就把一切弄得妥妥當當。

“好了，公子爺你看看。”弄月拍了一下解語的臉頰，銅鏡中的她笑得很甜美。

“你怎麽把我化成了男的？”解語看見鏡中那頗有幾分俊俏的自己有些詫異。

“要是覺得滿意，就說一聲，怎麽誇隨便你。要是不滿意，自己把話憋心裏，愛咋憋咋憋。”弄月說完又把一件男子的長袍遞給了她，然後說：“換上，外面到處都在抓你。”

“那你呢？”解語轉過頭看著還未梳洗的弄月。

“瞎操心。”弄月不屑的說完，然後端起坐上的用具出了門。

望著弄月的背景，解語笑著搖了搖頭。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成了一種享受，總有一種女子之間的關系可以稱作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天冷了，記得加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